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号别墅区 作者:陈玉福-第3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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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制烟车间里,大家看到了成品“九龙”烟和烟丝,摸摸机器,还是热的。也就是说,在马军发出警报前,这里还在热热闹闹地生产着。宿伟身后一位烟草工程师对宿伟说,这些个造假机械全是进口的,比九龙烟厂的设备要好。加上其他工具、设备、原料等等,粗略估计这个地下工厂的价值在三亿元以上。
二
就在衣环球大说特说自己的过去、自己的辉煌时,省公安厅副厅长和金州市公安局局长宿伟到了。
检察官打断了衣环球的滔滔不绝:“差不多了,你都讲了三四天了。我们也承认,你的过去是有成绩的。可是成绩丝毫不能抵消你后来的罪行。”
“我没有想要抵消我的罪行。我就是想让你们知道,你们的工资里有环球的血汗。……好好好,我不再表功了。你让我说完,行不行?”
“不是已经说完了吗?环球集团在你的领导下发展起来了,排在了全国乡镇企业的前几位。我想,这些我们都知道了,你还是交代新问题吧。”
“好好好,你再给我半个小时,我马上交代问题。”
衣环球征得检察官的同意后,点燃了一支香烟。他说:“你们以为办企业的困难就那么一点儿吗?这人为设置的障碍比企业发展中的困难更可怕。就在吕九庄的企业发展起来的关键时刻,县委副书记马玉炳被县委书记搞走了,确切地说是排挤走了。我衣环球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没有马玉炳书记的支持,就没有环球集团的今天。那一年,县委马副书记因为‘包庇’我们‘吃大锅饭’而被调离。县委派工作组进驻到我们村里,真正蹲了一年时间的点。这一年里,我们的事业受到了难以想像的困难。本来新上马的好几个项目因为县委工作组的干预而被迫下马。
“就在这年的年底,调到邻县的马副书记从省里、中央为我们争取来了新政策。说是包田到户、联产承包的责任制可以不搞一刀切,像我们吕九庄这样的情况,可以不搞联产承包。实践证明,我们走的路子是正确的。县委工作组撤离村的那一天,全村老少到村口放鞭炮。名为给县委工作组送行,实际上庆祝我们吕九庄村的胜利。这一年,我们提前半个月放假过年,鞭炮放了整整三汽车。
“过完年不久,马玉炳重新调到了我们县上任县委书记。第二年金州市在油建公司和汤县的基础上成立了。马书记担任了金州市第一任市委书记。在马书记的支持下,我们环球集团正儿八经走上了高速度发展的快车道……”
“上快车道了。这个环球集团就开始与党和人民为敌了,开始干坏事,从此,犯下了一系列令人发指的罪行!”汪吉元副厅长打断了衣环球的话:“我说衣环球,你就别再浪费时间了。快交代新问题吧,再不交代,恐怕你就没有机会了!”
“此话怎么讲?”
“你的地下烟厂案,已经被我们彻底破获了!”
“……不可能!你们决不会找到!”
“别再做梦了,你的烟厂设在1号别墅区的地底下,价值三个亿的机器设备、半成品等等已全部移交九龙烟厂了!”
