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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

迷香-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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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左反被动为主动:我女朋友很漂亮吧?
  女人迟疑了一下:你女朋友?
  左左冲悠悠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我看你都看她半天了,猜你是不是也被她的美丽迷住了。
  女人有些迷惑地看着左左:你是她男朋友?
  左左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我来接她下班。
  女子若有所思地喔了一声,自语般说道:是很漂亮,恭喜你。说毕,拉出要离开的架势,左左追上前一步:您贵姓?
  女人瞥了他一眼:萍水相逢,相忘江湖,有必要么?
  左左暖暖地笑着,摆了摆手,心里,冷汗已落。
  女人的身影淹没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左左又看了悠悠一眼,恋恋地,回学校去了,他想,至少在眼下这段时间,陈年的妻子暂时不会找悠悠的麻烦了。
  一路上,他回想着自己面不红心不跳地和假设的陈年的妻子撒谎悠悠是自己女朋友的场景,嘴角就浮上一了一丝惬意的笑。
  左左一周没回家,期间,李小兰给他打过两次电话,都是家里做了好吃的,让他回去,他懒散地说算了,都什么年代了,还会有人为吃一顿饭从城东跑到城西。
  他去巧云的店子两次,第一次,是中午,没顾客,街上的秋蝉鼓噪的烦人,见他进来,巧云只是笑了笑,也没说什么,继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不时,空气啪地响一声,那是巧云嗑的瓜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瓜子香,左左坐在一张理发椅上,也看电视,不说话。
  大约坐了半个多小时,店子里唯一听能到的声音依旧是秋蝉以及偶尔响一下的瓜子破碎声,左左就起身走了,也没和巧云打招呼,巧云也是,坐在那里,用眼角目送他离开,什么也没说。
  第二次去,是黄昏,左左站在街上,等了很久,一直等到店里的顾客都走光了才进去,巧云正收拾晒干的毛巾,要放进消毒柜,见左左进来,眼睛忽闪了两下,拉开了消毒柜,把毛巾塞进去,左左站了一会,见巧云不声不响地忙自己的事,于是,便在理发椅上坐下来,瓮声瓮气地说:姐姐,给我理个发。
  巧云打量了他一会,拿起剪刀,又放下了,指了指洗头盆,左左就去,乖顺地躺下来,当温热的水流滑过了头皮,他的眼角就湿了,大颗的眼泪,顺着鬓角滑进了发里。
  巧云正在给他洗头的手,迟疑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速度。
  巧云给他理得很仔细,末了,将他的椅子转得正对着镜子:这样可以了吧?
  左左看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一个瘦得很清秀的,目含忧郁的男子,站在他身后的女子,面沉似水。
  左左看着镜子里的巧云说:我做错了什么吗?
  巧云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
  巧云抚摩了一下他新剪的发:你不懂,小孩子。
  别叫我小孩子,我是男人了,懂很多男人应该懂的事情。
  巧云苦笑了一下,点上一根烟,左左把烟从她手里拿下来,看了一眼,还是红杀喜,他不声不响地站起来,拉开她拿烟的抽屉,果然,看见一桶抽了没几支的南洋红双喜烟,他拿出来,走到店门外,倒出来,用脚,狠狠碾烂,又折回店里,拿扫把和簸箕,扫进起来,倒进街边的垃圾箱,做这一切时,谁也没说话,他站在店中央,像个大男人似地,正色说:女人不应该抽烟。
  巧云的脸,噌地就寒了下去:这是什么和什么呀,你凭什么管我!说着,泪就落了下来,她别过脸去擦泪,肩一动一动的。
  左左把手放在她肩上:姐姐,你是我的姐姐,我不许你学坏我不许你抽烟。
  巧云就伏在他胸前,哭了,嘤嘤的,像受了委屈的孩子,再然后,渐渐号啕,左左听到了心碎,他默默地看着门口,拿起她的手:和你说招个学徒帮你给顾客洗头你不干,咳,我知道你拿我当小孩子,从不把我的话当真,可是,我真的已经是男人了,你一定要听男人对女人的警告,在男人眼里,女人的手和她的脸一样重要,还有,永远不要试图做某个已婚男人的女神,因为这是件辛苦而不讨巧的事情。
