残龙的冷妻-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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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
“我会做三明治。”她的表情说明她想得到赞美。“妈妈忙的时候,我会帮忙
做客人点的三明治,哥哥弄炒饭、煮意大利面,还会洗杯子。”
“真厉害呢。”只有七岁,这两个孩子的确不错了,尤其是任随吾,个性简直
是混合了他和风的,有过难缠。
不过,他和那孩子八字不合,所以,他把随吾让给了龙易。
同一个地域里,不能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王者,除非其中一个退让——就像龙
余,又除非一个死掉。龙始眼中的凶残触动了任随风,她的小手马上拉住他的衣角,
但仍是没有半点表情。
每回他对任随吾稍起杀意,她便会有些微反应,近乎是出于潜意识的,她体内
的母性令她极力想保护任随吾。
“没事,乖,没事的。”龙始立刻安抚她,握起她的小手,轻轻吻着。
任随风的手终于放软,龙始闭上眼,重重地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才放开她的
手。
“爸爸对妈妈真好。”任随汝一脸向往。“我可不可以嫁给爸爸?”她笑得像
个小天使。
“傻瓜,你长大了,我就是个老头子,你会嫌我老,找别的男人嫁了。”他抱
起女儿。
“才不会,我要嫁给爸爸。”她抱着他的脖颈,在他脸上香了一记。
“我?我没你想像中的好。”他好,就不会把风弄成这样子了。
“可是爸对妈很好,终叔叔说我找个对自己好的男人才可以嫁,爸对我很好呀。”
如果风不是那种出身,不是跟在他身边,一定会像小汝般单纯吧。
“我不好,不好极了,若你的男人像我这般……”我会杀了他。龙始只不过是
想想,任随风便又拉住他。
“怎么了?”这次他不是想杀随吾呀。
她只是拉住他。
“妈妈?”任随汝轻喊。
“你妈妈吃你的醋了,小家伙。来,进屋去,把爸爸还给妈妈吧。”他放下女
儿,哄她进屋。其实,是他想和风独处才对。
“妈妈羞羞,吃我的醋。”任随汝轻笑,把父亲的手放到母亲手里。“把爸还
你好了啦。”说完,她便进屋里去。
龙始低头看着任随风,她一手拉住他的衣袖,另一手松松地握着任随汝硬放到
她手中的大手,然后缓缓放开——
“不要放开,要不,我握住你的好了。”他蹲下来,看着她毫无表情的容颜,
看着那双没有情绪的大眼,仿佛想找出一丝丝感情。
可是没有,她仍是那副样子。
“风,你的手有点冰,会冷吗?我叫佣人拿张小毯子来好不好?”她的身子大
不如前,尤其发烧那天又过分激动而晕倒,醒来又成了这副样子,身体抵抗力也像
随着她的感情一样停顿下来,动不动便发烧。
“风,你叫我的名字好不好?像以前一样,不然,你连名带姓的叫我也行。”
他又开始和她说话,却永远像自言自语。
“风,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了,但不如这样,你开你的小咖啡店,我上我的
班,我一下班,马上去找你……”他让步。
既要勉强,又何不放手?
可是,他根本不能,他太爱她,他甚至不断尝试了解何谓平凡,询问在他底下
做事的佣人做什么会快乐。
司机说吃他老婆煮的菜就会快乐;老王说孙子每年回来,特地抽空和他去玩上
几天便很快乐;保镖说可以放假就快乐……
多么的天真啊!
而他,又有什么会快乐?
在他的脚未断前,打垮敌人会快乐,接一大笔生意会快乐,出意外之后有风便
快乐。
失去了风之后,却不再快乐。
但再次得到她,他又快乐了吗?
她怕他,每每睡在他怀中做恶梦,而恶梦的内容有时是他伤害她的话组成的,
有时则是因他想一枪杀掉随吾……她怕他,怕到在未成了这样子之前,总会在他碰
她时颤抖得不像话,硬是以威胁逼她屈服了,她又总会在事后睡得极不安稳,有几
次甚至半夜起来吐个不停,不敢回床上睡。有一次,她在他身下冰冷得像具尸体,
任他怎么撩拨她也没用,喂她吃了药,的确会令她发热,可是这有什么意思?不再
交心而做爱,根本没有意义。
他要的,是由心灵有所交流而引发的肉体兴奋,不是的话,又怎可能快乐?
