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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

艾尔韦斯和他的秘密 作者:玛丽亚·格瑞普-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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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能不能读懂这封信,他一点把握都没有,要懂得一些事情本来就是很费时间的嘛。 
  鹡鸰在他前面跳。有时候它回过头来,有时候又往两旁边东一跳西一跳,这样他就不得不停下来等它。 
  不过就是浪费了一点时间,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你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各种各样事情就行。有一点他很清楚。那是“秘密”的一部分,它们是连在一起的:它们是一类东西的一部分。大多数个别的东西都属于同一类东西。 
  今天这只鹡鸰这样从容想必心里也一定有底。他完全可以合上它的步子,实际上他也有充分时间这样去做。谁也不应该忙乱得团团转,不应该那样慌里慌张,就象他最近那样。正如爷爷所说的,你也应该享受生活的乐趣。 
  艾尔韦斯肯定很会享受…… 
  严格地讲,他从来没有做过别的事。他要自己不享受也不行。问题是他能不能更多地享受生活。譬如,要是他有自己的花园,当然就能更多地享受生活了。在那种情况下,也许…… 
  这时艾尔韦斯和鹡鸰已经到达公墓了。 
  他停了下来,鹡鸰还在继续往前跳。 
  他停在那里看着它,直到它象一个小小的针尖一样消逝在很远的地方。 
  然后他在篱笆旁边寻找埋藏秘密图和朱里娅信的地方。 
  他正要把它挖起来,只听得天空传来一阵吓人的吵闹声。 
  他不得不抬起头来看看。 
  一群白鸥正在他头上飞过。 
  那里有一个废弃的花园,路两边连一所房子都没有。白鸥从四面八方飞来,他们在花园上空飞来飞去,发出哇哇的叫声。靠近花园的边上有一棵长满青苔的老果树。白鸥看见这棵树,甚至叫得更厉害,都朝这棵树俯冲下去,一下子全都落在上面了,好象它们找到了一些什么东西。不过艾尔韦斯却什么东西都看不出来。 
  然后这群鸟突然集中起来,又在树顶上盘旋起来,所有的鸟都朝一个方向飞。现在它们已经安静下来,在树周围飞来飞去,看上去很好看。它们的翅膀在空中静止不动,听不见一点点声音。 
  但地面上不知什么地方有一只乌鸦唱了起来,与此同时白鸥突然飞扑起来。 
  艾尔韦斯从来没有见过比这更美丽的东西。白鸥飞得越来越高,可是它们还在盘旋,还在倾听乌鸦歌唱,最后它们象一朵白云一样在高空消逝了。 
  艾尔韦斯回过头去挖掘秘密图,石子还和过去一样铺得好好的,他把纸拿在手上,铺展开来,开始读朱里娅写在上面的“信”,他并没有忘记怎样拼读。 
  “信”很短,上面写道: 
  “就是这样。 
  我是我。 
  彼特尔是彼特尔。” 
  他又读了几遍。看上去很容易懂。 
  尽管如此,他还是不能真正肯定自己是不是已经懂了他并不完全懂。他知道字里面还有一些别的意思省略掉了。 
  他拿出钢笔,慢慢地写道:“艾尔韦斯是艾尔韦斯”,可是那样也帮不了多大忙,他还是不完全懂,甚至对他自己写的也不完全懂。它实际包含的意思比它看上去包含的意思要多得多。还有许多东西需要弄明白。他手里拿着“信”站在那里…… 
  乌鸦已经停止歌唱。夜已经来临,天空一片昏黄。那边,篱笆的尽头竖立着一柱街灯。 
  他把秘密图连同朱里娅的“信”一起重又埋了起来。 
  过一会路灯就要亮了。 
  那将是非常美丽的。 
  明天葵花就要开放,那也将是非常美丽的。 
 

《秘密花园》
  作者:  spoonriver  

 

介绍三部作品:《艾尔维斯和他的秘密》、《保守秘密》(Zeppelin)、《阿芒迪娜或两个花园》。
  
                
  
  谁都有保守秘密的愿望吧?很多年前,我们几个女孩子围成圈儿,坐在黄昏的沙地上。有人突然提议,大家轮流说出自己的秘密。它当然可以是一个名字,一个暗号,一张照片,一个人……任何你关得严严实实的东西。那时我的身体里挤着一些秘密,就象树林里挤满了种子一样。但我始终沉默着。我愿在自己的秘密里忠实而安全地长大。就象一个孩子在浓密的树荫下睡觉,头顶上吹过什么风,有鸟儿唱过什么歌,她都不知道,醒来的时候却真的又长了一分。
  
