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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

永远的普罗旺斯-第6节

小说: 永远的普罗旺斯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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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从高丽菜成长——两分钟,到睡觉的床铺——半小时以上,依你的背部
状况而定。
至于捕蜂器呢?大概得空出10 至15 分钟的时间。
我坐在柜台前的凳子上洗耳恭听。
原来黄蜂喜欢喝酒,有的喜欢甜味的,有的喜欢水果香味的;有的甚
至会四处爬飞,只为喝到一滴茴香酒。
据专家说,只要多实验几次,调配出适合的口味与浓度,必可找到当
地黄蜂热爱的酒香。
他建议一些基本的配方:甜苦艾酒加蜂蜜和水,稀释的黑醋栗酒,黑
啤酒加葡萄烧酒或纯的茴香酒。
为了更吸引黄蜂,漏斗可稍微涂上一些蜂蜜,且一定要在漏斗下方吸
放一些水。
专家在柜台上装好捕蜂器,用两只手指模拟出来散步的黄蜂:它停下
来,被小水坑吸引,指头不动;靠近水,它闻到上面有好吃的东西,指头动
了;爬上漏斗,探测一下,抗拒不了的诱惑,一脚栽进鸡尾酒。
就这样,挣不出天网,醉茫茫而爬不出漏斗,溺而死也,不过它可死
得顶快活。
我买了两个捕蜂器并试试配方,全部有效。
这让我不得不相信,黄蜂确有喝酒癖好。
现在倘使客人受不了烈酒时,就会被众人讥为“醉茫茫一黄蜂”。
卢贝隆症候群
大部分夏天所引起的病痛,或者令人不舒服,或者叫人疼痛,或者仅
仅使人放臭屁,不管如何这些病都会让人一掬同情之心。
如果有人因无法克制,吃了过量的香料香肠而生病,他的朋友多半不
会苛求他在身体康复前冒险返回社交圈。
同样地,三度晒伤、玫瑰红酒中毒、被毒蝎咬到。食用过量的蒜头,
或长期暴露在法国官僚制度下所引起的晕眩,这些病痛的确要担受一些皮肉
之苦,但病人至少可以享受一段寂静自在的养病时光。
其中有一种比毒蝎或劣质香肠更教人苦恼的病,我们自身就遇过,在
法国宁静地区的居民身上也见识过无数次。病症通常出现在七月中旬,持续
到九月初:双眼呆滞充血,频打呵欠,没有胃口,脾气暴躁,精神倦怠,而
且有轻微的妄想症——突然想收拾行李上修道院隐居。
这就是所谓的“卢贝隆症候群”,或又称之为“可怕的社交倦怠症”,
其令人同情的程度不亚于百万富翁的仆人对宴会的倦怠。
天天如我们检查这些病人——通常是本地的永久居民,就可以了解为
什么他们会惹上这种病痛。
当地人有他们的工作、朋友、以及从容不迫的生活。
他们有充分的自由选择住在卢贝隆,而非世界上其他充满鸡尾酒的首
都,因为如果不能全部回避这些酒会,至少可以回绝掉其中的大部分。
这类怪脾气于一年中的十个月份中,是颇能被理解,而且可被忍受的。
至于七八两个月份,让我们瞧瞧是何种情形。
客人从世界各地的繁华城市到来,才下飞机或高速公路,他们渴望来
点社交活动以满足从都市带来的瘾头。他们要认识当地人,结交本地朋友。
去他的卧躺吊床看书,去他的林中散步,去他的一人独处? 。。那些
人只渴望见见人群——找人吃午餐,找人喝酒,找人吃晚餐,结果呢?邀请
卡和回请卡一来一往,保证连续几个礼拜假都排有节目。
假期在最后一顿晚餐后落幕,也许会在客人脸上看见些许多的疲倦,
他们猛然发现卢贝隆的社交,何以如此频繁。
他们半开玩笑的说,过去几天一连串的活动下来,他们得好好休息,
始得以恢复体力。
“这里常常如此吗?你们怎么撑得下去呢?”
当然不是这样,我们可也不希望持续这种状况。
和本地许多朋友的遭遇一样,我们在这种你来我往的拜访间病倒;只
得空出整个白天与晚上的时间,少吃少喝,早早上床睡觉。
每年当一切恢复平静后,我们告诉其他同病相怜的居民联谊人员,有
关如何减少夏天这种耐力测验的法子。
大家一致认同“意志坚定”是最好的答案。
多说“不”,少说“是”,铁下心肠拒绝找不到饭店房间而出其不意拜
访的客人,家里没有游泳池的小孩,遗失皮夹绝望的旅客。
不管本人的内心里多么热情、仁慈、乐于助人,或是粗鲁的? 。最重
要的是一定要“意志坚定”。
其实我早已知道答案,想必诸位也都知道,明年夏天一定还是老样子。
我想我们不得不接受这种状况,倘若没有累垮,也许私下里还会喜欢
呢!
