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代-2005年第2期-第230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酱味济徽业剑陀涝兑舱也坏搅恕K徽业剑睦锿蝗幌癯ぢ嘶牟荨K幻靼啄橇秸碌侥娜チ恕K幼烂婵颊遥珻盘,D盘,E盘,F盘,一个个找,每一个文件夹里的每一个小文件都不放过,还是找不到。康博斯瘫在椅子上,不再找了。当时的感觉,跟高考失利,跟看着摇摇挎导师的胳膊进宾馆开房时的感觉一个样。这些对他来说,意义是相同的。
这是整个论文里非常重要的两章,花费的精力和资料也最多。重写这两章几乎相当于重新再写一部书,他可以在原稿上修改,但让他对着白纸重写某一部分,而且是这么重要的两个部分,等于要他的命。不仅如此,还要拖延交稿时间,如果不能如期完稿,就意味着原以为解决的问题重新摆在了面前。康博斯对着电脑呆坐了一个多小时,不停地抽烟,然后开始给那个赏识他的系主任打电话。
“正要找你,”系主任说。“出版社昨天打来电话,要所有书稿必须在一周内上交。这两天你就把书稿送过来吧。”
“可是,系主任,我刚刚发现有两章出了问题。”
“那还不赶快修改?我还有个会,先到这里。记着,周末前一定要把书稿送过来。”
康博斯又出了一身汗。他也搞不清该怎么办了,就这么坐在电脑前,脑袋里基本上是一团蒸汽,午饭都忘了吃,不饿。每次写完了都存得好好的,而且修改时都在,现在怎么就没了呢。他不明白。后来想起给一个电脑高手的同学打电话,手机关机,宿舍电话一直占线。他等不了了,骑着自行车去了学校。那同学在宿舍,竟然就是他在打电话,给女朋友打,已经打了两个多小时了,如果康博斯不来,还会继续打下去。
高手听了,快活地笑起来,“你晕了是不是?连回收站都找不到了,找我有屁用。”
“怎么会丢了呢?”
“人为的可能性大一些,一般情况下电脑自身不会出这种问题。”
“没人会删我的东西啊。”
“那就要问你自己了。”
康博斯给佳丽打电话,佳丽听了也很吃惊,怎么会出这种事?她从没动过他写的东西,看不懂,也没兴趣。他也知道不可能是佳丽删的。他又给小号打电话,小号说,靠,我删你的论文干吗?又不能卖钱。有那工夫我还多敲两行诗呢。
他找不到可疑的人了。
高手说:“算了,忙活这些已经没用了。想想有没有备份;没有就老老实实再来一遍吧。”
康博斯失魂落魄地回到西苑,这段路骑了一个小时。他想不起自己曾经备份过。到西苑,又盯着电脑发呆。用过这个电脑的,除了佳丽和小号,就是他的一个师弟和师妹。他们一起过来玩,但当时他是在场的,而且,他们没有任何理由删掉他的论文。又给小号打电话,关机。后来他实在觉得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开始回忆,希望尽可能记起那两章的内容。努力了半天,只能回忆起两章的主要内容,而论文除了需要观点,在某种意义上讲,材料和组织更重要。想得他头大。直到佳丽下班回来。
还是佳丽提醒了他。“我好像记得,你给摇摇打电话的时候说过,给她发过什么东西,是不是这个论文?”
康博斯一下子跳起来,真是急昏了头,竟然把这茬给忘了。立刻抓起电话,拨号的时候停住了。佳丽以为是她在场康博斯有所顾忌,就去了自己的房间。康博斯其实是胆怯,从上海回来后,他一直想给摇摇打个电话,作为分手的正式告别,也算是善始善终,可是一拿起电话就害怕,怕什么说不清,就这么拖下去,以致不了了之,更不敢打了。摇摇此后也没主动给他打过电话。佳丽从自己房间转回来,康博斯还没开始拨。
“我有点怕,”他对佳丽说。
佳丽走过来,揽着他的腰,替他拨了号码。提示说,这个号码不存在。摇摇换卡了。佳丽又拨摇摇宿舍的电话。舍友说,不在,要晚上才能回来。
做饭的时候,佳丽给康博斯放了几首他喜欢听的二胡曲子。康博斯就躺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浮在哀怨的音乐里。晚饭只吃了一点就把饭碗推开了,没胃口。收拾完,佳丽陪着他听音乐,不时说点单位里好玩的事。她想问一下康博斯,借钱的事怎么样了,没说出口。她不想烦他。康博斯对音乐也无动于衷,表情和从上海回来的那段时间一样。佳丽就知道这部书稿对他有多重要。好容易等到十一点,又打,摇摇还没回来。十二点的时候,佳丽替他拨了一次。这次在。
“喂,你是谁?”摇摇说。
佳丽把电话给了康博斯。康博斯说:“我是康,博斯。”
“有事吗?”