  但我愿意分享这个世界的秘密,尤其跟着一些孩子。世界盛大又芜杂,就象最初的那个花园,收容着这一切。
  
  一、 艾尔维斯和他的秘密(瑞典,玛丽亚·格里普)
    
  六岁的小男孩艾尔维斯知道自己有个秘密。一个下雨天,在别人的歌声里,秘密径直飞到他空着的心里。从此,“秘密就永远留在那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他。”但他不清楚那是种什么样的秘密。有一次他想把这个秘密画成画,那当然很困难,因为秘密没有形状。后来他找到一块黑石头,在那上面涂了很多颜色,又根据石头大小做了个绿色的盒子,再把石头关在里面。“他感觉到这就是秘密的图画。”他把盒子埋在树篱下,不让任何人看见。
  
  嗯,我们有各种各样的方式来埋藏秘密。有人对着树洞说,今天我跟在他背后,轻悄悄的,只听到他的拖鞋在大街上啪嗒啪嗒地响,可他突然回头了,哎呀,阳光真晃眼啊……很多年以后,她还可以从树洞里把那个秘密用水灌出来。有人跑到野外,挖了个土坑大喊:国王长了驴耳朵!结果这个埋在地里的秘密发芽开花了,方圆百里的人都知道了。
  
  艾尔维斯比我们都高明,他想了个同别人分享秘密的好办法(也许秘密本身要求公布于世呢)――采集花籽,把它们种到自己喜欢的人们附近。这样,火车站,邮政局,摆热狗摊的小贩身边,甚至墓地上,都散布着艾尔维斯美好的秘密,但人们说不出它们的名字。艾尔维斯希望所有的种子都能发芽。要是有的发不了芽,他就冒险去公园里移植整株植物。有一次他给一个警察逮住了。他说,这些花种得太密了,不利于生长,得给它们间苗。警察同意了他的意见,但要求他以后小心一点,要是碰上别的警察可就不好办了。就为了这个,艾尔维斯走遍全城,挑了最最美丽的玫瑰花,种在警察家的窗台上,尽管那些玫瑰根本不需要间苗。如果有一天,一个小孩子仅仅因为喜欢我们而把花种到我们门前,那么我们获得的秘密将使我们多么富足啊。
  
  艾尔维斯的秘密甚至带他进入童话般的情境。碰上被蜘蛛网缠住的野蜂,他要帮它们寻找蜜源;遇到两只背负着重物搬家的蚂蚁,他要帮它们辨别方向。它们都不够聪明和强大,艾尔维斯要不插手怎么行呢?他和小动物之间那种天然的默契,在一些把自己完全献身给社会角色的大人那儿,也是一种丧失了的本领――自然界独有的语言不再向他们启示。艾尔维斯家的小猫密西被他父母偷偷丢弃在乡下,两三年后,都长成老猫了。可当艾尔维斯每次跟着父母去乡下度假时,密西总能出现,跟他静静地对视。不需要语言,他们就彼此了解,彼此相属。往日那因为彼此丧失的悲伤就慢慢平息下去了。别人无法解释这回事儿,因为这是他们俩的秘密。还有一只叫做“走私贩”的猫头鹰,在充满了陌生人的危险环境里,一眼就认出了艾尔维斯,亲热地停落在他头上,尽管他们以前从未打过交道。艾尔维斯的小脸因为这种信任而发红了。
  
  艾尔维斯还有不少秘密是关于别人的。当朱里娅去远方度假了,她的房子和花园遭受许多人的破坏时,他就在窗下种了株葵花。也许他想,等它长得高高大大的,人们看见了,心就会柔软下来了。后来却是他自己那颗火热的心使人们变得温和。朱里娅还留下一封信。为了读懂它,不怎么识字的艾尔维斯决心独立学习拼读。他从旧报纸、广告牌、百货商店的物品标签和墓碑上学到了不少字。最后,他读出了朱里娅的秘密:“就是这样。我是我。彼特尔是彼特尔。”艾尔维斯不能确定自己是否真正懂了,他掏出笔,写上:“艾尔维斯是艾尔维斯。”一个孩子是这样完成了对自我身份的确认,哪怕依然有点懵懂。他是他自己,而不是别的人,别的什么。他因为是他自己而感到安心,不再胆怯,惶恐,甚至羞耻。
  
