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年5月-第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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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过类似的案子。不过,劫匪受伤并不重。大家就笑,说莫非民间还真有一个“除奸队”什么的。末了大家普遍认为是报案人——也就是受害人搞出来的鬼。她的朋友在她遇危时及时赶到,打伤了劫匪,救下了她,可又怕吃官司,所以编造了这种谎言。徐波喝了一口白酒,若有所思地对谢宏明说:“看来回去后,我们还得进一步调查报案人,那女人的话我总觉得不可全信。”
谢宏明点了点头。心里却并不这么想。
在摩登时代的高级按摩室,喻霞俯卧在床上,指挥一个年轻的女孩给她做按摩。莫雪晴推门进来,见她没发觉,就向那女孩招了招手,女孩退在一旁。莫雪晴上前学着女孩的样式给喻霞按摩,一边咬着牙,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喂喂?手越来越没劲了,没吃饭啊?”喻霞抱怨道。莫雪晴抓住她的肩膀突然用力向脖子一挤。 “哎,想掐死我啊?!”喻霞一扭头,就看见莫雪晴了。莫雪晴大笑。一旁的女孩跟着嘻嘻傻笑。喻霞问:“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你半梦半醒,天上人间,正享受着呢,怎么知道?”
“有事吗?”喻霞问。
“本来没什么事,可现在突然有事了。”莫雪晴笑道。
“什么事呀?”
莫雪晴看了一眼旁边的女孩,说:“小阳,你先出去一下,我跟喻总说会儿话。”女孩应声出去,把门关上了。
“什么事,搞得这么神秘?”喻霞从按摩床上坐起来。
莫雪晴用葱指戳着她的额头,笑道:“老实交代,最近有什么阶级新动向?”
喻霞的脸红了一下,说:“你说什么呀,什么阶级新动向?”
“哼,你知道我说什么。”莫雪晴一脸笑意。
喻霞见她这个样子,感觉她应该不知道自己与赵德辉的事,就开玩笑说:“哟,自从见了谢大警官后,也关心起这事来了,我可是什么动向都没有呀!”莫雪晴说:“切,肩上那么大的一口牙齿印,你莫说是自己咬的。”喻霞吓一跳,扭头要看肩膀,可如何看得见?“你乱讲!你乱讲!”莫雪晴拉着她往梳妆台的镜子前一坐,又找出一把小镜子放在她头顶稍靠后的上空。“现在你看大镜子里的小镜子,我是不是乱讲!”喻霞粉脸通红,叫道:“这么说,小阳一定也看见了?”莫雪晴说:“我一来就看见了,她在你身上忙活了半天,能看不见吗?”喻霞忙脱了睡袍,把衣服穿起,说:“算了,走,不按了。”
莫雪晴笑道:“嗬,看不出,还晓得害臊呀?”说罢跟着喻霞出了门。莫雪晴来找喻霞,其实是想敲定下一期《摩登周刊》的策划方案。另外,她觉得《摩登周刊》的发行渠道并不宽广,老这样子下去,客源难以扩大。所以她想与省内的报纸《现代女报》合作,争取能公开发行。那样,就算再多花一点钱也值。
吞净沙酒吧,不知为什么叫吞净沙酒吧。但这家酒吧自开张后,里面的生意就一直不错。有天晚上,赵德辉正搂着一个啤酒推销女灌酒,李建军走进来,眼睛四处睃一下,就在旋转的灯光下和抒情味很浓的音乐中看见了赵德辉。他走过去,把推销女扯开,自己坐下来。
“老兄,请我喝一杯吧。”
赵德辉红着眼睛,瞄了瞄他,漫不经心地说:“我不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
“你是谁?”
李建军笑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对不住莫雪晴!”
赵德辉警惕起来了,身子一正,问:“你什么意思?你究竟是谁?”
“是这样的,今天我找你,是想做笔交易。”
赵德辉武断地说:“我不跟你做交易!”
“你每天在外面花天酒地,把个老婆这样浪费,岂不可惜?不如让我玩玩?”
赵德辉霍地站起来,说:“你他妈的说什么?!”
李建军毫不含糊,说:“我要你把老婆让给我玩玩!”
赵德辉抄起一个啤酒瓶就朝李建军砸去,“你他妈的找死!”李建军早有防备,人一闪,手往赵德辉的小臂一格,啤酒瓶哗啦一声砸到地上。两人当即拳来脚往,打了起来。“你他妈这么小气,玩起别人的老婆来,怎么就来劲了?”
“我玩谁老婆了?”赵德辉诧异地停了手。
“我老婆!”李建军又是一拳挥过来。
赵德辉一手格住他,狐疑地问:“你老婆?”
