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农民夫妇的流浪生活:盲流-第1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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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栩栩怎么办呢,关键是没有钱,一路上就没有吃的。没有吃的,人是活不下来的。
孙国民想了想,只有先在广州拣一段时间废品,凑够了路费,再出发。
打定了主意之后,孙国民选择了以广州火车站外围的地段,这样,既不和广州火车站中心的那些人冲突,虽然拣的废品的数量和质量都会差一些,但是很安全。不和人发生冲突还是主要的。况且自己也不是打算长期在这里,只是为了赚一点路费。
想好了,孙国民和苏桂芬开始行动,离开了小水塘,又拔些莴笋洗干净随身带着。带着栩栩向火车站方向出发。路上在一个建筑工地处,拣了两段八号铁丝,弯成钩子,又拣了两个编制袋。
多亏了上次在安徽省城郊外的大垃圾场拣到的那个背小孩的背包,苏桂芬和孙国民轮流背着孩子,一手拿袋子,一手拿钩子,沿着公路开始拣废品。
边拣边向广州火车站方向进发。
南方的易拉罐显然比北方多,虽然是在公路上,也拣到不少。还有一些啤酒瓶,啤酒瓶这个东西,只要口不破,一个就能卖两角多钱。是最好的东西。遗憾的是这个东西口要是不破的话,轻易人家不扔,因为这是可以回收的,所以完整的啤酒瓶子最多的是火车站。来往的旅客不可能将啤酒瓶子千里迢迢地带回去。只能扔掉。
有的旅客会将瓶子轻轻地放在某个地方,让人家拣走。反正自己也用不上了,何苦不给人家一点方便呢,有的就会把瓶子砸碎,动机是反正我捞不着了,但别人也休想赚着这个便宜。
有不少拾荒的就等着人家喝啤酒,没喝完先预约,喝完了就归事先预约的,这一幕会发生在火车停靠在车站的时候,在铁路线上会出没很多拾荒者,他们盯着车窗里的旅客的一举一动,有时候车窗里的旅客也会拿个啤酒瓶子戏弄戏弄车外的拾荒者。
虽然辛苦,但确实是个好生意,一天下来,运气好的可以拣到几十个啤酒瓶子,加上易拉罐。
只是有点风险,因为能在车站内的铁路线上拾荒的大多已经结成帮派,外人很难进的来。
孙国民知道那里物资丰富,但明白其中的道理和风险所在,于是就大致划分了自己活动的区域,离火车站中心远一点,在外围。
这样就可以不和那些占领者发生冲突了。
只是孙国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正好那几天集中治理,广州站前广场出了大案子了,伤了一个大人物,于是惊动了更大的人物,于是进行大规模的集中治理整顿活动,清理所有乞丐、小偷、票贩子、毒贩子等等。
所有的仰仗火车站生存的各色人等一部分被以流花分局为主的打击力量的严厉打击下,抓了起来,判的判,处理的处理,绝大部分撤退到了以火车站为中心的外围。等待时机。等打击力量懈怠了。再卷土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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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流第三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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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桂芬打破了沉默,说:“这孩子要是再没人管,恐怕就挨不到天亮了。” 孙国民和苏桂芬又沉默了片刻,孙国民咬咬牙,打破了沉默,说:“当年想拣个孩子多难啊,遇到了就是命,那就当个小猫小狗地养吧。从哪里匀一口就够他的了。” 孙国民扛着一大麻袋酒瓶子和踩扁了的易拉罐,苏桂芬抱着新拣的生下来只有几天的弃婴回到了废品收购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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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流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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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站的外围很容易理解,就是沿着铁道线走,离车站远一点,就是外围,坐火车的往往都有这个经验,就是火车驶离车站的时候,要在街区、小巷里开上一段,这些民居纵横交错,通常是藏在繁华都市高楼大厦的后面,就是外围。
在离车站不远的地方还堆放着很多码放整齐的枕木,这里有很多随手扔掉的废品,还有扔掉的没有变质的食品,等等。是拣废品的好地方。
但是,也有很多人在这里临时租住了房子,做那些不让平常人看见的事情。
孙国民和苏桂芬便开始在这一带出出没。