还愿节
汽车禁止进入市中心广场。
广场的三侧搭起摊位及桌子。第四面则有一排鹰架,上面闪烁着霓虹
彩色灯,并有一个用厚木板搭成的高起平台。
咖啡馆外头,原本只有一排的桌椅也增列到十排,增加的服务生被派
去招呼从店门口大排长龙到邮局的客人。
儿童与小狗相追逐,穿梭于人群中,从桌上偷拿方糖,企图躲开手挥
棍子、假装生气的老先生。
今夜没有人会提早就寝,就算是小毛头也不例外,因为今天是镇上一
年一度的盛会——还愿节。
还愿节盛会从下午广场上喝过庆祝酒后正式揭幕,各摊位开始营业。
本地手工业者,事先都隆重刮过胡子,显得容光焕发,他们站在自己
的摊位后面,或手中捧着酒杯,或将摊位上的展品做最后的调整。
展示的东西有陶瓷品和珠宝,蜂蜜和薰衣草香水,手工编织的布,铁
制和石制品,绘画,书籍,明信片,加工好的皮革制品,用橄榄树制成把手
的开瓶器,干草药药袋。
大家在饮罢第一杯红酒后,始觉得饥饿起来,卖比萨饼的太太大发利
市,忙得不可开交。
人潮蜂拥进来吃东西,又四散而去。
夜幕低垂,温热无风,远处的山脉看起来好像黑色的驼峰紧依着天边。
三人手风琴乐团在舞台上调音,奏出第一首独步舞曲。
紧接着的是一支来自亚维依的摇滚乐团,他们在咖啡馆内一边喝着啤
酒与茴香酒,一边彩排。
第一对舞者出场,一位老先生和他的小孙女。小女孩鼻子靠着爷爷的
皮带环,双脚不稳地站在爷爷的脚上。
三名由爹地、妈咪、女儿组成的队伍加入行列,接着其他年长的老夫
妇也陆续加入,踏着僵硬的舞步相拥起舞,脸上露出心注的表情,仿佛企图
回想50 年前学的舞步。
随着一段华丽的演奏及一串连续的手风琴与鼓声之后,独步舞曲结束,
摇滚乐队开始五分钟的热身演奏,电子乐声音传到舞台对面教堂的石头墙
上,回弹震荡。
乐团的主唱,一位体格健美的女郎,一身穿紧身衣,头戴一顶颜色鲜
艳的假发,尚未开唱就吸引无数观众的注意力。
一位老先生,头顶上的帽檐儿几乎快碰到他突出的下巴,从对面的咖
啡馆拉来一把椅子,坐在麦克风前,镇上其他大胆的男孩也学他,从荫凉处
窜出站在老先生椅子旁边。
他们全都像被催眠似地,狠盯着刚好在他们头顶上方摇摆发亮的黑色
臀部。
镇上的女孩们,由于男伴不够,互拥起舞,紧靠在被催眠的男孩后方。
一名服务生放下托盘,殷勤邀请一位坐在父母亲旁的漂亮女孩。
女孩害羞地红起脸来,低下头去,反倒是她的妈咪用手肘推她,“下去
跳舞,去呀!
再不去,节目就快结束了!”
一个钟头的音乐声几乎快把广场周围的窗户震歪。
乐团演奏最后一首曲子,美丽诱人的女主唱,带着如毕亚芙(Piaf)
这位歌唱家在悲伤夜晚的哀愁心情,唱了一首《夺标》电影主题曲。
当她靠近麦克风,啜泣地唱完这首歌,颜色鲜艳的头发在夜色下更显
魅力。
老先生点头,和着节拍用棍子敲打地面。
跳舞的人群返回咖啡馆,瞧瞧还有没有剩余的啤酒。
往年都会从战争纪念碑后面的空地发射烟火,今年则由于干旱而禁止。
不过这真是个特棒的晚会,你一定从来没见过邮差先生是怎么跳舞的
吧?
