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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节

无处容身-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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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健平松开姑娘,拉广胜走到一边:“别乱说。弟弟我打谱吃她的软饭呢,这女人怪有钱的,圣罗兰老板。”
  广胜歪头瞄了那姑娘一眼:“是吗?一个小小服装店老板也就算是个小业主罢了,不过长得也还凑合。兄弟,看样子年龄比你大了不少呢……妈的,屁股那么大,估计性也不能小了,你小子可得悠着点儿,别插进去拔不出来了。”
  “嘿嘿,这不我在千叶歌厅给人家看场子吗?昨天她去玩儿,被我挂上的,刚热乎,暂时还没得手呢,”健平把广胜的脑袋扳了回来,“别老是看人家……不说这个了,这女人挺好的……胜哥,孙刚没找你?”
  “找了,刚才正跟同事吃饭呢,这小子就给我打电话,姓陈的你给我等着,我要去派出所告你,”广胜把眼睛笑成了一条缝,“我说,怎么了大舅哥?遇到什么麻烦了吗?呵,你猜他说什么?你雇凶报复,把我的店砸啦!我说,这不是我干的,你去告我没准儿你出不了派出所——诬陷罪。这小子一下子软了,胜哥,帮我查查是谁干的?改他妈称呼了!我啪扣了电话。”
  “对,不管他!我找市南彬彬他们砸的。杀了他,他也不知道是谁干的,草鸡了自然跪下求你。”
  “闷了他十分钟,我一个电话打过去,大舅哥,人找到了,我派人去抓他们,你说吧,要多少钱?你猜他怎么了?哈哈,傻逼在电话里哭了,胜哥,跟他要一千!人就别打了,反正就两节柜台的事儿。对了,抽空你给他送一千块钱过去。”
  “操,还是你输了,给他钱?”
  “你懂什么?这叫欲擒故纵。”
  女老板好象等不及了,老远拍了拍巴掌:“健平,你有事儿我先走了。”
  健平拉着广胜走过去:“婉莹,给你介绍一位大哥,这位是陈广胜,胜哥。”
  婉莹?广胜脑子一凛。退后一步仔细来看女老板,果然是自己以前的马子——小歌星婉莹。几年不见她变化了许多,人整个地胖了一圈,眼角也有了细细的鱼尾纹,鼻子好象也垫高了,虚假得像是用萝卜雕刻上去的。广胜装做没认出她来,淡淡地冲她点了点头,你好。婉莹好象早已经认出了广胜,把脸抬得高高的:“哦,是胜哥嘛,胜哥可是大人物。”
  “你们认识?”健平看着广胜,有点纳闷。
  “街面上哪个不认识胜哥?”没等广胜说话,婉莹开口了,“风流才子陈广胜嘛。”
  广胜忽然发觉自己有些脸红,讪笑着摆摆手:“你们忙吧,我回家睡觉去……今天喝多了。”
  身后,婉莹跟健平唠叨了几句什么,好象还使用了一个非常动作化的词语。
  经过了许多事,
  你是不是觉得累……
  干杯,朋友,
  就让那一切成流水,
  把那往事,
  把那往事当成一场宿醉,
  明日的酒杯莫再要装着昨天的伤悲,
  请与我举起杯跟往事干杯……
  音响店里的歌声又换成了姜育恒沙哑的曲子。
  广胜突然就想大哭一场,哽咽了两下终于也没哭出来,如同有人捏住了他的喉咙。
  广胜一捣一捣地往前走着,行状颇似一只觅食的公鸡。已经快要走到家门口了,广胜突然想起姐姐跟他说的事情,心一沉,招手打了一辆车,去了母亲家。妈妈见广胜回来了,高兴得像一只飞翔的老鸟,里外走了三趟,笑眯眯地拎起菜篮奔了市场。姐姐抱着小侄女菁菁正在喂奶,见妈妈出去了,啪地把孩子往床上一扔,广胜,怎么收拾他们?
  广胜拿着姐姐重新开回来的发票,摸出了电话:“老胡,你出来一下。”回头对姐姐说,“今天不在家里吃饭了,我去见一个人,这事儿就交给我了。”
  姐姐把那袋奶粉塞到广胜怀里,用力往外推着广胜:“赶紧去,我越想越不是个事儿!让他们赔钱!”
  出门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今夜没有月亮,天黑得像墨水一样。
  走在路上,路灯好象要尽力挽留广胜,一次次地将他的影子拉长,挣脱开来下一个路灯又来了,就这样反复轮回。
  坐在出租车里,广胜问朱胜利:“老胡,老歪这小子办事儿还可以吧?”
