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大妞在北京-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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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支平衡才是不久以前的事;衣服基本都没买;穿的都是以前的旧东西。不会舍得钱去什么酒吧歌厅消费;更别提有时间看什么高雅演出了;基本就没什么娱乐活动。到京之后;生活质量很明显地下降了一个档次;无论是物质还是精神。
我需要温暖;需要交流;需要有一个话语圈的朋友说说话。我需要干净的厕所;而不是天天戴上墨镜鼓起勇气冲向公厕;或者在夜深人静时;跑到颐和园边上的荒林里丢野屎。我更需要爱情;需要一个像样的男人像样地爱我一次。我需要拥抱;需要亲吻;需要男的大块肌肉压在我身上;然后在我耳旁轻声地叹息。
这些要求多吗?这不过都是些正常的要求;可是这些想起来好像就是天上的月亮;离我那么遥远。这样的生活让我很自卑;毫无乐趣可言。如果再这样下去;还不如死了算了。
我好久没有同男人做过了;甚至都忘了做是怎么回事。脸上的雀斑很明显;用一个朋友的解释就是〃骚斑〃;就是女人长期没人干;发骚时长的斑。她当时说的是她自己;被男友甩掉之后;她已经三年没有性生活了;满脸是雀斑。
我可不想变成她那样;我决定有机会一定要找一个〃祛斑霜〃。
快下雪的一天;我出去买东西;在巴沟村的长椅上见到两个小孩;一个三四岁;一个两岁左右;都是男孩;一瞅就是来京农民的孩子;脸蛋皴红;旁边放着几包方便面。
很多农村孩子的零食就是方便面。我特别讨厌这样的农村父母;不行就别生;生了就别让孩子遭这份罪。方便面能有什么营养?并且还是那种杂牌的方便面。阜阳农村大头婴儿的事多多少少也要怨他们父母贪便宜。没钱就别生孩子;自己都是这个社会的奴隶了;被命运 摆布得像牲口一样;还要生出那么多小奴隶。这两个孩子一瞅就是哥俩;天;生活都那样了;他们的父母还要生。阜阳;那地方的特产就是光屁股娃;据说每到下雨天一个泥坑里站着一个光屁股娃玩。农村每家人家有三四个娃正常得就像天上下雨;那能不穷吗?于是就有贫穷、愚昧、贪污、官本位;于是就有上访和《中国农民调查》。
等我一个小时回来之后;发现这俩孩子还坐在长椅上吃他们的方便面;旁边没有大人;我觉得这事有点儿不对。这么冷的天;小孩子的脸都冻红了。我走上去问话;小孩子太小;话还说不明白。
〃妈妈呢?〃
〃妈妈买东西去了。〃
〃妈妈去了多久了?〃
〃·#¥*¥#*〃(方言;听不懂)
〃你们什么时候来这的?〃
〃早上。〃这么冷的天;早上就来了;到现在还在等妈妈;这事绝对不对。
〃爸爸打妈妈了。〃哥哥好像知道我想听什么;说了这一句。事情已经很明显了;这两个孩子被遗弃了;小哥俩还在这等着他们的妈妈呢。
忽然;我鼻子一酸;这两个小孩太可怜了;妈妈临走时可能是狠不下心;特意给小哥俩买了方便面。几包方便面;就是小哥俩被遗弃的补偿。
理智告诉我最好不要管这事;我一个外地打工的;连暂住证都没有;报警都可能有麻烦。再说警察要是认为孩子与我有关;自己都脱不了干系。万一孩子他妈真是去买东西有事没回来;我领走了孩子不是帮倒忙嘛!
旁边来来往往的人没人注意这两个孩子;大概是谁也不愿意注意吧。
我想我还是走吧;天下可怜的人多着呢;我又不是救世主。我只不过一个穷打工的;总会有人管的。
狠狠心走了几步;忽然间于心不忍;给曲扬打了一个电话。
〃糊涂!〃曲扬在电话里骂我;〃怎么能走?要是让人贩子领走怎么办?〃。
这我没想到;心里一惊。
不一会儿;曲扬与林元都赶到了。我们报了警;人家说情况不明;让我们先看着。
我们只好帮他俩找爸爸。我问那个哥哥爸爸在不在家;他说在家。又问还记不记得家;他说不记得;只说爸爸是卖菜的。我们只好抱着小哥俩上附近的万泉河农贸市场打听。后来有一个摊主说他认得这两个孩子的爸爸;帮我们找到了孩子的家。
孩子的家破败不堪;孩子的爸爸对我们很冷漠;满身劣质白酒味;两眼通红;嘴里骂着孩子:〃不如冻死也必(罢)!〃——不知哪儿的方言。
回去的时候;我们都不说话;孩子是送回去了;可是那样的情景无论如何不能让人高兴起来。好在给曲扬打了一个电话;要不这两个孩子现在还在外面冻着呢。他们刚才要是被人贩子领走;也许就会是北京过街天桥上被打残的乞讨小孩了。
这件事给我的震动特别大;是什么让这些底层的人如此冷漠;能遗弃自己的亲骨肉呢?而又是什么能让那些人贩子丧尽天良;凶狠到了把小孩子打残的地步呢?人性的恶呀!那个父亲的眼睛简直就不是人的眼睛;那两个小哥俩长大之后会是正常的人吗?