他已过了过分重视肉体感觉的年纪,他要的是她八年前的心,那颗她埋在身体
某处的心。
他很努力地在找寻,只是她怎么也不给。
“风,乖,我绝不会要你陪我应酬,你喜欢开咖啡店就待在那里……”
他重复地承诺着,可是她却不敢再把心交给他。
怎么敢呢?把心交给这样一个男人?
差距太大了!纵使他明白她的渴望,却仍不能缩短距离。
不是不明白他不甘平凡,不是不明白他是属于众人,不是不明白他的一切根本
不容他平凡,但她是个爱平凡的女人,她只想过平凡的、纯白的日子,她早已厌恶
了血腥,也害怕血腥。
价值观相差太远,怎么爱?像八年前的不顾一切,八年前的卑微扭曲,又换来
了什么?
既是如此,何必勉强?他怎么就是不明白?强求天地合一,最后只剩一片混沌,
那又有什么用?
他不肯放手,她只好以这种方式来逃避。
周围在发生什么事,她很清楚,却没力气去管,反正她没力量改变什么,那又
何必多事?
“爸爸,余叔叔来了。”任随汝的声音传来,透着喜悦。
“阿余来了,你想回房去还是在这儿坐一会?”他轻声问她,若是从前,已经
自行决定了。
她会表达意见时,他从不问她意见,为何等到她不再有意见时,他才来问?
任随风仍是没有表示。
“那不如留在这里,今天天气不错,晒一下太阳,总好过闷在房里。”他替她
盖好稍早前下人送来的小毯子,轻吻她的唇。“要不是知道你讨厌我谈公事,我一
定会带你去。”
她不是讨厌,只是——
他身份越不平凡,那和她追求的平凡便会相距越远。
当年一走,她就知道今天的他会更厉害、会更不平凡,所以她才躲得远远的,
郁郁不欢地过了好几年,因为矛盾、因为爱、因为恨,也因为他们将不能有更多的
交集。
她是自私的,她宁可他不能站起来,那他或许肯和她平凡地过日子,然而,他
根本不甘平凡,硬要他和她一起平凡,令他不快乐,那又有什么意思?
各走各路不就行了?若照龙始的话去做,他上他的班,她开她的咖啡店,结果
还不是一样,他不会放心她一个人开店,一定会派一大堆人在附近保护她,然后又
会逼她关店,忘记自己的承诺。
不是不想给彼此一个机会,不是想放弃,就算她想,也会在他的承诺中软化。
但明知浪费时间,又何必开始。他在全盘得到她之后,便不会再听她的,一直如此。
有太多理由挡在他们之间,迫使他们分开了。
“小风。”突然的叫声已经吓不到她,来者的身份才是恐怖之源——
第九章
“风?”龙始送走了龙余之后,马上走出来后院。
是首次的,任随风对他的叫唤有所反应,转过脸来看着他。
“怎么了?你怎么会哭?我的天!你怎么哭成这个样子?”龙始马上紧张地奔
向她。
她仍是无声落泪,但泪却可以汹涌如泉。
或许,她真的变得爱哭了,把小时候的泪忍到现在,然后一次又一次地宣泄。
“怎么了?我的乖孩子。”龙始紧紧地把她锁进怀里。却敏锐地嗅到一丝不属
于他的男性味道,很熟悉很熟悉——
“是龙易?”他轻声问她,眼内的杀意浓得吓人。
她的小手马上拉住他,一如以往每一次。
拉住他,是想他收起杀意,不想他在毁灭敌人的同时,让人有机会毁灭他。
与世无争,就可以没事,而要与世无争,最起码要收起他的杀意。
如果,他不是龙易的儿子,不是染黑了的人,她会肯再次扭曲自己,去符合他
的不平凡,她会的。
但他不是,他的不平凡来自他的冷血和凶狠,那他怎可能与世无争?怎可能不
一生身陷危险?
