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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

波涛汹涌-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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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沉没,112人死亡,其中85人是妇女和儿童。
    “U-30”号实施鱼雷攻击后并没有马上走开,它浮上水面,要观察鱼雷攻击的效果。但它突然收到了客轮发出的求救信号。伦普这才明白他闯下大祸,匆匆指挥潜艇逃离现场。伦普的愿望部分实现了,“雅典娜”号确实成了二战开始后第一艘被击沉的船只,但却是一只没有任何自卫能力的船只。“U-30”号二十六天后才返回基地如实作了汇报,此时“雅典娜”号的沉没已在全世界引起了愤怒的狂潮,希特勒不得对外宣布这艘客轮的沉没“与德国潜艇无关”,并谎称是英国人自己炸沉了这条船,“向德国栽脏”,“以便把美国人拖进战争”。在潜艇部队内部,袭击客轮被希特勒本人发令禁止。)
    ※ ※ ※
    多佛尔海峡防潜拦阻线: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始,德国潜艇的空前活跃和主动进攻让英国和法国人防不胜防。为阻止德国潜艇从北海经多佛尔海峡进入英吉利海峡和大西洋破坏英法交通线,英国和法国于1914年最后几个月于北海通往多佛尔海峡的航路上布设了大量水雷和防潜网。由于水雷密度不够大并受到潮流影响,这道防潜线没能有效地阻止德国潜艇,德国人仍大摇大摆地通过英吉利海峡,进入大西洋和英法近海。世界潜艇战史上第一次(?)潜艇战和防潜战的较量,德国人获胜。
    英法两国不承认失败。即使承认失败,他们也不得不继续加强防潜战,因为德国潜艇对于两国海上运输线的破坏力极大。英国一个岛国,失去海上交通线等于被对手掐住脖子。1915年初,英海军在英国的福克斯通和法国的格里内角之间加强布雷密度,形成了一条由水雷、防潜网和防潜栅组成的新的拦阻线,还派出大量巡逻队在这条拦阻线上严密警戒。
    这条新的拦阻线给德国潜艇造成一些麻烦,它们现在需要小心翼翼,才不致于触雷或者被防潜网缠住。德国潜艇通过英吉利海峡数量的减少让英国人增强了信心。1916年,英法又在英国迪尔和法国加来之间设置了带有爆破筒的防潜网。这道新的防潜网,曾使两艘德国潜艇缠入网内,险些受到攻击。但是,与预期的效果相比,英国人和法国人还是无法满意,因为已有的两道防潜网仍不能完全阻止德国潜艇通过英吉利海峡进入大西洋。
    1917年,英国再一次决定大规模布雷。此次他们使用了9500枚高灵敏度的水雷,其中包括许多新式音响水雷,和防潜网、防潜栅一起,形成了5道雷障。新式水雷加入防潜开始给德国潜艇制造出极大麻烦。因为即使潜艇不碰触它,仅凭捕获到的潜艇推进器的响声,它也会爆炸。德国人通过英吉利海峡突然变得不可能了。德国人开始反防潜。他们一次次派遣驱逐舰去袭击英国的海上巡逻队。这些攻击并未能完全毁坏英法的防潜线,德潜艇仍不能安全通过英吉利海峡。1918年3月后,德潜艇出于安全考虑,基本上避开了这道防潜网,绕道北海航道进入大西洋。英国人和法国人的防潜网,前后共使德国人损失潜艇19艘(1915和1916年各1艘,1917年3艘,1918年14艘)。
    不是潜艇,也不是巡洋舰、战列舰等大型海上军事舰艇,而是一道由水雷、防潜网、防潜栅组成的水下和水面防潜拦阻线,第一次迫使潜艇处于守势。这是潜艇战史上值得注意的战例。
    那天晚上江白坐在临窗的书桌前,久久望着窗外月明中的几棵古树(他后来一直没闹清它们是些什么树)。他想我已经注意到潜艇投入大规模海战以来第一次遇到了对手。潜艇战史和潜艇战术的发展总会有一个脉胳,现在我开始触摸到它了。一种武器和战术出现,总意味着另一种与之相克的兵器和战术也会应运而出。潜艇战术和反潜战术的相生相克,正是潜艇战史和潜艇战术发展中那条令人激动的脉络。潜艇战术第一次受到对方反潜兵器(高灵敏度音响水雷等)的克制,无法通过英吉利海峡,说明潜艇兵器此时必须根据对方反潜兵器的发展而革新自己。