工作还算进入状态;新来的同事有几个因为没有业绩已经被炒了。我加紧步伐;天天跑学校;像一头苍蝇;到处闻味。感觉很累;这个行业是一个没落的行业;价格早就透明了;只要你往中关村打几个电话询问一下;价格就知道得八九不离十;好在各个高校的大爷们还没有那么敬业;任由我们这群人花说柳说。
跑的高校多了;发现各个学校都非常富有;里面建设相当豪华。并且每个学校简直就是 一个小社会;你在里面足不出户就可以生活得很好。银行、邮局、超市、酒楼、网球馆、专卖店、游泳馆真是配套齐全;就差设有夜总会了。校园里面停着各种各样的车;说明靠着高校这块肥肉;大家油水都很足;〃大树下面好乘凉〃;大学老师真的是一种很不错的职业。不用坐班的好处就不用说了;关键是他们拉项目这个特长真是让自己受益匪浅。有的老师已有千万的身价;他们纵向的能从国家拉到项目;横向能从民间公司找来生意。使用学生成本极低;连校外相同行业人员的十分之一都不到。有的研究生导师一个月只给学生一两百块钱;一个项目下来;就赚得钵满盆溢。可气的是他们还有社会地位。一个大学老师碰女生的胸脯可能被认为是无意撞碰;女生回去可能还会沾沾自喜、悠然出神;而一个私营老板碰女生的胸脯就会让这个女生写就一部社会受骗史。
正在羡慕这些大学老师的时候;我及时地遇到了一个傻逼。
那天;我去一个高校回二期款;走得晚了就顺便在那个学校食堂吃晚饭。这时;坐在我对面的人问我〃孜然羊肉〃是在哪打的;我告诉了他。然后他就非常热情地同我说话。说他是这个学校的老师;我听了很感兴趣。这个学校还是不错的;不然怎么能从上边骗来十几个亿呢?
这个家伙长了双小猪眯眼;穿着一件化纤方领夹克衫;头发是老土的〃转头〃;就是有人用手插进头发里从左向右或从右向左(依各人习惯而定)一抿的那种发式。这个动作一般农民不会做;时髦健康的年轻人不会做。只有发了酸的、自以为是的县城小职员喜欢做。
几句话我就知道了他的大概。王建国;男;三十五岁;安徽蚌埠人。清华本科;清华博士;清华老师;刚从清华来这个学校。听到这;我肃然起敬。清华在我心中可是一个令人向往的地方呀。清华给人印象很好;很踏实的感觉;不像北大那么烧包。这是我头一次接触清华的人;我急于想知道一个清华的老师对事物的高明看法。
我问他为什么从清华来这个学校;他说这个学校答应给他一套房子;来了才发现房子不是在校园里;而是在西三旗。中国的大学就那样;学校里面一半是学习区;一半是家属区;总有多得是的老头、老太太、小孩在校园闲逛;沆瀣一气;很不清爽。不知何时才能像外国那样;学校就是学校;可不是让人吃喝拉撒、养老送终的社区。大家都在拼命往学校里挤;终于挤不下了;挪到西三旗了。
他说他是被请来的;说这话的时候满是优越感。我还知道他现在意欲取得一个实验室主任的位子;还知道他离了婚;和小时候学习有多好;以及回安徽老家时曾有县长陪同过……总而言之;他自我感觉不错。
他对我发生了莫大的兴趣;因为他发现我懂得比他多;从他老家的穷到官本位到这个学校的腐败再到他的实验室主任问题。纠缠他多天的实验室主任问题被我一句话就问住了。我问他:〃你给请你来的那位校领导送礼了吗?〃
他愣住了;两只猪眯眼在镜片后闪闪发光。我觉得这个人可真傻;三十五岁的人了;还不懂规则。
不过我又想;也许他在别的方面很高明呢;比如对自然科学、哲学、美学、人类本身的认识。毕竟他是一个清华人呀!我总是对陌生的人做出最美好的期待。
他说话的时候经常会做出一些很妩媚的神情和忸怩的手势;让我想起《围城》里的一段关于老男人有小女儿态的描写。后来我在《编辑部的故事里》看到了张国立客串一傻逼征婚青年的表演;简直与他如出一辙。因而非常佩服张国立的演技并没来由地开始讨厌张国立;下意识里我可能把张国立当成了王建国。
