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李 张者-第2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真的?”梦欣的脸一下便拉了下来,“看样子男人真没一个好东西。”
“你说什么?”老板瞪了梦欣一眼。老板说,“宋总请我唱歌,我还以为真是去唱歌,没想到是去找小姐。我连一首歌也没唱就逃回来了。”
梦欣乐了,说:“他们说的唱歌其实就是去找小姐。”
老板说:“那只能说明我没见过世面了。小姐说只唱通俗的不是唱美声的,这美声是啥含义?”
梦欣不好意思地笑了,说:“我不懂你们男人的事。”
老板说:“这可不只是男人的事,要唱还是男女声二重唱。我特别喜欢唱民歌,特别是西部民歌。西部民歌绵长、悠扬,让人回味无穷。”老板说得很认真。
梦欣望望老板,低垂了眼睑道:“那我们一起唱歌吧!”
老板望望梦欣不知如何回答。因为老板不明白梦欣所说的唱歌是哪种性质的。便问:“怎么个唱法?”
“怎么唱都行。”梦欣说着向老板抛了一个媚眼,这个媚眼老板很熟悉,曾见梦欣向宋总抛过。梦欣的回答再明白不过了,不过老板还是坏坏的问了一句,“你是喜欢通俗唱法还是美声唱法?”
梦欣的脸一下红了,说:“通俗唱法没啥意思,短、平、快,属于无病呻吟;美声唱法是老外的唱法,不是人干的;我也喜欢民族唱法,悠扬、绵长,让人回味无穷……”
在案子的二案审理过程中,老板和梦欣常常在一起。老板和梦欣每一次上床都会想起梦欣向宋总抛的那个媚眼。那个媚眼让老板嫉妒也让老板放心。这使老板可以在一种极为放松的心情下和梦欣做爱,也就是说老板每一次做爱都把梦欣当成宋总的女人。只把梦欣当成别人的女人的老板,只享受肉体之乐却毋须投情感之资。老板和梦欣的关系甚至不能和嫖客与妓女相比,因为嫖客需要付钱,所以嫖客在和妓女做爱时是十分爱惜的,因为爱惜妓女就等于爱惜自己的金钱。而老板向梦欣什么都不需要支付。既然老板搞一个赠送给他的女人,那就不必客气了。所以老板和梦欣做爱极为放肆和放纵,这和老板与师母做爱肯定也大不一样。
老板和师母做爱应该是温柔的小心翼翼的,因为是自己老婆嘛,需要爱惜。老板的错误在于这种对梦欣的放肆和放纵反而迎来了梦欣的兴奋与激动,梦欣不仅得到了肉体的极大满足还得出了这是爱的结论。这种结论和老板对梦欣的感觉相差甚远。
老板和梦欣做爱有一种施虐的成分,也有一种占便宜的感觉。老板野蛮地在梦欣身上施暴,梦欣在老板身下发出奇怪的声音。这种叫床让老板大惑不解,搞不清对方是痛苦还是快乐。梦欣发出的声音很大,放开了像唱一首真正的歌,只不过这首歌的歌词只有一个字,那就是“啊”。其实这是一首女人们都会唱的老歌,所不同的是有女高音、女低音和女中音之分。梦欣在唱这首歌时有些怪,不是喊不是叫不是哭不是笑,是一种闹……梦欣基本上是在两个人快达到高潮时闹床。
老板会问:“好吗?”
梦欣说:“啊、啊……”
这时老板就不太敢用劲了。因为声音太大,基本上是女高音了,老板怕隔墙有耳,影响不好。因为宾馆的过廊里随时都有服务员的走动,隔壁的房间里刚才还有说话之声,而此时却出现了可疑的安静。这时老板会拿起一个枕巾之类的东西,预备去堵梦欣的嘴。老板的行为让梦欣觉得可笑。梦欣“嘻”的一声笑了,老板在梦欣的笑声中疲软下来。疲软下来的老板便会死沉死沉地压在梦欣小姐的身上,闭着眼睛望着过去的那个“媚眼”问梦欣:“宋总怎么样?”
“什么怎样?”