衣环球听到“1号别墅区”几个字时,知道汪吉元说的是真的。这个汪吉元,真是太厉害了……衣环球从椅子上瘫倒在了地上……
“快说其他的事儿吧,要不然,你真是没有一丁点儿机会了。”
“我说。我说。……我们专门成立了一个注过册的‘星辉’(行贿)公司,经理是马玉炳书记的弟弟马军。”
衣环球彻底交代了许多新问题。这些问题包括给马玉炳行贿及马玉炳包庇环球集团违法行为的许多问题。
根据衣环球的交代,公安局、检察院联合对马玉炳的弟弟马军进行了审讯。马军交代了“星辉”(行贿)公司从假烟厂开工以来向省、地烟草等部门127名高中级领导干部行贿的犯罪事实。
1998年春天,环球“九龙”公司经理马军根据衣环球的授意,为保护地下烟厂而注册了一个叫“星辉”的公司,自任经理。星辉公司对外是环球“九龙”公司的物业公司,实际上是专门为假烟的生产销售打通关节的一个行贿公司。其宗旨是用烟草局罚款的钱去取得打假官员的保护,疏通关系,编织上上下下的保护网,以利保证假冒“九龙”烟及外烟的销售“安全”。“星辉”公司分两个业务部,一个专门搞物业管理,收取房屋租赁费;一个专门行贿,由马军直接领导。两个业务部互不相干。行贿人员由马军亲自挑选,共二十四个人,每人一辆小轿车,其待遇之高、其势之威风,让全公司人人都羡慕。
行贿公司的手段是非常独特的,也非常有耐心。经理马军要求大家一旦决定了对某个官员进行行贿时,就要有战胜一切的决心和信心。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十万不行十五万,十五万不行二十万,直到对方收下为止。
他们对九龙市市委常委、市政法委书记兼市打假领导小组组长王培源行贿时,就做好了打一场持久战的准备工作,因为王培源的廉洁在九龙是出了名的。首先他们派人送去了十万元,被挡了回来后,第二次加到了二十万元又被拒收,第三次送了三十万元仍然被王培源退了回来。马军觉得还是有文章可做的,据送礼人员回来汇报说,王培源一次比一次的态度有所变化。虽然礼未收,可态度是非常客气的。
马军分析了其原因,王培源不是不收,而是不好意思收。当他了解到王培源爱玩麻将时,就派送礼人把王培源请到了环球“九龙”公司。理由是王书记清正廉洁,省委马副书记的弟弟马军十二分地佩服,要请他去指导工作,表示对清官的尊敬。王培源一听是马玉炳的弟弟马军有请,不敢不去。结果,王培源轻轻松松地赢了马军三十万元,高高兴兴被送回家。
从此以后,王培源就彻底被马军拉下了水,为环球“九龙”公司说情九十多次,通过玩麻将的手法受贿三百多万元。
如果遇上了不收钱的执法干部,他们就投其所好,送女人、送旅游、送物品。采取这些实在不行的,他们就打上省委马副书记的旗号,让马军亲自去送。结果呢,在短短的四年时间里,拉下水的干部达127名之多,送礼就达两亿七千多万元。尤其是省烟草公司,从总经理(局长)到副总经理(副局长),从稽查局长到一般工作人员,以及各地市的烟草局长,几乎无一例外地成了马军他们假“九龙”香烟的保护伞。
由于“星辉”公司行贿的高明,陇原省以及周边省的打假官员渐渐成了环球“九龙”公司地下烟厂的后台老板。到后来,一些执法机关的领导对举报单位和个人的举报不闻不问、无动于衷。非但如此,还想方设法给造假者透露消息,致使举报者遭到马军等人的报复。他们不仅如此,还为被上级部门及邻省抓获的假“九龙”烟、假外烟开脱和说情,正因为这样,才使环球九龙公司的造假活动日盛一日、猖獗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星辉”公司还通过一著名歌唱演员与部队的关系,在部队上“租”出来了好几辆军用货车,用来专门运假烟,为环球的造假推波助澜……
历时四年零五个月的环球地下烟厂给国家造成的直接税收损失达一百二十多亿元,给国营九龙卷烟厂带来的几乎是灭顶之灾。环球“九龙”地下烟厂案,在中国的西部地区是独一无二的,就连南方沿海地区的造假者也是望尘莫及。他们之所以存在了四年多,除了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保护伞外,还有一个因素就是他们吸取了一些大案的教训,他们装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不横行霸道,不胡作非为。