    德国人没有做到这一点,1918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了。德国战败。
    这时他再一次想到自己确实不是为了研究而思考这些事件和战例。不,他仍然不想做学问,他只想知道和弄清其中的问题。他越来越觉得,它们都是些他非弄清楚不可的重大问题了。
    11
    Y城飘起第三场雪花,潜校放寒假了。
    这是四年潜校学员生活中的最后一个寒假,也极有可能是自己全部学生生活中的最后一个寒假。过完这个寒假,四年级第二学期结束,他们就会被分配到潜艇部队去,那时回家就不方便了。
    即使走进潜校之后,他在潜意识中仍认为自己没有离开西部煤都的家,自己只是出远门上学来了;今天毕业在即,一种全新的、就要最后割断家和自己之间的脐带独自远行的感觉,不知怎的就在他心间荒草似地生长起来了。
    江白决定回去过这个寒假。
    离校前一天的晚上,他又来到了海山别墅,借走了一大抱图书。
    “一个寒假,总共二十几天,中间还有个春节,……一定要带这么多书吗?”海韵有点怀疑地问。
    “你是怕我弄丢了你的书,还是真以为我读不完?”
    “你说得都对。”海韵笑了,挑战似地说。
    “你是个小气鬼。第一,你将心到肚里,我就是丢了老婆,也不会丢了这些书;其次,寒假日子长着呢,我也不一定读不完这些书。”江白说。
    海韵迅速羞红了脸。
    “没羞。你当然不怕丢老婆了,你老婆在哪呢?……书可以借给你,但一不准丢,二不许损坏。”
    “你要是心疼,我就不借了。”江白笑着说。
    “你爱借不借!”
    她扑上来,吻了他一下。
    两人吻了好久。
    后来,她帮他把挑出的书装进一只手提袋,上了锁,一个人坐下来。
    “什么时候走?”
    “后天早上6点。和‘水耗子’一起。”
    他注意到她脸上现出一点忧郁。
    “你一走,会忘了我的。”她不看他,突然说。
    江白微微一惊。
    “你在说什么?……我就是忘了我自己,也不会忘了你!”他故做轻松地说。
    直到离开海山别墅,海韵都没有再提起这个话题。她给他留下了一种虽不沉重却总是别别扭扭的感觉:刚才那句话她本也不想说出来,可是一不留神,还是说出来了。
    她不想让他回家过寒假。她想让他留下来在Y城过春节。他想。随着毕业时间的临近,同级学员中存在的与Y城姑娘的恋爱关系也从地下转为半地上状态。许多人都留下了,与自己的女朋友一起过春节。
    她爱他。她想留他一起过春节,这是一种很自然也很甜蜜的感情。江白自己也觉得,两个人平日都忙,一个有功课要完成,一个要上班和兼课,他们一直还没有大块的时间在一起过。事实上,他自己也盼望有这样的机会长久地单独地在一起。
    可是不行。比起海韵,他更应当回去看望父母。他和海韵在一起的日子肯定还很长,而同父母在一起的日子一辈子都不会很多了。
    “明天晚上还有时间来吗?”在木栅栏门外,她轻声问他。
    他看着她那仿佛由于冬天到来而愈显苍白的脸,不忍心拒绝了。
    “好吧,我争取来。”
    第二天晚上,他收拾好行装,直到八点钟,才赶到海山别墅。
    院门和楼门都开着,他一直走进去,喊了一声,没有得到回答。
    于是上楼。
    她的房间开着门。
    海韵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等他。
    身边放着一个雪白的鼓囊囊的旅行包。
    他走进去。
    “你怎么啦?”
    她刚刚哭过。腮上还残留着泪痕。
    “没怎么。”她擦擦泪,不高兴地说,背过身去不理他。
    江白找一张椅子坐下来。
    沉默。
    “你要不想让我走,我就留下。”
    “谁说要你留了,你走吧。我自己能过。”
    江白笑了。
    “那你一个人哭什么?”