第六章 拿破仑金币
游泳池尽头,摆着一堆建筑工人在修房子时留下的各式纪念品——有
碎瓦砾、碎石材、啤酒罐、破地砖及旧的电线开关。
狄第埃及克罗迪亚说好会开车回来把碎片载走。到时候,这块长条形
的地就会变得很漂亮,我们可以种植计划中的玫瑰花丛。
但是卡车一直没有开过来,不是克罗迪亚的脚趾受伤,要不就是第地
儿忙着在阿尔卑斯山区处理废墟。游泳池畔的纪念品便一直堆在那儿。
不久后,这个假山庭园开始长满绿油油的杂草,还开满了罂粟花,可
美了这堆废弃物。
我告诉老婆,这片风景物虽然不在预期中,看起来倒满好看。
她可不这么认为,“玫瑰花铁定比瓦砾和啤酒罐迷人。”
于是我开始清理那堆东西。
说实在的,我满喜欢劳动起来的节奏感,享受那种从杂乱无章中理出
秩序来的满足感。
几星期后,我终于清理完地面,满手水泡,功成身退。
老婆十分高兴,她说:“现在我们挖出两条深沟,准备50 公斤的肥料,
这样一来就可以种玫瑰花了。”她开始翻阅玫瑰花目录,而我则去包扎手上
的水泡,并买一把新的鹤嘴锄。
我在坚硬的地方挖了大约3 码深时,突然在草根间看到一个老旧的,
但是黄澄澄的东西。
我想一定是哪个醉醺醺的老农夫,在许多年前的一个炎热夏天午后,
喝完茴香酒把瓶盖丢掉时所留下来的。
我把泥土清理干净,乖乖,不是酒盖,是一枚金币,哇!
我拿到水龙头下冲洗干净,它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水滴沿着金币上的
人像胡子往下坠落。
这是枚1885 年的20 块法郎,正面是留有山羊胡子的人头及刻着“皇
帝”头衔的拿破仑三世。背面有一月桂冠,冠上刻着“法国皇帝”字样,钱
币边缘则有一句每个法国人最觉得欣慰且认为是确实的话——上帝保佑法兰
西。
老婆和我一样兴奋。
“也许还有更多,继续挖。”她说。
十分钟后,我找到第二枚金币,是另一个20 块法郎,上面刻的日期是
1865 年。
岁月似乎不曾在拿破仑人头像上留下任何痕迹,除了他的头上长出一
个花环。
我站在我所挖的洞里算了算,大概还可挖20 码深。以目前一码一枚金
币的速度来看,我们也许可以挖到一袋满满的拿破仑金币,甚至足够到丽波
餐厅的美仪厅吃顿午餐。
我继续挥动鹤嘴锄,挖到手已经破皮,整个人都快嵌入泥土里,希望
透过汗珠看到发亮的“拿破仑”。
一天下来,我并没有变得更富有,只有一个深得够种下一棵大树的深
洞。
不过我相信明天一定可以挖到更多的宝藏。没有人会只埋下两枚钱币,
它们一定是从装得满满的袋子里掉出来的,而这一笔留给懒园丁的财富,一
定还在锄头挖得到的范围里。
为了评估这笔财富的大小,我们请教《普罗旺斯日报》的理财专家。
对于一个人民习惯将家当换成黄金,藏放在床垫下的国家,一定有一份古币
与现值的对照表。
结果是介于一公斤的金条和50 块墨西哥币之间,这枚20 块拿破仑金
币现在值396 块法郎,如果钱币上的人头像还是未流通使用的,那就更值钱
了。
我从来不曾这样卖力地挖东西,而这免不了引起福斯坦的注意。
他正打算清除葡萄藤上的白霉,他问我在做什么。我说种玫瑰花。
“真的吗?这么大的洞,一定是棵大玫瑰树罗?从英国来的玫瑰树吗?
在这里种玫瑰花很难,到处都是黑斑病。”
他摇摇头,我可以看出来他准备发表如此悲观言论的原因。他遭遇过
各种不同的天灾,而且非常愿意把他专有知识和愚笨乐观的人分享。
为了让他高兴,我把金币的事告诉他。
他蹲在壕沟旁边,把沾有蓝色斑点防霉剂的帽子往后拉,以便洗耳恭
听。
“以正常的情况推敲,在找到一或两枚金币的地方,往往意味还有其他
金币,不过这里并非藏东西的好地方。”
他挥动大手掌,指着房子的方向,继续说:“那里应该比较安全,或是
烟囱后面。”
我说也许他们在慌忙中随便藏下来的,福斯坦再次摇头,我知道“慌
忙”并不是一个他所能接受的想法,特别牵扯到藏黄金这一类的事。
“一个农夫绝对不会慌成那样,至少对拿破仑金币不会如此,这些钱币
只是不小心掉在这里的。”
我说对我而言,这是个好预兆,但心里头巴望着他赶快回葡萄园继续
解决园中的灾害。
日子过去了,手上水泡都已破皮,壕沟挖得愈深愈长,只是金币数目
还是维持两个。
这实在不合理,没有农夫会将金币放在口袋到田里工作,宝藏一定就
在附近,我相信就在我站的地方一英尺附近。
※ ※ ※
我决定向自认是山谷专家的一位普罗旺斯人——坦白、聪明、狡滑、
唯利是图的马索征询第二个意见。
如果有个人只需闻闻风,吐口水在地上,就能找到老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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