“记得上次我给你发的论文么?还在吗?”
“你来过上海?”
“是的。”
“你等一下,我到楼下去,一会儿打给你。”
康博斯知道她是担心舍友知道她和她导师的事。几分钟后摇摇就打过来了。
“你都知道了?”
“看见了,”康博斯说。“论文还在你信箱里吗?”
“那我就不要解释了,顺便告诉你,我直博差不多定了。哦,那论文,对不起,那信箱我已经注销了,别人的信件我不能存在那里,也没什么用了,就注销了。”
康博斯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抓着话筒半天才说出一个字:“好。”
“对了,刚才打电话的是你女朋友?速度够快的。”
“一般。”
“漂亮的女博士?什么时候可以带给我欣赏一下么?”
“这和你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摇摇的声音佳丽听得一清二楚,摇摇说:“漂亮的女博士?”佳丽莫名地打了个抖,康博斯的话却让她想哭。她觉得他在回避。她想回自己的房间,但康博斯放下电话虚弱的样子她又不放心。也许是多疑了,他们其实过得也挺好的。
一夜安宁,康博斯沉默不语。佳丽劝他,如果必须重写,那就重写吧。她只想让他鼓起劲头赶快开始,第二天早上上班前又嘱咐了一次,康博斯突然就发了火,大喊一声:
“你烦不烦啊你!”
佳丽一下子懵了,一声不吭地出了门,骑上自行车时眼泪已经流了下来。康博斯也觉得过分了,怎么就突然发怒了呢。他抽了两根烟才把自己平息下来,然后开始硬着头皮阅读那两章的上下文。阅读,翻看资料,重做笔记,找语感。他打算先花一天的时间把准备工作做好,余下的四五天时间重写完这两章。
但是佳丽下班回来,他才发现用一天的时间来准备是远远不够的。为了表示对早上的歉意,他主动邀请佳丽去散步,但是焦虑还是免不了,以致散步的速度如同小跑。康博斯要熬夜准备,他们只能分开。睡前佳丽提醒他,尽快帮她筹到那三千块钱。康博斯正在翻资料,随口答应了一声,明天就去借。
第二天午饭时,佳丽打电话嘱咐他吃得好一点,康博斯说知道了。佳丽又说,弟弟催她了,别忘了借钱。康博斯说,知道了,下午就给同学打电话。康博斯说过就忘了,晚上佳丽问起,他只好许诺明天一定借到。
他已经准备好了资料,虽说动起笔来就有希望,但学术文章不是小说,可以顺着故事往下编,写起来还是很慢。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他把所有时间都搭进去了,离开电脑和书本就两眼迷离。即使这样,到了晚上依然焦虑,这个进度也很难按时交稿。他又给戚主任打了个电话,问能否拖延几天。戚主任说不行,人家催好几次了。他又问,是否可以等下一批一起出版?戚主任说,下一批少则半年,多则一年,难说了。对康博斯简直是火上浇油。
第二天晚上了,佳丽正做饭的时候又接到弟弟的电话。弟弟也很不好意思,但是没办法,已经迫在眉睫了。佳丽又安慰他,说朋友已经答应了,正在准备现金。挂了电话她就问康博斯,钱借了没有?
“哎呀,”康博斯手停在键盘上,“我又给忘了。”
佳丽觉得忍无可忍了,“我的事你记得过几件?算了,不麻烦你了!”
康博斯说:“你不是看见了么,我都忙得夜里只睡三四个小时了。”
“是啊,你忙得连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了!”
“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我就不讲道理!你答应过我的事做到了几件?我就这一个弟弟,我就求过你这么一件事。好,从现在开始,我不会让你帮我做任何事。钱我自己去筹!”