  朱胜利拍着广胜的大腿,哈哈大笑:“你还不知道他?给他安排个逼操,他比孙子都好使。”
  广胜也笑了:“说的也是,不过我这是第一次求他办事儿,还不知道怎么样呢。哎,我这阵子困难,找个小地方行不?”
  “他那种人不在乎地方好坏的,”朱胜利扮了一个鬼脸,“一斤白酒,两盘咸菜,舒服啦!后面的节目精彩就得。”
  “哈哈,那倒不至于,”广胜往后仰了仰身子,“人家老歪逛大酒店的主儿……”
  “操!”朱胜利打断广胜,“正因为他整天吃好的,才不会嫌弃咱的咸菜呢,我还不知道他?”
  “朋友,拐弯,迎春小吃,”广胜伸手拍了拍司机的肩膀,“好……到了。”
  老歪叫周连科,在防疫站开车,路子野得很,很有活动能力。因为喝上酒脖子老搭拉着,所以就得了这么个外号。以前朱胜利在防疫站上班的时候,二人经常吃吃喝喝,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广胜曾经跟他喝过几次酒,对此人的做派很是不屑。广胜觉得他猴里吧唧的,总想沾别人的便宜,有时候难免刺挠他几几句。老歪也不往心里去,总是大大咧咧地笑话广胜装逼。
  “歪哥,又在哪里喝着?”坐在单间里,朱胜利拨通了老歪的手机。
  广胜趴在吧台上拿眼眯着玲子:“玲子,想我吗?”
  玲子划拉着菜单,乜了广胜一眼:“胜哥真能开玩笑,想你又有什么用?你也不来照顾我的买卖。”
  “我这不是来了吗?”广胜说着就想来摸玲子的手,玲子把手抽回去,脸转向了门口。
  “呵呵,玲子不喜欢我呢……”广胜讪讪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大春没来吗?”
  “大春出去买菜的时候被车撞了。”玲子的口气似乎很冷淡。
  “严重吗?”广胜吃了一惊,这阵子都怎么了?老出事儿。
  “没什么,腿瘸了……又住不起医院,在家躺着呢。”
  “哦,有时间我去看看他,”广胜叹了一口气,“人就这样……谁也不是一帆风顺的。”
  “胜哥吃点儿什么?”玲子岔开了话题。
  广胜回头看了看摆在地下的东西:“你这里也没什么好吃的……看着弄几样小菜吧,要不我去厨房帮你?”
  玲子不言不语地转出来,去了厨房。
  广胜空白着脑袋走到门口,这时候开始起风,月亮也从云层间露出了一角。
  “哈哈!陈歹徒!”大门咣当一声打开了,老歪摇摇晃晃地站在门口,月光下像一只站立着的野狼。
  “周哥你好!”广胜疾步过来扶住了他,“哈哈!你可来了。”
  “老歪又他妈喝醉啦。”朱胜利一把将他拖进了单间。
  听完了广胜介绍的情况,老歪嘿嘿笑了:“多大点事儿?不叨叨,先喝酒,明天你带着那袋奶粉和发票去单位找我,这事儿就交给我啦!不治出他的尿来我就不当你哥哥啦!操他奶奶的,敢跟咱爷们儿整事儿?问他长了几个蛋子!”
  广胜站起来敬了他一杯:“周哥,下一步再干什么?”
  老歪抹掉下巴上的酒渍,冲广胜翻了一下眼皮:“你就不用管了,一切都交给我!”
  广胜有数了,拉开包拿出了奶粉:“你看看,就是它。”
  老歪推开奶粉:“我不看,别作假让我开不了口就行!小姐,上酒!”
  玲子过来倒酒,老歪看也没看,打手就摸了玲子的屁股一把:“好酒!”
  玲子刷地红了脸,抱着酒瓶子退到墙角,很无助,像一只寒风中战栗的羔羊。
  广胜笑着挥了挥手:“你出去吧,我们自己倒,”回头对老歪笑笑,“老枪又想擦擦了?呵呵,歪哥英雄不减当年啊。”
  老歪盯了玲子的背影一眼:“这娘们儿不错,性感。”转向广胜讪笑道,“广胜啊,听说你阅人无数,给咱也来来?”
