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世为贵妃-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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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如果他是灭正多好。可是这只是我的一相情愿,他不是灭正,不是我要找的,等待的那个人。
终于被我等到了机会。李瑁的一个兄弟过生日的时候,邀请我们前去赴宴。我知道李瑁很乐意带着我出现在任何场合,而我欢欣的是,灭正说会去参加自己儿子的这个生日。
打扮好自己,我尽量穿的通透,我知道,这样才能使我的艾叶香气飘散的更远。那天的生日我们到了晚了,我失去了和灭正近距离接触的机会,我到的时候,他已经远远的坐在一个挂满了纱帘的亭子里,模糊了眉眼。不过我能感觉到他的震撼,那种四顾的动作,我能感觉到,我浑身上下艾叶的香气尽力而贪婪着寻找着,弥漫着。
所有的目光注视着我,因为,在我的香气弥漫下,王府中那些花儿闻到了仙气缭绕的香味,感到臣服而自惭,开而又合,花叶含羞。
自此成为谬赞,一夜之间我名遍长安,李瑁的妃子貌若天仙,有羞花之效。我苦笑,但丝毫没有一点骄傲的感觉,我在乎别人的赞美,但是只在乎灭正的。
我失去了一个机会,也许这是天意的安排,我想起自己从蒲州出发时候,道士的神色,我隐隐觉得自己有些担心,会不会上天安排一切只是阴差阳错,我的痴想只能换会一个不是我要的结局。
6
清冷瑟宫之中,竟有此起彼伏的女子娇嗔,时而喘息急促,时而窃自嬉笑。
捻了发梢轻点,已知是那初来胡女的乍瀣。我无若于视,此是环宛别宫,我为寿王之娇娘。
凄冷七夕,天间便是喜极而泣。
我独漠然,人间长安,皇城幽叹,一入深宫怨似海。
灭正,灭正,你将于我何日来恋我。
韵魅,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踮足了心尖也只能俯在他心口,不见战火弥漫,不闻血肉模糊,不看脉络纠缠。但听砰然
心跳,五百年潜心苦修,化得这座前艾叶,三片青色为伴,着日苦夜熬,却只换得他一句怜语。
韵魅,罢了,罢了。
他挥袖即走,青壁玲珑轰然塌方,适前胡女恰恰来访。
环姐,可与我携手一游君园?
雍意望去,女子眉梢肃色,唯嘴角扯动。耳际有语入震,万不可断了草心花蕊。
摊开了宽衣丝路,旋身,衣炔不沾露水,看淡青琉璃的小径上落满巨大而雪白的花朵。暗
夜优昙,盛开过后,便如折断了颈子的白鸟。
它们,躺在凝结的月光下。
没头没脑的扔下一句话,我迅然离开。不看胡女惊诧之神色,即使不可说,也终究是流离之日,马嵬回归。
我免不了情牵一亡。
灭正,灭正。
百年修行,千年轮回,我仍是孤独绽放,长安城一夜之间,牡丹全败。拜你决绝所赐。
我是谁,杨家小女,字玉环。
我系韵魅,马嵬坡艾叶一枚。
7
一次又一次的用水洗着我的寂寥,我爱水已成痴迷。我的全部都寄托在这一汪水中。我恨不得把自己的身体洗破,换来更浓烈的艾叶香气,引得灭正来找我。
然后,我就听说了长安最有名气的“华仙池”。那是灭正建造的皇家洗浴的地方,是天下有灵气的温泉。我找了李瑁,求他想办法带我去,他说,也行,华仙池对王妃们不拒绝的,不过每年规定的有入浴的时间。
(其实这就是后来的华清池,后有人说那是唐明皇特意为杨贵妃修建的,其实并非如此,只不过是后来灭正因为我特别喜欢此池水,特赏赐于我,重新再补修了一些奢华的装饰,改名为华清池而已。)