她属于这个男人,但她的拥有权却换来他自身的危机——亲生父亲龙易可以如
此待他,更莫说其他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了。
她若可以使他的杀意消去,或者消磨一部分,也算帮助他,减轻因自己而造成
的危险——他的危险!
八年前,未有她,他也会被废脚,现在有了她,就可能……她不敢想像啊!
可是,这个男人不懂,因为他永远没想过脱离,既是没想过,他又怎会明白她
的用心?
“出来!你们滚出来!”龙始抱着哭泣不已的爱人,大声吼了出来。
守在暗角的守卫走出来,但任他怎么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末了,气得龙始
要杀人时,怀中的任随风突然哭了出声,不住地摇头。
“你们给我滚下去!”龙始再次咆哮,既然任随风讨厌见血,那就留待一会才
解决。
见以为逃过一劫的守卫马上连爬带滚般退下,龙始马上抱起任随风回房。
“风,别哭了,先告诉我,他对你做过什么?”他把任随风放回床上坐着,才
想放开她,去倒杯温水给她压惊,她却突然紧紧地抱住他。
不可能不震撼的。
她仍肯亲近他,肯再抱着他——她信任他!
“乖,风好乖,先别哭,告诉我,他对你做了什么?”他的声音好轻好柔,却
透着无限杀机。“他怎会吓坏你呢?告诉我,我替你教训他。”
教训,意味着龙氏父子正式决裂,意味着他有危险!
蓦然的,龙易方才说的话涌上心头——她不在,始哥会强些?
八年前,还有那八年中的始哥……
龙家男人越强,只证明所爱的女人对他们越绝情。
所以,龙续和龙终不够强,未遇到爱人的龙余不够龙始强,而龙易和龙始却不
合常理地强大。
对,龙家男人的强,来自女人的决绝。
女人的决绝。
但要怎样的决绝才可以?
走吗?不可能,她的身体已大不如前,走不了几步,肯定被他捉回。
一个黑色的念头轻易地涌了上来——死。
连她自己也讶异自己可以这么轻易想到死。
但是,这不可行,若她死了,随吾不弑父才是怪事。到时候,随汝便没人照顾
了,不行!
那剩下的,始终只有言语……
这是最简单,也是最直接的。
“我恨你……”太久没说话,她的声音变得沙哑,但也足够他听清楚了。
过了好久好久,龙始没任何反应,但在他怀里,她已感到他的胸腹不正常地隆
起、僵硬。
“风。”他轻轻地抬起她的下巴,看着她清明的大眼。“你怎么可以在上一秒
抱着我,给予我希望之后,再狠狠地打碎它?”他问得好轻好轻。“你既然恨我,
又为什么要抱着我?”
他要的,不是回答,而是仍要给自己希望。
“我恨你……”她的声音颤抖着,怕他不相信自己。
他的心已残缺不堪,又怎会不信?
“方才阿余问我,小风这样好吗?我当然摇头,但原来不,你当个不会说话的
娃娃更好!”由最初的轻言,到最后,龙始已在大声咆哮。
“你当个娃娃,便只会是我的,不会想离开我,乖乖的任我摆布,只属于我!
而我们之间便没有差不差距,我做龙家大少,你便别无选择,一定要当少夫人,而
不是那该死的咖啡店老板!”
“任随风,你好残忍自私!你有你的梦想,我也有我的。我一直试着了解你,
但你呢?你没有,你只想要我放弃我的理想去屈就一家小咖啡店,那为什么不是你
牺牲来成全我?!哦!对了,我忘了,你已经‘不再奉献’了!”
“任随风,你到底还想怎样,我肯让你开咖啡店,各有各的理想了,你还不满
什么?你还可以恨我什么?我只是爱你,但为什么你要这样子?!”
“你不明白……那放开我呀!”
“绝不!”他暴吼。
不能让她快乐,那为什么还要绑住她呢?
“风,你与我的事业并不起冲突,但你为什么总要残忍地要我选择?!”他指
控。
“我没有!”她哭得凄凉。
“你有!你要平凡,而我的事业让我不平凡——”
“那就放了我!”她截端他的话。“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了。”
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龙始竟会再次伤害她,她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如此待
她!
龙始大吼了声,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