老板不好说宋总在床上和你怎么样,只是神秘地笑笑,就此打住。
师兄一直在等待“一条河”的传呼。师兄的等待漫长而又枯燥。师兄的呼机像一位可敬的智者沉着而又安静,连一点声息都没发出。
我们觉得师兄有病,他在酒吧碰到的那位女生,根本不能算相识了。师兄不知道那位女生叫什么名字。师兄说姓名只是一个代号,没有必要问,一问就落入了俗套。师兄自己给那位女生起名“一条河”。师兄说:“你听‘一条河’这名字多棒,既有纪念意义,也有象征。”这名字记录了师兄和那女生所谓的认识经过。
师兄也不知道那位女生的专业。那女生在酒吧里看一本世界名著,只能说明她是一位文学爱好者,并不能就此判断她就是学文学的。即便是学文学的,范畴也十分大。那女生拿的是一本中文版的俄国作家写的长篇小说,是中国语言文学系,是俄国语言文学系,还是其他文学研究所呢?在这所学校各种研究文学的科研机构很多。师兄说也没有必要知道她的专业,一个女人学什么专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学过什么专业,只要学过就行了。大学这种地方对女人来说就像一个窑,各种各样的女人进入大学这个堆满书籍和鲜花的窑里冶炼几年,走出去就成了满身书香之气的知识女性。这种女性聪明而又高雅,浪漫而又潇洒。你别指望女人在专业上有太深的造诣,差不多就行了。对于师兄这充满了男性话语霸权的议论,你不必当真,也不值一驳,否则在宿舍争论三天三夜也没结果。按师兄的意思,姓名、专业都无须知道,那么总要知道联系方式吧。据我们分析,一个女人和男人萍水相逢,如果她乐意和你继续交往,她最起码要告诉你一个传呼。你可呼她,回不回电话就是她的事了,这取决于她当时的心情和感觉,这样比较容易掌握主动。女人给陌生男人留传呼这只是一种礼貌,一种感觉而已。如果她愿意和你交朋友,她不但会留下传呼,还会把住所电话也坦诚相告。这当然比仅留传呼更进一步,不过也只是一种好感,一种意念罢了。如果她对你有意,她会把宿舍的地址告诉你,这就意味着她已放弃了拒绝,把主动权交给了你,你可以去宿舍找她,她正等待着你的追求。可是,师兄这一切都不具备,他怎么就敢宣布认识了一个女人呢!惟一给师兄安慰的是“一条河”最后留一句话:
“我会呼你的!”
这就是说师兄主动把传呼给了对方。
其实这比女人给男人留传呼更初级。据师兄说他亲自把传呼号写在了那本书上。师兄说他给对方留传呼留得十分机智,将传呼写在第四十六页第一个自然段的空白处了。并且,在第九十三字处还打了一个加入号,加入的是师兄的传呼号码。师兄的这种机智让我们躺在床上思考了许久许久,我们基本上没有弄懂其中极其深刻的含义。在一瞬间我们都自卑地认为自己智商有问题,连师兄的机智都没弄懂。师兄解释说:“把传呼号写在第四十六页,表示本人住梅园四十六楼;写在第一自然段处,表示住一单元;在第九十三字处打加入号,表示持这个传呼号码的人住93号房间。”如此,师兄就自以为是地将自己的联系方式完全告诉对方了。师兄住梅园46楼1单元93号房。听了师兄的解释,我们暴跳如雷,骂师兄荒唐,哪有这样考人家智商的,连我们都弄不明白,那女人咋能弄明白。师兄说破译不了这密码的,智商一定有问题。如果是那样也不配和本人交往。
最后,师兄充满自信地说,“一条河”一定会打传呼给我,说不定还会找上门来。因为“一条河”是世界上最聪明、最细腻、最敏感、最多情的女人。她一生的梦想就是为了破译一位男人向她发出的求爱信号。因为她需要神秘,需要梦幻,需要深度,拒绝直白,拒绝浅薄,拒绝平面……师兄说,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她的呼唤。
师兄的等待实在是有些漫长,有些任劳任怨,为了迎接“一条河”的到来,他开始明显对女朋友董茵冷淡,并且最终向我们宣告和董茵分手了。同样是为了“一条河”的到来,师兄甚至改变了自己的生活习惯,过去他从来不叠被子,现在把被子叠得如军训时的样子。他基本上不打开水,现在谁没开水喝了,只要去师兄的保温瓶里倒就是了。