尽管说得决绝,佳丽还是把晚饭做好了,一个人先吃了点饭就出门了。回来时已经十点半了,康博斯想过去跟她说句话,佳丽进了自己的房间,砰地关上了门。康博斯站在门前看了一会儿,就回去写作了。本来明天佳丽休息,说好了陪他写论文的。
第二天早上,康博斯起床时佳丽就已经出门了,早饭放在厨房里。吃过早饭康博斯又坐在电脑前发呆,及时交稿的希望越来越渺茫了。每进展一点,他就觉得离结束越远。坚持不过是不甘心。九点钟多一点,有人敲院门。是他的一个大款同学,昨天晚上佳丽生气之后,康博斯给他打了电话,现在送钱来了。送走大款,继续坐电脑前,继续写。
十点钟左右,小号回来了。他透过窗户看小号,小号也向他的房间看几眼,终于没进来,也没打招呼,进了自己的房间就关上了门。康博斯想,这个小号。十点半,他看到佳丽带着一个陌生的男人进了院子。凭直觉,康博斯觉得佳丽的表情有问题,那男人的表情问题更大,衣服倒是穿得人模狗样,却是一副不知廉耻的嘴脸。笑得淫邪,眼珠子骨碌碌乱转,一只手搭在佳丽的屁股上。他从房间里走出来,口袋里揣着三千块钱。佳丽故意不看他,把开门的声音弄得很响,说话的声音也大,“进来呀,愣站着干吗?”那男人立马把另一只手也放到她屁股上,推着她要往屋里走。
康博斯喊她:“佳丽。”
佳丽没理他,砰地关上门。康博斯看到那个男人拉上了佳丽的窗帘,很快又被佳丽拉开了,就这短短的时间里,他看到那个男人已经脱掉了上衣。佳丽站在窗户前,侧身对着他,通过玻璃他能看清楚佳丽是怎样一件件脱掉衣服的。已经脱到只剩下内衣了,康博斯终于沉不住气了。
“佳丽!”他站在门前喊。“佳丽!”
佳丽转脸看了他一眼,迅速脱掉了内衣,主动抱着赤裸的男人倒在了床上。
“佳丽!”康博斯跑到她的门前,用力地敲门,“你不能乱来!”
佳丽说:“你喊什么喊?别耽误我做生意!” “钱我已经借到了,快开门!”
“不稀罕,我自己能挣!”
康博斯已经听到男人的喘息。他急了,开始踹门,踹了五六下才踹开,插销掉到了地上。他看到那个男人正在穿内裤,嘴里骂骂咧咧,说:“这是什么事?钱还给我!还给我!”康博斯抓着他的细胳膊一把扔到门外,把他丢在地上的衣服也扔了出去。佳丽披头散发地叫:“康博斯,康博斯,你凭什么干涉我的生活!”两只乳房跳动着露在被子外面。
那个男人说:“好啊,合伙骗钱,我要告你们!”
康博斯抽出几张一百元的钞票扔到他脸上:“你他妈的给我快滚!”
康博斯像头狂暴的狮子,那男人也被他吓坏了,从地上捡起钱,拎着裤子赶紧跑掉了。康博斯回佳丽房间的时候,觉得身后有个人影,小号站在他的门前,手里拿着揉成一团的床单,面无表情,眼睛里空荡荡的,不知他在看哪里。康博斯进了佳丽房间,关上门。佳丽在哭。他抱住她,“佳丽,”他说,“气我你也不该用这种方式啊。”
“我有什么资格气你?我气我自己还不行?”
“你别气了,我的错。我决定放弃那部书稿了。”
“为什么放弃?”佳丽说。过了一会儿,又说,“放不放弃关我什么事。”
“跟你没关系。就是以后你不要再这么折磨我也折磨你自己了。”
“我以后再也不了,”佳丽又哭。
他们长久地抱着,四只胳膊都很用力,颇有点劫后余生的味道,身体的欲望也因此升腾起来。康博斯刚脱光衣服,佳丽阻止了他。康博斯看着她,不知又出了什么事。
佳丽说:“不行,我要去洗澡。”
康博斯说:“就这样。”
佳丽推开他,光着身子穿上了睡衣。她不能忍受身上留着其他男人的味道和康博斯在一起。她坚持要洗澡。
只有一瓶开水,佳丽就拎着那瓶水去了浴室。大约二十分钟后回来了,身上冰凉,她用一瓶开水和一大桶冷水洗了澡,头发都洗了,钻进被窝的时候就开始打喷嚏。佳丽在床上让康博斯几乎招架不住,她简直是复仇,又哭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