  当一件件秘密向着孩子敞开的时候,他也就一点点地长大了。艾尔维斯从约翰(在六岁多就死去的小叔叔,他的每一件玩具和衣服都被奶奶送给艾尔维斯做生日礼物)的衣袋里摸出一块拼板和一把钥匙时,他同样面临着一个成长的过程。那块拼板需要找到它所属的那一套。后来艾尔维斯果真拼全了,他拼出了“一个奇迹”――那是一只又大又黑的马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一切天然或人工的事物都跟他处于一种亲近的联系之中。大自然对孩子是多么慷慨。那把钥匙还等待着艾尔维斯去寻找它可以打开的锁,一扇门,一排橱窗,一个柜子?所有这些秘密都需要寻找和完成。而创造和揭开它们的孩子安然享用着它们带来的欢欣。
  
  可为什么艾尔维斯的秘密会成为秘密?为什么他总是静悄悄地独自行动,而父母对这一切惘然无知?大人们非常忙碌,为了生计要工作,为了放松要打电话跟朋友们聊天,要参加各种各样的社交晚会,“没有人停下来考虑一下他是怎么想的。”这使他们失去了跟孩子沟通的机会。久而久之,艾尔维斯喜欢上了安静,喜欢一个人呆在屋子里思考(当然是以地道的孩子的方式来思考),喜欢走街串巷,看到生活无时无刻不在发生变化,比如沟渠里的水和树梢上的风。可他不曾感到过寂寞么?一个人独守着那么多秘密。大人们也许永远都不知道,艾尔维斯曾为自己成不了妈妈眼中的歌星(他嗓音沙哑,不会唱歌)和爸爸眼中的足球运动员(他在一切运动上都没有天分)而内疚。有时感觉到妈妈对他的不满和失望时,他甚至想,自己是作为上帝对妈妈的惩罚而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但是上帝会微笑着注视这一个他亲手创造的秘密。尽管他是沉默的。他也一样地不会唱歌,不会踢足球。
  
  二、Zeppelin(挪威,托莫德·豪根)
  
  有秘密的孩子总已开始在认识自己了。十多岁的女孩尼娜看到了两个自己:好的那一个,在大人看来,长得跟天使一模一样;坏的那一个,时常偷了钱去买巧克力,故意打碎别人的烟灰缸,跟同学打架,还在梦中棍打父亲,打得他鲜血直流。这种晦暗的本能隐藏在孩子体内,仿佛苔藓附着潮湿的地皮一样自然。但尼娜还不能正视这个坏的自己,她请求上帝拿走那些血腥的梦。
  
  尼娜还渴望着逃离。六岁时她就不知为了什么出走在黑暗中。有时她还想消失在绿色的树丛中,躲开父母急切的呼唤。也许这暗示着一种“被诱拐愿望”(日本儿童问题专家本田和子在《作为虚构的儿童》中提出的一个命题)。当儿童不适应成人强加在他们身上的生活方式或世界的运转方式时,他们只能在压抑中想像着逃入一个自由的异界,哪怕以被诱拐被绑架的方式。有时这种真实的愿望甚至可能自动促成家庭解体,秩序崩溃。
  
  但父母不认识这个隐密的尼娜,也不希望她内心藏有秘密。有些大人出于对孩子的不信任会在自己的假想中制造一个个乖巧的玩偶,他们没有匀出足够的时间让孩子做一个真实的孩子。当然他们这样做,有时也是挺孩子气的。
  
  所以孩子的秘密都是对大人保守的。因为与父母理解上的断层,尼娜自觉地开辟了自己的秘密领地。一个是楼梯拐角处的黑暗角落,那儿是最安全的,可以胡思乱想。也正是在那儿,尼娜发现了一只鞋面上用红墨水写着Zeppelin的运动鞋。这喻示着一个秘密的到来。因为它出现在尼娜他们家专用度假的乡下房子里。是谁曾暗暗地潜入呢?这个含义不明的字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像是童话里的什么东西。像是来自山洞里的宝藏,那个山洞需要念霍格斯,勃格斯,阿伯拉卡达勃拉,芝麻芝麻快开门才能打开。”它对尼娜充满了诱惑,在她父母看来却陌生而危险。
  
  还有一个是夜晚的花园。因为白天的花园对任何人开放,并为尼娜熟悉。而夜晚它只对少数人开放,对她和那个男孩,对所有在月光下游荡的人(也许那些身影因为梦幻而变得热切又孤独),并使她感到陌生,从而刺激了她冒险的欲望。尼娜就是在这儿发现了秘密的核心。她看到了坐在树上的男孩,也确认了他是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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