  巧云抬起头,怔怔看了他一会,趴在他伸开的手上,很快,他掌心里,就满了温温的液体。
  左左捧起她的脸,无限惆怅地说;巧云姐姐,好好爱自己。
  4
  那天夜里,伊河脱下衬衣,包在满是血的脸上,他是个注意保护颜面的人,不肯让任何人看见自己的狼狈,所以,便也没打车,一路踉跄回家,失魂落魄地进院,上台阶,见卧室还有灯光,看了一下手机,是凌晨两点了。
  走过窗下时闻到了淡淡的烟草气息,李小兰定是没睡,而且,在抽烟。
  一个失眠在凌晨抽烟的女人,注定是离快乐很远的。
  伊河在窗下站了一会,一丝浅浅的愧疚慢慢爬上心头,他认识李小兰时,她还是不抽烟的,那时,他是多么喜欢看这个女人坐在老楼前的台阶上舔着五分钱一根的冰棍等他回来的样子啊,恬淡而甜蜜,两条长长的辫子,象黑色的柔软溪流,从两肩倾泻而下,温柔地游荡着,可,后来,李小兰学会了抽烟,牙齿熏得微微发黄,一张开嘴巴,浓郁的香烟味就扑面而来。
  他试探着劝她戒过烟,她听了,却乜斜着眼,冷冷道:你也把女人戒了吧。
  他想了想,好象做不到,除了女人,他的人生哪还有什么乐趣?他喜欢看着女人向自己献媚的娇笑,让他很有成就感,他着迷将女人攥在怀里吻得她们窒息的样子,就象拥有了整个世界,他更迷恋将女人压在身下,看着她们如痴似醉的脸,那时,他就是威武的大将军,率领着身体统治并左右了身下的女人。这一生,他所有的成就感,都是女人给的。但凡男人,要么事业上有成就感,若是事业上无,就只好在女人堆里找了。他就属于后者,从小随父亲在乡下度日,他就曾一次次推敲,自己的理想不过是三餐可口的饭菜一张舒适的床,而三餐可口的饭菜与舒适的床不需要他自己赚,祖上早已留给他了,可以说,他的人生理想,在接过落实政策时政府给的老楼房产证时,就已完成了。
  那时,他忽然地恐慌了,好象看到了人生尽头,看到尽头的人生,让他慌得像失去了未来,后来,他遇到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女人,她一点都不漂亮,甚至,有点邪恶,但是,那却是值得他感激一生的女人,因为,在她怀里,他终于看见了人生,可以这样无限广袤而美好。
  后来,他不得不离开她,开始在很多女人怀中流转,最初,他曾与每一个与他有干系的女子情意绵绵,后来就省了,因为他渐次觉得女人嘛,只要稍有些手段,只有口袋稍有点银子去满足她们对浪漫的想象,什么婚姻什么爱情,你想跟她们要什么都可以,谁说金钱是买不到爱情的?伊河坚信是能的。谁又能肯定那些披荆斩棘而来的真挚爱情,一旦遭遇困苦,它们不会变色呢?
  爱情是需要浪漫的,但浪漫是需要资本的。
  这样的事例,市面上一抓一把,老街街尾的茶楼里,盛传着各种各样的故事,有几桩不是与银子有染而起的变故呢。
  所以,当李小兰鄙夷那些媚蜂浪蝶们看上的只是他口袋里的钱时,他就笑,若不是口袋里藏着几个钱,当年,她李小兰可会拿正眼瞧他?
  他至今记得,当年,在纺织厂门口拦下李小兰的自行车说我们交个朋友吧,李小兰的样子就像被人拿粪水泼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仿佛眼里装了两挺机关枪,无数恶毒的斥责像子弹一样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伊河没急也没恼,这样的开场白在他泡女孩子生涯中出现无数次了,他充分相信老楼的魔力,只要把老楼一亮,那些愤怒的女孩子就跟吃了迷药一样乖顺地偎在他臂上,更有甚者,她们会主动投怀送抱,以求用既成事实成为老楼女主人。
  可,他在李小兰面前遇了挫。
  那栋被他用来做垂钓诱饵的老楼,李小兰压根就不去看,对他,更是嗤之以鼻,因为李小兰已有爱情了,那个时候,女人们都在哭着喊着抢着嫁军人。那人,是李小兰的邻居,李小兰15岁时爱上他,16岁让他吻了,在他即将离开青岛北上的那个夜晚,李小兰把女孩子所有能给的都给了他,很多年后,李小兰回想起那个男人,依旧泪下潸然,她不恨他,一点都不,他是雕刻在她心上的一道最为优美的伤痕。
  她等了他六年,他却选择了留在北京,那时,伊河已足足追了她一年,她的心,纹丝不动,这更让伊河认为遇到了另类,从没哪个女孩子拒绝得了透露着陈旧奢华气息的老楼,她李小兰就能,尽管伊河喜欢以老楼做诱饵垂钓女孩子,但,打心眼里,他希望娶的女子绝不是冲老楼来的,希望在嫁他的女人眼中,老楼的魅力抵不过主人的魅力。否则,对于他辉煌的情史而言,将是一个多么毁灭性的打击。
  那女子的心,应该是干净的、倔强的、清高得有些凛冽的。
  那时的李小兰,非常符合他的幻想。
  遭遇女人实在是简单的事,但是,能遇上一个让他打心眼里想娶的女子,很难,他决定咬紧李小兰。
  那时,他看李小兰,她是散发着微微的神圣光晕的,就如电影特技中的菩萨出场。
  李小兰听说男友在北京另娶他人的当天,就推着自行车站在伊河面前:带我去看看你的老楼。
  伊河以为听错了,他正在一间茶馆里打牌,玩一种叫斗地主的扑克牌游戏。他捻了手里的牌一下,望着李小兰:你说什么?