在一片枕木的中间有一段大水泥管子,这个水泥管子在野外绝对是个好东西,两头用拣来的草帘子一挡,人可以在里面很安全地度过夜晚,因为通风的缘故,只要有点儿风,就能感受的到,不足的地方就是蚊子太多,南方的蚊子比北方的多,也凶,有一种大花蚊子,叫起来跟苍蝇差不多,咬一口老大一个包。
这东西,北方少见。
不过孙国民有办法,他拣了半盘蚊香,将蚊香点在上风口,管子里铺上褥子,上面再盖一个拣来的草席。躺在上面,除了热一点。还是比较过的去的,还拣到别人扔掉的花露水瓶子,里面残存着花露水,收集起来给栩栩擦上,用来驱赶蚊虫。
大城市就是好,连草席这样的东西都有人扔,孙国民还看到了别人扔掉不要的藤椅,旧收音机,锅碗瓢盆拖鞋什么都有。要不是当时计划是去东莞、番禺、惠州这些地方打工,孙国民真想把这些东西都收集起来挨着枕木盖一间棚子。这样就可以让苏桂芬和栩栩过的更舒服一点。
孙国民决定先就合就合,等凑够了路费就离开这里,毕竟那天在广州火车站遇到的那几个乞丐还让他心有余悸。
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越不想遇见谁就越遇见谁,那天孙国民正低头踩刚拣到的一个易拉罐,忽然又扔过来一个,抬头一看,是阿东微笑着,蹲在一个围墙旁边,冲孙国民乐。
阿东喊:“喂,孙大哥,你女儿呢?”
孙国民不知道说什么好。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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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流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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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东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恶意。孙国民想只要自己不跟他偷东西,保持一定的距离就可以了。想到这里,就不太在意阿东的小偷身份了。
孙国民说:“你不是说你来广州找那个小张吗,找到了吗?”
阿东永远一副微笑的表情说:“没找到。”
孙国民和阿东靠在铁路边的围墙底下,开始聊天。互相告之了一下彼此的境况。孙国民劝阿东别做小偷了。做小偷被抓起来,挨打,多可怜。而且那些被偷的人也可怜。阿东告诉孙国民,说他习惯了,一天不偷心里就痒,再说不偷哪里有钱花。
阿东说:“你猜我昨天晚上住在哪里?”
孙国民说:“我哪里知道你住在哪里?”
阿东说:“我住在白云宾馆,那里是真正有钱人住的地方。那才叫享受,谁象你,住在水泥管子里面。”
孙国民说:“住在白云宾馆要多少钱?”
阿东说:“我住的房间六百块。”
孙国民一听,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大张着嘴,半天才说出话来:“一个晚上?”
阿东说:“你看你吧,就是要饭的命,这有什么希奇的,一千块钱一晚上也有的是啊,还有总统套呢。更贵,算了,不跟你讲了,跟你讲也没有用。”
孙国民想不通。看阿东有点懒得理自己,觉得自己理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阿东说:“晚上请你吃饭,你女儿呢,那个小丫头真是可爱。”
孙国民说:“不用了,不用了。”
阿东说:“这钱来的容易,留着干吗。我请你吃顿好的。”
孙国民使劲地摇头。
阿东说:“你看不起我。”
孙国民使劲地又摇头。
阿东说:“拿我请你吃顿饭,你怕什么,又不是请你吃毒药,蹲监狱。”
孙国民还是使劲地摇头。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
阿东说:“那是什么意思?”
孙国民脸憋的通红,说不上话来。
阿东说:“别看你年岁比我大,可是在社会上的经验太少了,象你这样实心眼的,混不下去的。你看看他们。。。。。。。”
说着阿东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拣垃圾吃的流浪汉。
阿东说:“那个人脑子有毛病,才拣垃圾,才混成那样,你看看他的脑袋,至少出来一年了。你看,那个至少有三年了。那个大概半年多。。。。。。”
阿东可以从流浪汉衣服肮脏的程度准确地判断出这些人外出了多长时间。
阿东看了看孙国民:“我看你脑子也不象是有毛病的,怎么就不开窍呢。在广州这个地方,只要肯放下脸要饭,钱就哗哗地来了。而且你现在就是个乞丐,谁要说你不是乞丐,我把头都砍下来给你。”
孙国民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阿东说:“算了。我还有点事情,过两天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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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孙国民和苏桂芬一起回到了水泥管子旁,生了点火,做了点吃的。一边扳孩子的脚丫子,一边聊天。
阿东又来了,也坐着和他们聊天,说老家的事情,说他这些年的见闻,他说他还是没有找到“小张”。
阿东看见栩栩的脚丫子,问:“孩子的脚是怎么残疾的?”