师兄开始进入一种失眠状态。为了使师兄能平静地睡去,在熄灯之后我们不知不觉转移了话题,由过去鼓励师兄把女朋友董茵办了,变成了为师兄分析“一条河”迟迟不给师兄打传呼的原因。在师兄等待传呼的最初日子,我们分析“一条河”会在周末呼师兄,因为平常要上课,要查资料,要写论文等。周末过后,我们又分析师兄没收到传呼是因为“一条河”和前男友在一起不太方便。我们这样言说,其实已承认师兄是“一条河”的“后男友”。这样能安慰师兄。周末过去了,我们分析“一条河”没呼师兄是因为正和前男友闹分手,只有先和前男友分手,才能一心一意地爱师兄。就这样一个月过去了,我们累得精疲力竭,并且对“一条河”不传呼师兄的原因失去了想象力,也对师兄和“一条河”爱情故事的未来发展失去了兴趣。这就像要拍部爱情电影,已经有了一个好开头,可是女主角突然消逝了,这种情况无论是对男主角还是对导演乃至编剧都是一个打击。
在某一个熄灯之后的晚上,三师弟张岩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哇”地叫了一声说:“我知道师兄为什么没接到传呼!”此话一出,不由让我们又振奋起来,难道我们的想象和言说还没穷尽?难道还有一种更可信的原因?张岩说:“说不定‘一条河’早就打了传呼了,只不过师兄的呼机没有收到。比方正赶上在地下室或地铁中,而‘一条河’传呼后没有收到回答还以为师兄压根儿就不想和她交往呢!由于这个误会使‘一条河’自尊心受到打击,也就不可能呼第二次了。”张岩此话一出倒让我们恍然大悟,这种情况极有可能。别说在地下室和地铁了,平常在一些死角和高层建筑物旁传呼信号也会弱得收不到。还有服务小姐不太敬业,操作失误等等原因也会使师兄收不到传呼。各种意外太多了,让人防不胜防。任何一个环节出现问题,都有可能收不到传呼。师兄和“一条河”就像天上的星星,偶尔相遇又擦肩而过,然后按照原有的轨道越去越远,消失在茫茫的宇宙之中。我们甚至认为师兄给那女生起名“一条河”本身就是一种宿命。一条河,河水一去不回头。
最后我们建议师兄复台,一般情况下电脑会有记录的。这是师兄的惟一的希望。师兄复台后的结果出人意料。师兄当然从呼台没有查到“一条河”的传呼记录。但是一个奇怪的现象发生了,自从师兄复台后,师兄的呼机由沉默变得浮躁,师兄的呼机开始在每一个熄灯后的夜晚呼叫。最初我们还以为是“一条河”呢,还为师兄高兴。问之。师兄显得极不耐烦地回答:“什么‘一条河’,见鬼去吧!”
不是“一条河”那么是谁呢?这传呼有些怪诞居然能让师兄喊“一条河”见鬼。每当十二点,呼机会准时呼叫,然后师兄在被窝里蒙头回电话,声音时隐时现如巫师的咒语。这种声音将持续近一个小时。在这一个小时里我们只迎面躺在床上,徒劳地等待师兄通话结束。我们并不想在师兄通话结束后听他汇报内容,而是等待着他结束通话我们好睡觉。因为师兄的通话实在是神秘而又诡异,这使我们屏住呼吸,竖着耳朵想听个仔细。可是师兄的声音又是隐隐约约的,让你听不明白。那声音属于你想听听不明白,不想听又能听到那种,窃听的努力使我们身心疲惫。第二天起床,熬红的眼睛如六月的烂桃。最后张岩将熄灯后的传呼命名为“半夜机叫”,并且还编了几句顺口溜:“这里的黎明静悄悄,46楼半夜机叫,半夜机叫疑是半夜鸡叫,弄得我们睡不好觉。”张岩将顺口溜编好在早晨的楼道里发表,然后挥挥手丢在清晨窗外的风里。张岩说:“我看房子去了,一个老师要出国两年,他愿意便宜租给我。”
为了解决半夜机叫或者半夜鸡叫的问题,我和张岩商量共同请师兄吃饭,饭钱酒钱一人一半。我们分析请师兄吃饭后无非有几种结果:第一种结果就是花了钱解决了问题,把半夜机叫移到晚上十点钟左右,那时候反正也不想睡觉,大家正精力旺盛,师兄用这个时间打电话比较合适;第二种情况就是花了钱解决了一些问题,半夜机叫还是半夜机叫,只是请求师兄回电话别蒙在被窝里,干脆大大方方地打,不要怕让我们听,我们也不偷听,也别怕吵着了我们,我们也不怕吵,我们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