还有;他在大声说话的时候把他嘴里的饭菜喷到我的食品盘上了;让我觉得很恶心。不过;我很快就宽容了;毕竟他是清华的呀。这是我们头一次谈话;我想了解清华人有哪些高明的想法。时间短;话题俗;没听出来;当时我还这么想。
我曾打着友谊的幌子摸过林元的胸肌。当时他正在锻炼身体;双手轮番举哑铃;汗流浃背。我推门而进;一下子看呆。〃哇!施瓦辛格!〃摸了一下他的胸肌;〃噫!好大呀!〃嘴角下咧;做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他的胸肌真好;用劲的时候腹部上也绷出了四块腹肌;这样的身体如果搂进怀里;辣手摧花一番;得爽死啊。
林元给我带来了不少弊端。自从与他交往之后;我对男人相貌的要求就越来越高;长相 一般的根本就看不到眼里。好几次上网都找好了〃祛斑霜〃;见了面顿时性欲全消。雀斑一直在脸上挂着;再摸几下胸肌也不能补偿我的损失。
最懊恼的是有一次与一个叫〃北京帅哥〃的人见面;在网上我问了又问他是不是真的很帅;他一个劲地说自己好看;还说别人都说自己长得帅。我觉得配起这个名字人想来总还不至于长得太差;就约好了出来见面。他是北京机械工程学院的;学生们简称为〃北机院〃。故意说快;让你听成〃北妓院〃。那个学校我去过;傻有钱;从门口到教学楼整齐地排着各种好车。由于学校不大;建校时间不长;没有什么大树与古老建筑让他们大动工程;他们就只好把建设热情都宣泄在了校园里那块绿草坪上。所以每次去都见有人在那块草坪大动干戈;铺上;卷起;再铺上;再卷起;排成太极形;排成椭圆形;排成不规则图形。我想起网上有人回帖:〃楼主来了;一群大雁往南飞;一会排成个‘S’字;一会排成个‘B’字;啊;SB来了!〃我想这个帖子一定原产于这个学校;灵感则来自于那块绿草坪。
那个〃北京帅哥〃对我约他在麦当劳见面颇有微词;让我在他们学校门口等他;放屁!我还得到他们学校卖东西呢。我说你爱来不来;他又在电话里说:〃我不习惯上麦当劳那种地方。〃妈的!麦当劳什么破地方?洋快餐!还真有人拿那当高级场所了。我越来越直觉这个人可能不是什么〃北京帅哥〃;可能是哪个贫困省性压抑的〃大土憋〃。等见了面;〃猛可里抬头觑;觑多时认得;险把我胸膛气破!〃
那个〃北京帅哥〃;不仅是一个〃大土憋〃;长得简直让人都想揍他。就这样的人;就这样一个连上麦当劳都不敢的丑鬼;还要在网上找一夜情!就在宿舍里DIY得了吧;还出来冒充什么〃北京帅哥〃。
我对他说:〃今天才知道什么叫帅哥!〃转身就走了。想起周星驰那句话;〃靠!出来混有点儿专业精神好不好!〃
为了掩盖我的谗相;我又摸了摸林元的肱二头肌。一般来说;这块肌肉摸起来不太让人发窘;因为它离生殖器最远。按这种方法排列;腹肌摸起来最暧昧;事实也如此。有一天我的确摸了林元的腹肌;这一摸;让我后悔了一辈子。
那天;我只待了一会儿;走时对他大喊:〃施瓦辛格;我崇拜你!〃
〃继续崇拜!〃这个家伙目视前方平静地回答。同我交往后;他也变得很不正经。
我希望天气再冷一点儿;最好下大雪;这样我就可以穿我那件黑色的羊驼大衣了。这件大衣是我曾经生活还算富有的惟一证据。那时;我瞎猫碰死耗子当上了片区经理;还算有点儿权力;经销商时不时地贿赂我点儿东西;就是希望我能替他从厂子里要一点儿〃政策〃。〃政策〃是我们厂的说法;就是给经销商一些市场费用;返点儿如此之类的好处。用〃政策〃来形容它就显得大而无当;俨然自己是可以提出〃一对夫妻只生一个孩〃的政府。那些经销商每到一次厂部就被训一次;后来也习惯了这种称呼;经常管我要〃政策〃;就好像我让 他们少生了娃似的。
这个羊驼大衣是我为经销商要来了〃政策〃后客户送的。我替他要了一个〃上打下〃的政策;就是〃一批货压一批货;头批结清要下批〃;相当于客户总是无偿占用我们一批货。这个客户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