  李小兰说:你不是追我么?带我去看看你的老楼吧。
  伊河噢了一声,啪地扔了牌,从牌桌上一跃而过,那时的他,虽然身材无法用修长形容,但还是消瘦的,动作敏捷,让李小兰想到了一种动物——狐狸。
  后来,李小兰就看到了传说中的院子,依山而建,赭色的石头院墙其实就是一道坚固的挡土墙,进院门就是赭色的石条台阶,一共20级,在中间拐了个九十度的弯,上去后是大约五米宽十米长的一个长方形小院子,院子中央的甬道两侧,是呼啦啦做响的风竹,再往上又是七级台阶,七级台阶后又是一片院子,没花草也没草坪,甬道的两侧有一白一红两棵玉兰树,那么高,树梢的花朵都开到尖尖的阁楼顶了,那些被岁月侵蚀得丢了鲜艳的红瓦,那些在院墙根下载种的松树,在五月的微风里,发出类似呜咽的声音,使得整个院子显得阴森而空旷,阳光从茂密的枝叶缝隙里跌落在生满绿色青苔的地上,有黑色的甲板虫慢慢穿越了这光斑,李小兰望着老楼,没有喜也没有悲,她把自行车交给伊河,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回过头来问:这里是你的?
  伊河点头。
  怎么会是你的?李小兰语气里多了质问。
  我祖上留下来的。
  李小兰哦了一声,在楼梯口的台阶上坐下来,她托着尖尖的下巴的样子,那么的优美,像一个忧郁的天使,那时,伊河喜欢用天使来形容他所见的美好女子,李小兰忧伤地看着他,说:伊河,我想吃雪糕。
  伊河就到外面买了一盒雪糕来,剥好了一支递给她,李小兰慢慢地吃着,眼泪就落了下来,没有声音地落在她的指上、脚下的台阶上。
  伊河说小兰,捉了她的手,李小兰的胸脯剧烈起伏,哀伤的哭泣拥挤在她心里,她说伊河你为什么这么爱我?
  伊河一声不响地抱起她,打开门,穿过客厅进了卧室。
  那天,他们什么都没做,除了接吻,直到结婚,李小兰充其量也就是让他吻,实质性的进展,是无的,这更加坚定了伊河关于李小兰是圣洁的想法。
  新婚的夜里,他忽然有了上当受骗的感觉,他竟然不是李小兰的第一个男人!那天夜里,他打开吊灯,小心翼翼地趴在床单上检查,李小兰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就翻身去睡了,连睡衣也不肯起身来穿,将裸着的屁股摆在他面前,伊河看了一会,怔怔地坐在那儿,他拍了拍李小兰光洁的屁股:喂……
  李小兰说干什么?
  伊河的喉咙艰难地蠕动了两下:没什么,你以前……
  李小兰所问非所答地说以前哦,以前我以为你是个骗子,来看了老楼才知道你不是。
  伊河在心里狠狠骂了声我操,点上一根烟,在床头垂头丧气地抽,他万万不曾想到,自己这情场老手竟然栽了,他不想要爱老楼胜于爱他的女人,却娶了这样的女人,他自诩是片叶不曾沾身的情场穿花蜂,要娶的那个,必须是个冰清玉洁以不至于让自己在深夜里想起来就堵心的女子,娶了的,却偏偏就是。
  他觉得自己的婚姻简直就是李小兰耐着性子设下的陷阱,让他想跳出来都找不到借口。
  等他鼓足勇气要离婚时,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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