我大喜,心插上翅膀飞去。我想,最有灵气的华清,也许能帮我完成自己的梦想。我初到华清,就被它蕴涵的灵气震撼,灵气冲斥在整个空间里,密度大的几乎近乎实质。我几乎能闻到,那种在昆仑才有的灵气味道,而更让我惊喜的是,华清的池底,谁都不知晓的一个秘密,我几乎凭着前生的记忆可以断定,那地下肯定有一块巨大,毫无瑕疵的玉,那是我久违了多少年的玉膏的味道。
扑入水中,一股灵气围绕着我,我似乎又回到了昆仑,我的灵气被大大地补充进来,香气清而宜远,我努力的散发着自己,看周围宫女们陶醉的神色。我想,不知道能不能吸引到灭正,他终还是没有来。
上了池边,我的精力却已经透支,我不甘心的软绵绵的躺在池边的玉石塌上,虚弱的直如当年马嵬坡的自己。
依稀的,我感觉有人唤我的名字,然后暖暖的,一件柔滑的缎盖在我的身上,睁开眼睛,眼前端立的宫女一脸的惊慌,我不用回首,就知道,是谁在我的身后,是他,一定是他。灭正,我能感觉到自己心里艾叶疯狂的跳动,我知道刚刚是他给我盖起了缎,我知道那种温暖的感觉也只有他能给我。
我转身,这刹那仿佛历尽了万世,缎从我的身上滑落,引得宫女一声惊叫。她知道我们之间的身份,灭正是我丈夫的父亲。可是我不介意,灭正初见我,我不过是一棵逐渐萎谢的艾草,同样是赤身裸体,幻化成蓝烟美人,这一切,只不过是轮回往来,前尘再现。
灭正的脸很平静,看我一眼,温和的笑,那狭长的眼睛里的光彩变成了温柔,然后转身,在宫女的跪送中离开。
我的心一片澄净,该做的我都做了,我不知道他的一笑代表着什么,宿命的全新开始,还是往世的终止结束。我把一个难题留给了灭正,我是他名义上的儿媳,他又怎么能娶我?但我却宁愿相信,灭正一定有他的办法。
8
皇上驾临寿王府。这个消息成了轰动长安的大新闻。明皇自登基之后,从未擅自到过任何一个儿子的府第。除了儿子的生日之外,那是一名皇者显现亲情和慈爱的唯一机会。否则,平日里的擅动,极易引起满朝文武的猜测,揣摩这江山的未来归属。
我知道灭正这次无端的到寿王府来是因为我。这是我的直觉。我更加体恤到灭正的可怜,虽然在寿王口中我得知,灭正从不在朝上称孤道寡。但是他的位置决定了他不可能得到爱,只能得到别人对他的惧怕和疏远。
灭正穿着赭黄色的龙袍,如斯的鲜艳。寿王恭敬的在一边战立着,周围的从人已经退下,只是剩余他们两个,和刚刚被叫上堂来的我。灭正的眼睛盯着我,放出奇异的光彩,我看到寿王脸色略微苍白,双手在长长的袖子的掩盖下,冲我做了一个跪下的手势。
我跪下,叩头。被灭正亲自走下来,搀扶起来。这个动作有些过分的失态,让我更加确定,他是为我而来,只是我不知道他该如何向自己的儿子开口。
灭正恢复了那种威严的,君临天下的神色。一双狭长的眼睛离开我,盯着寿王,让我失望的是,他什么也不说,只是那么盯着自己的儿子,我想,也许他是有口难言吧,谁说帝王富有天下,没有办不到的事情呢。
两个人的眼睛始终在碰撞着,只是李瑁的眼神闪烁,流露着畏惧。不敢直视着灭正,灭正的脸上逐渐的浮现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显示出他内心的愉悦。我知道,一定是胸有成竹的愉悦,我的记忆犹如被风打开,回到了在马嵬的那一刻,一棵小小的,生命在流逝而去的艾草前,一个金光护身的神人,就那么毫不犹豫的割开手指,金黄色的神之血滴在艾草身上的刹那,我也看到了这种笑容,而后,意识迅速的模糊。我知道,自己一定无事,因为我相信这个男人的这种胸有成竹的潜在面容背后的笑,一直相信,无论前世今生。
异样的感觉在我的心中跳动,我直想奔跑上去,拥着这个清癯的拥有狭长眼睛的男人。寿王似乎再也受不了那种眼神的压抑,背弓的更高起来,开口说话,声音小的如蚊一般,但那话,却很清晰,他说:“父皇,这是儿臣在涌州为你所选的绝色女子,一直没有机会送到宫中去,现在想献给父皇,不知道父皇会不会见怪。”