“喻——霞!”吼罢,李建军又是一拳。这回赵德辉没挡住。他稍一恍惚,拳头就朝他眼角砸了过来,好端端的一副眼镜碎得很干脆。酒吧保安这时冲过来,架开了他们。
9
公安局终于笑逐颜开地把黄天泽这个晕神送走。十万元,一分都不少。也不知他贫穷的父母给亲戚、朋友、熟人和村民说了多少好话,才把这笔巨款凑齐。沙洲公安机关能从这个案子中轻灵脱身,也算十分侥幸了。这个社会,每天发案层出不穷,而公安机关人力有限,财力有限,只能选择紧要的案子去侦破。徐波从上海回来,曾几次组织“火力”强攻报案人,但依然没有结果。自黄天泽的父母把钱凑齐后。刑侦支队就把全部警力抽调到其他案子上去了。专案组树虽未倒,但猴狲已散。
不甘心的似乎只有谢宏明一个人。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在他头脑遥远的深处,隐约闪着一点微光,他知道那是谜底。可就是找不到接近谜底的路径。要他就这么放弃,似乎又不甘心。所以他干脆把那根棒子放在车后厢,每次在街上碰到兰州拉面之类的西部面馆,他都要下车问一问。他知道,不同的警种每天都被接踵而来的事弄得头晕脑胀,户籍警不可能会为刑侦支队的案子,专门花时间去自己辖区一家家面馆查问。
郊区有个企业家几次打电话叫谢宏明去玩。这个企业家是搞生态农业的,他承包了一片山林和一片农田,把养殖、种植、旅游、农家乐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去年年底,他一晚上丢了五十多头肥猪,丢猪的事本来不归谢宏明他们管,但谢宏明偶尔从线人那里得到一个情报,顺手就把案子给破了。肥猪虽然已被贱卖,但猪款却全部追回。企业家千恩万谢,私下里要拿钱感谢,但被谢宏明拒绝了。现在企业家就常常打电话“骚扰”一下谢宏明,要他带朋友去他农庄散心。谢宏明心想,若是不去一下,这电话恐怕会一年打到头。于是这个星期天便约了莫雪晴和喻霞。
早晨,谢宏明去接莫雪晴。车快到莫雪晴家门口对,谢宏明打电话问她吃早餐没有。莫雪晴说吃了。谢宏明就说那他半小时后在她家小区门口等她,然后一路寻找早餐店。
正宗兰州拉面馆。一个不醒目的牌子被绿化树遮了一半,但还是被谢宏明条件反射似的发现了。谢宏明把车停下来。从后货厢拿出棒子,走进馆子。把棒子往桌上一摆,叫道:“老板,一碗牛肉拉面!”
“好咧,牛肉拉面一碗!”有人在通透的厨房应道。不久,一个戴白帽的小伙子端了一碗热腾腾的牛肉面摆在谢宏明面前。谢宏明示意一下桌上的棒子,笑问:“伙计,要买擀面杖吗?”小伙子拿起棒子,端详了十几秒钟,突然喜出望外地回头叫道:“老板,我们的擀面杖找到啦!”
谢宏明浑身一颤,这话他已等得太久太久了。
先打电话给徐波,要他们速派人来。再打电话取消今天的活动。
赵德辉被公司辞退了。原因是他带着保安队把一个进入公司行窃的小偷打得脸青鼻肿。这事不知怎么被一家报社的记者知道了,威胁说要发稿,公司领导怕这事见报后,影响公司正在飙红的股票,就给记者一万块钱,把事情私了。再以有暴力倾向为由,把赵德辉辞退了。赵德辉是喻霞介绍来的,公司领导当晚给喻霞打了一个电话,解释事情的经过。喻霞收了电话.就打赵德辉的手机,但赵德辉关机了。喻霞心里着急,正想出门到酒吧找他。门这时被敲响了。喻霞把门打开,发现站在门口的正是赵德辉。脸上是委屈夹着愤懑。
喻霞把他拉进来。门一关,赵德辉就开始以咒骂的形式复述他的遭遇。喻霞抱着他说:“别说了,我全知道了……你干我吧,干一场就好了。”
赵德辉伸手一抄,把喻霞横抱起来,狠狠扔在弹性很足的床上。喻霞的身子还在上下荡漾,他就扑了上去,野蛮地动作起来。喻霞浪声尖叫。
没过多久,赵德辉就软绵绵地退下阵来。喻霞让他的头贴着自己的手臂,手指怜爱地拨弄他的头发。“我再给你找份工作便是。”
“你跟我们公司老总干过吗?”赵德辉冷不丁问道。
喻霞火冒三丈,骂道:“你娘才跟他干过!”