孙国民说:“生下来就这样。”
阿东说:“先天性的呀,你俩的命真苦。”
孙国民说:“苦什么啊,慢慢扳就能扳过来。”
阿东说:“扳能扳过来呀,那得到医院做手术。”
苏桂芬说:“都扳过来好多了,以前还严重。”
阿东眨眨眼,觉得不可思议。
天黑下来。几个黑影藏在枕木后面向孙国民这边游荡。其中一个就是在广州站前广场要求孙国民夫妇入伙要钱的那个人。
等天彻底黑下来,过往的行人不会出现的时候。那人走到孙国民的水泥管子跟前。就着照着枕木的一盏昏暗的路灯,蹲在孙国民的面前。说:“哎,不是让你离开的吗,你不是也答应离开这里,怎么又让我看见你了呢?”
孙国民说:“我一直就没去火车站。这离火车站还很远呢?”
苏桂芬紧张地抱起栩栩,紧紧地挨在孙国民的身边。
那人说:“别紧张大嫂,我不是来为难你的。我是来给你们做生意的。”
孙国民说:“做什么生意?”
那人说:“你看,大家都是出来混的,出来混图的什么呀,图的是钱,图的是有口饭吃,现在有现成的好生意,你看你女儿脚有残疾,年龄又小,何苦天天拣垃圾换钱呢,只要往马路边蹲,讨钱,广州这个地方,钱有的是,就看你愿不愿意挣,谁跟钱有仇啊。”
孙国民说:“不干,我们出来不是为讨饭的。”
那人看着孙国民夫妇半天,笑了,说:“不是讨饭,是讨钱,现在谁还讨饭呀。”
孙国民说:“不讨,钱也不讨,讨钱就是讨饭。”
那人扑哧一下笑了,说:“你说你不是讨饭的,你都这样了,还不是讨饭的。”
孙国民脸刷地一下就红了,好在天黑,别人看不出来。
那人接着说:“你在这里拣垃圾,这是我的地盘,我让你拣,你就能拣,不让你拣,你就拣不了。天下这么大,可是哪里都是有规矩的,你这么大的个人,应该都懂的。不用我教你吧。”
孙国民说:“我马上就走。”
那人说:“去哪里?”
孙国民说:“去找工厂打工。”
那人笑了,笑的一口气差点没顺上来,顺好了气,说:“就你们俩这样打工,谁要啊。。。。。哈哈。。。。。。。”
孙国民的脸又红了。
那人揪起孙国民的领子,说:“我跟你这么多废话,是看的起你,你别不识抬举啊。”
一直坐在一边的阿东过来了。挡在孙国民前面,推了那人一把。那人被推的踉跄地倒退几步。
阿东说:“他们是我朋友。你什么事情,你找我。”
那人稳住了脚跟,看了看阿东。看了半天。阿东也斜眼看着他。回过头跟孙国民夫妇说:“你们走吧。”
孙国民和苏桂芬看看那人又看看阿东,抱起孩子进了水泥管子,收拾收拾东西,背起来就走。
那人说:“小兄弟看样子有来头啊。”
阿东摇晃的脑袋,一副不在乎的样子。
已经走远了的孙国民感觉不好,由不得脚下生风,飞快地跑起来,他的情绪立刻影响到苏桂芬,也跟着丈夫拔腿飞奔。跑的不知道的累了。一直往前跑呀跑,依稀电线秆子,枕木,暂时停靠的火车,民房纷纷都被甩在了身后。一直沿着铁路线,不知道跑出去多远,跑到一个荒郊野外,四周都看不见人,也没有村庄,这才停下来。
阿东那边,那人看了看阿东,阿东从后腰处拔出一把刀。那人一看,往后退了两步,把手指头往嘴里一塞,猛地吹了个口哨。
前后左右,四周立刻过来好几个黑影。噼里啪啦还有更多的脚步声往这边靠拢。
阿东左右一看,知道不好。把刀往地下一扔,对那人拱起手。说:“大哥,大哥,大哥,刚才我都是玩笑,是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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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孙国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