    她不认账。
    “谁哭了?……就是哭,也不是因为你。”
    江白站起来。
    “那就好。……我来如果只让你不愉快,那我还是走吧。寒假后见。”
    她没有站起来,还是不看他。
    “把这个拿走。”她指指身旁的那只白色旅行包。
    江白想了一会儿,走过去,弯下腰拉开旅行包的拉链。里面是满满一包吃食。
    “火车要走三天呢。春节期间,车上人多,你不一定吃上饭。你带上它,我放心。”她冷冷地说。
    “无功受禄,我心里不安。”江白为了改变室内的气氛,故意笑着说道。
    “你有什么不安。你心里肯定在想,好哇,这下我就不用花钱了。……”她到底叹了一口气,站起来抱住他,“江白,我是不是很坏的女孩子,总是缠住你?” “你说什么呀,……你是天下最好的女孩子,让我遇上了。我真福气。”
    她轻轻地笑了。“虽然你说得的是假话,我还是喜欢。”
    他觉得她的情绪还是渐渐恢复过来了。
    时间也过了九点。
    “十点钟学校关门。可我知道我现在不能走。”江白说。
    她松开了他。
    “你走吧。反正是要走的。明天早上我去车站送你。”她说着,脸上的一点笑容又消失了。
    “你不用去。这么冷。再说车也太早,六点零三分,你赶不到的。”
    她平静地直视着他,仅仅向他伸出一只手:
    “好吧,我听你的话。要是明天早上我睡过了,没起来,就不去车站了。”
    “我可以走了吗?”
    她望着他。他觉得她目光中又有一点绝望闪现出来。
    “再坐五分钟。”
    江白重新在沙发上坐下。以为她会走过来与他在一起,可她没有。她在钢琴前的琴凳上坐下了。
    五分钟后,她看了看表,先站起来,平淡地说:
    “你可以走了。”
    她提着那只装满食物的旅行包,送他到楼门口,就立住了。
    “江白,走好。”她的声音有点颤抖。
    “你回去吧。”江白说,突然意识到告别的时间太久了。
    外面又飘起了雪花。几盏路灯亮着。远处的海面上灰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
    上了公共汽车,他才像卸去了什么不愉快的重负一样呼出了一口气。
    “如果以后的婚姻生活就是这样,那就……”他没有继续想下去,全部身心却为即将开始的旅行而兴奋了,“明天早上出发,三天后就到家了,……爸爸的身体不知道怎么样了,……小妹长高了吧……”
    这以后,直到第二天拂晓离开潜校,他一次也没有再想到她,包括她可能到车站为他送行的事。
    火车站上人山人海。月台上也是人头簇动。列车进站前,海韵穿一件黑得发亮的裘皮短大衣,戴一顶毛茸茸的、同样黑得发亮的裘皮女帽,下面穿一条在这个季节里显得过份单薄的窄窄裤腿的红棉裤,一双白麂皮的软皮靴,出现在月台上。
    她的这一身装束引起了人们特别是女人们格外的的注目。
    “啧啧!瞧这姑娘穿的!”
    “这是啥皮?……不是人造裘皮吧?”
    “人造裘皮?……这是正宗的水貂皮!”
    “老天!这一件裘皮要多少钱?”
    “我在市第一百货商场见过的,标价三万多!”
    “哇!照我现在的工资,一辈子也买不起!”
    “姘个大款吧!……”
    “让你妹子去姘吧!……”
    “……”
    江白和郑有亮站在一起等车。火车正在进站,但还没有进站。
    “江白!”她远远地举起手,喘出一团团白气,喊道。
    “在这里!”江白猛回头看见了她,一惊,大声招呼她。虽然他昨天已拒绝了她来车站送行,他和她的关系也还没有公开,这一刻还是为她来了而感到高兴。
    “不是不要你来了吗?你怎么……”
    她挤过来,脸在寒气中红扑扑的,望着越来越近的列车,王顾左右而言他:
    “车还没进站嘛!……东西都带齐了吗?”
    现在他也注意到她那一身华贵的衣饰了。江白的心绪忽然有一点恶劣。
    这样一身装束的她与平日判若两人。让他顿时生出了一种直觉:这样打扮的她才是真实的海韵,平时他看到的仅仅是一个简装的她。
    郑有亮的一双小眼睛感兴趣地凑过来了。
    “我来介绍一下。”江白说,“这位是郑有亮,我的同学和老乡。这位是海韵--”
    “不用介绍了,”郑有亮大咧咧地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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