‘
“她是杨玉环?”灭正问李瑁。李瑁不解的看着这个自己摸不透的父亲。灭正看了他一眼,接着说:”我知道你从涌州带回来了杨玉环,还报上花名册,说你要娶她为妃,我已经批了。你不会不记得吧。“
“杨玉环,杨玉环怎么会是她?“李瑁看了我一眼说,他说,这是我在涌州发现的绝世美女,叫做杨太真,以前是个女道士,听说我要把她进献给天子后,才跟我回到长安的。”
灭正的眼神回复了平静和慈祥。换做了我眼神里的诧异和不信,我一直都相信,灭正有办法得到我,可是没有想到,是如斯的简单,简单到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一个要字。我这个时候,才知道,在皇权和地位的面前,亲情显得是如此的无力。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灭正走之前经过我的时候,留下一个不舍的眼神。他仿佛在告诉我,不用几天,你就是我的了。
我目送他离开,尔后不理会寿王在身后轻叫“玉环”,转身离去回到了房间。我装做愤怒,是为了不让寿王知晓我的心愿,而彻底的崩溃。
李瑁在我的门外,轻轻的扣门,我不理会。沉默良久,我听到他一声轻轻的又长长的叹息,他说:“玉环,我是无奈的”。离去的背影显得凄凉。
那夜,李瑁闯进了我的房间,遣散了所有的丫鬟。他浑身酒气的扑上床来,显然是喝多了酒,不甘心就此失去我,他发疯般的撕扯我的衣裳,而我只是冷冷的看着他,看着他垂涎着我的身体,当他要我躺下的时候,我叹口气,幽幽的说:“王爷,如果你今晚要了我,将来如何跟皇上交代。”
他的身体开始僵硬,马上尴尬的停顿下来。一身不响的穿上自己的衣服,离去。
我知道,这是他得到我的最后一次机会。
李瑁是个出色的演员,他在上朝的时候,禀报了自己为皇上挑选了绝美“宫女”的消息。灭正当然准奏,而且还给了他一些封赏,包括一些珠宝和十几个美貌的侍女。除了他们两个人,谁知道,这风光下面的酸涩,谁又知道,这是我一手策划得来的结果。
9
李瑁送我进了太真寺,那是宫里的一个道观。我听凭他的安排,我知道,灭正不是单单需要一个女道士这么简单,他是皇帝,需要保持皇帝的尊严和地位,许多事情,要曲折的来办。
我法号太真,钦命在寺内修行。一直到了年末的时候,我才得到了明皇天下选秀的消息,我微笑,身边的侍从不解,我知道,那册子上面必定有我的名字。这些侍从是我从寿王府邸带出来的,知道我和李瑁关系的丫鬟和家人,我知道,如果我不带他们出来,他们只有死,只有死人不会说出这个秘密。
天宝四年冬,我被灭正派专人接进了长安的宫城。他就站在宫殿的门前等我,挑开车帘,上车与我并坐。两枚离别已久的艾叶焕发了新的生机,他就那么轻轻的攥住我的手,用眼睛盯着我的眼睛,忽略了车外的风雪,忽略了喧嚣的一切。
灭正说:“我以前一定在那里见过你。“
我几乎流泪。
车子走到未央宫的时候,我听见车外有人惊讶的喊到:“奇怪,这么冷的天气,苗圃里的艾竟然发了新芽。“
“你喜欢艾叶?“我问灭正,忽略掉他和我的身份,他点点头,喃喃的说:”喜欢,莫名的喜欢。“
车子停在华清池,旁边是新起建的宫殿。灭正牵我的手下车,告诉我,这里以后就是我的宫殿。他说,这里是我初次见到你的地方,你住在这里,随时都牵扯着我对你的回忆。我鼻子发酸,想着前生今世的一切一切,弱不禁风的到在他的怀里。灭正很清瘦,但温暖,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