  “你就情好吧歪哥,”广胜敲敲桌子,“饱将手下无饿兵,跟着我你就享鸡巴福吧。”
  “这个我信!”老歪的眼睛登时点上了绿灯泡。
  广胜掏出手机,走到窗前:“健平,在千叶吗?那就好……找几个生猛的,一会儿我带朋友过去玩儿,要一个出台的。”
  老歪举着酒杯在哼哼唧唧地唱:问世间逼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一只大着肚子的蚊子,嗡嗡地旋到广胜的头顶,朱胜利双手一拍,血光四溅。
  出门的时候,广胜看到玲子站在淡淡的月光下,槐树的叶子一片一片映在她的身上,风一吹,影子乱晃。
  一阵狂风吹过,满树的槐花像下雪一样飘落。槐花笼罩下,老歪兴奋得如同一只飞翔的屎壳郎。
  夜色深沉,都市的繁华如妖冶的荡妇,魅力四射。
  灯光璀璨的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坐在出租车里的广胜感觉眼前一片废墟。
  “前面堵车了。”车驶进一条小路的时候,司机停下了。
  “怎么回事?”广胜打开车门下来了。
  前方不远处,一辆出红色的捷达轿车横卧在马路上。几个行人闪在路边,抻长脖子在看一个光着上身的人撒野。那个人手里拎着一块石头,不停往那辆车的玻璃上砸着,喀嚓喀嚓的响声响彻夜空,如同一个个干巴巴的闷雷,几个小混混趾高气扬地站在一旁助阵,犹如一帮刚洗劫了村庄又顺带强奸了几个村姑的山贼。广胜随着看热闹的人流走过去,好嘛!又是咱七哥!广胜想笑,这小子到底怎么了?怎么整天闲不着?
  老七闷头砸了一阵,好象有点累,将石头丢进驾驶室,扑扑地拍着双手,手上的尘土在灯光下像一团黄色的烟雾。
  老七从烟雾里闪出来,冲围观的人群咋呼道:“都他妈看什么看?再看让你们买票!他妈的,一个个闲得蛋子疼是不?”
  “老七!”广胜忍不住叫了他一声。
  “谁?”老七像一只吃了酒的螃蟹,扎煞着胳膊向广胜走过来。
  “又跟谁上火了这是?”广胜迎着他走过去。
  “呦!胜哥!”老七似乎有些尴尬,把搭在肩上的T恤套上了脖子,“嘿嘿,你怎么来了?小事儿,不值得你来。”
  这小子以为我是来帮他的吧?广胜装糊涂:“没事就好……早点回去吧,我还急着去办别的事儿呢。”
  老七站在灯影下,挨个口袋拍:“烟呢?烟呢?”
  广胜把自己的烟拍在他的手上:“老七,这是跟谁闹的?”
  “没谁!给常青办事呢,”老七给自己点上烟,左右瞪了看热闹的人群一眼,“还看什么?再看还能把我看成你爹?都他妈滚!”拉着广胜往旁边走了几步,“胜哥你别笑话我啊,我这也是没有办法,随便混口饭吃……那什么,这不常青跟凯子翻脸了?凯子就把这辆车买给了别人,这车是他们在一起的时候买的,你说常青能愿意吗?到处找这辆车,上哪儿找去?可也巧了,刚才我正领着几个弟兄在这儿吃饭呢,这辆车竟然停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你说我能不表现一把吗?嘿嘿……”
  广胜不想听了,这他妈都弄了些什么事嘛!刚要抬脚走,一个小混混横过来,下巴翘得像一根勃起的鸡巴,楞楞地打量着广胜。广胜一阵烦躁,推开他就走,小混混好象感到伤了自尊,一个箭步冲到广胜面前:“膘子,耍什么横啊你?”
  话还没说利索,整个人就被老七踢飞了。小混混像个被割断了脖子的鸡,在地下扑棱两下就不动弹了,老七还要上去踹他,广胜拉住了他:“别打了,小孩子不懂事,长大了就好了。”
  老七顿了顿,走过去蹲在满脸委屈的小混混头顶上,狠狠地啐了一口:“我呸!就这素质还他妈出来玩儿呀?滚吧!”
  广胜往后走了两步,回头对老七说:“七哥,把车开走,我们还得过去呢。”
  老七摊摊手:“司机跑了,谁会开车?”
  广胜走到车前,打开车门将车往旁边移了移,下车拍了拍老七的肩膀,轻声道:“七哥,保重。”
  在千叶歌厅昏暗的房间里,老歪的眼睛犹如探照灯,不住地往门口睃。广胜拍拍老歪的大腿,别急,呆会儿让哥哥爽。老歪摸摸自己的裤裆,这里的小姐好,前一阵子光抠摸,今晚我要办现的。朱胜利咧着大嘴直乐,嘿嘿,歪哥的现场直播那叫一个猛烈,野猪似的,还他妈嗷嗷叫。好!广胜说,那就好啊,今晚我得开开眼……
  正说着,健平进来了:“胜哥,全来了,你选。”
  灯光蓦然亮了。门开处,十几个穿黑色旗袍的小姐,或抬头挺胸或低眉顺目,形态各异地站在门口。
  老歪忽地站了起来:“全体立正!听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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