赵德辉笑起来,说:“没干过就好。”
喻霞说:“亏你想得出!那老家伙都六十多岁了,我会跟他干!”
赵德辉笑道:“我以为嘛!”
喻霞说:“你以为个屁!你根本就不懂性爱!”
赵德辉侧过头问:“我怎么不懂?”
喻霞说:“在你眼里,性爱不是拿来交换的商品,就是拿来折磨人、侮辱人、报复人的工具,你以为我不知道?”
赵德辉内心一震,愣愣地望着喻霞。喻霞不屑地瞄他一眼,说:“其实你跟我上床,不就是想占有我、征服我、侮辱我吗?”
赵德辉有种被看穿的感觉,“我……哪有嘛?!我……”
喻霞打断了他的话,继续说道:“事实上,想通过这事来侮辱女人的男人都蠢得要死!你想想看,你占有过我吗?征服过我吗?折磨过我吗?每次一开始你都是气势汹汹的像个霸王、像个土匪、像个劫犯,可结果呢,每次都丢盔弃甲、溃不成军。你想占有我,结果是我占有了你;你想征服我,结果却被我征服;你想折磨我,结果我却得到了快乐;你想侮辱我,结果却是在侮辱你自己。笨蛋,你知道吗?在这件事上,女人其实占有天生的优势,失败的永远是男人!”
赵德辉突然泪如雨下,哽咽难声。他像一只丢了甲壳的蜗牛瘫软在喻霞身边。喻霞坐起来,光着身子去卫生间冲凉。她知道赵德辉体内有太多太多的东西需要释放,她想让他哭个够。
那天重案大队如临大敌,把兰州拉面馆的老板和伙计一古脑带回刑侦支队盘问,结果却并没问出什么名堂。他们的口径相当一致,都说擀面杖是两个月前的,肯定是哪个坏心眼的顾客将它偷了。专案组的民警觉得不像撒谎,就将他们都放回去了。
竹篮打水,空欢喜一场。谢宏明闷闷不乐地忙了几天。得一个空天,约了莫雪晴和喻霞,终于去了郊外企业家的农庄。南方的深秋,并不给人肃杀的感觉,反而让人觉得甜美和充实。太多太多的常绿乔木把山野装扮得生机盎然,少数落叶乔木的叶子虽然掉得差不多了。但红橙橙的果子挂在枝头,又是另一番明艳和热闹。稻子割完了,田野里一畦畦的蔬菜却惹人怜爱。头顶上又有不温不火的金阳,旷野中又有沁人心脾的空气。三个人的心情都非常好。大家在山腰的一座凉亭里喝着茶聊着天。不知怎么,就说起了前几天的事情来。
“嗬,敢放老娘的鸽子,你谢宏明是第一人!那天我妆都化好了,结果说不来就不来了!”喻霞不满地说。
莫雪晴笑道:“搞他们这一行的就是这样,你别怪他。今天他不是将功补过了吗?”
谢宏明觉得柳子巷劫案再也破不了了,只能让它“半拉子工程”扔在一边,就再不保密了,告诉她们那天为什么会突然取消聚会。
喻霞笑道:“一定是上天派使者保护我们女人来了。这案子破了上半截就可以了,下半截嘛,你们就别费神了。”
一阵沁凉的山风吹来,莫雪晴突然觉得头晕,她脸色苍白,浑身凉凉地战栗起来。谢宏明和喻霞一下子慌了神,忙架着她下了山,企业家将她安排在农庄的招待所休息。谢宏明要马上送她去医院。喻霞说:“你也别急,她没什么大碍,只是贫血。这些天又在为赵德辉的事烦心,所以才会这样。”
“那混蛋又怎么啦?”
喻霞鼻子里哼了一声,说:“把一个小偷打得脸青鼻肿。公司领导说他有暴力倾向,就把这个保安队长辞退了。”
“这个混蛋,哎,你干脆劝雪晴离开他得了!”
喻霞眼睛一亮,笑道:“雪晴若是离开他,你会接坨吗?”
谢宏明脸一红,说:“你别乱讲!说来说去,我们跟雪晴不是同一类型的人。”
喻霞笑道:“我们?包括我吗?那我俩是不是同一类型的人?”
谢宏明笑道:“嗬,想勾引我吗?想勾引我就直说啊!”
“呸!这会儿倒不知脸红了!”喻霞啐了他一口。
吃完中饭,三个人坐车回市里。车是喻霞的奔驰,但在让谢宏明过瘾。喻霞和莫雪晴坐在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