环球“九龙”公司地下烟厂案破获后,许多老百姓,包括一些假“九龙”的烟民都表现出一种无动于衷的样子来,这与几年前金州市的环球大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党和政府加强了对黑社会及假冒产品的打击力度,可是还有相当一部分没有引起民愤的犯罪行为还存在着。”省公安厅副厅长汪吉元在给中央领导汇报九龙假烟案时如是说:“作为一名公安警官,不能让犯罪分子小心翼翼的假象所蒙蔽,要擦亮眼睛,坚决地同隐藏在地下的犯罪行为作斗争。”
第二十二章
电钮一摁,装满烟丝的货车就被送到了几十米以下的地下工厂里。卸下原料后,再把成品香烟装上车,尔后再按电钮,货车就被升到了车库的原来位置上。在这个地下车库里,类似的升降车库就有六个。
一
马玉炳从陇原省平调到青江省任省委副书记时,就预感到自己的末日快要到了。甭说包庇罪了,参与地下烟厂一事就足以枪毙他一百次了。因此,马玉炳并没有把妻子儿女带到青江省去。他在加拿大温哥华投资一百万元,购下了住宅一套,并把妻子儿女移民到了加拿大。
做这一切时,他吸取了衣环球的经验教训。假如衣环球隐姓埋名、整容换面,在购买的别墅里颐养天年的话,能有那些一系列的麻烦吗?假如他不要与外界联系的话,新闻界怎么可能把他在W国的消息炒得那么热呢?如果新闻媒体不要那样大肆地渲染,汪吉元能抓他回来吗?当然了,他对于衣环球这个人,还是信任的。他知道,衣环球会像毛二升一样,汉子做事汉子当,在关键时刻决不会出卖他马玉炳的。再说了,这两个人之所以能有后来的一切,都是他马玉炳庇护的结果。同时,他做许多事儿也是很小心的,他从不和衣环球之外的任何人有任何的接触。后来与毛二升的接触,也是间接的,没有任何直接的把柄落到那些人手里。至于衣环球,横竖都是死,一个临死的人,是不可能把自己的“恩人”送上断头台的。
虽然如此,他仍然做好了出逃的准备,先把家小换名改姓移民到了加拿大。自己呢,第二步再走。他随后再走的原因绝不是因为要贪恋共产党的省委副书记这个官,而是存在几处的几千万元无法在很短的时间里全部提出来。提得多了、急了,会引起有关方面的注意,所以他只能一笔一笔地提、一笔一笔地往境外汇,到今天了,这些钱还没有提完。尤其是部分定期存款,可真是害苦了马玉炳。银行规定,定期存款提前支取一定要存款者本人亲自前来提取。以儿子、老婆名义存的也不好办,他们已经出国了,以假名字存的款,麻烦更是太多。他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把这些钱全部存到香港。如果存到香港,他可以堂而皇之的去取款。
按理说,一个堂堂省委副书记,到银行取点款不会有什么问题。可是关键的关键,这个省委副书记是个公众人物,他不可能直截了当地去取款,而且还是高额存款。既然不能光明正大地做这件事,就只好偷偷摸摸了。这一偷偷摸摸,问题就出来了。有些存款,你就根本提不出来。银行的话也很清楚、很负责任:“我们这样做,完全是为储户着想。”
这天晚上,马玉炳得到了马军和地下烟厂出事的消息。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无异于要命的消息。他不能在乎银行那点取不出来的存款了,他收拾了一个简单的行装就离开了青江省,他租了一辆出租车把他连夜送到了田州。在田州简单地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早晨,他把全部的现金汇到了加拿大妻子、儿子的账号上,又简单地吃了点东西就赶到了机场。在机场购票时,他突然想起,家里还有兑换好的几万美金没有带出来。怎么办?衣环球不出卖自己,马军更不会出卖自己了。等到他们查到我马玉炳的头上,最快也得十天半月的。
想到这里,他给省委副秘书长打了个电话,他说身体有点不舒服,想在家休息一天,他从副秘书长的口气里没有听出一丁点的问题。他决定坐飞机返回九龙,在九龙购好飞往香港的机票,然后打的到家里拿上那几万元美金就走。他突然对自己的行动很满意,到外地把款汇了,神不知鬼不觉的。然后大摇大摆地到九龙国际机场,轻轻松松“走球子”!好在青江省距九龙才一百多公里。
马玉炳回到家里,从书柜下的抽屉里,取出了八万三千美金。
他把八万美金藏到了贴身的内裤和皮马甲的暗兜里。把一些现金放在包里,上飞机时就不会被查出来,这点经验他还是有的。剩下的三千美元他装在了随身带的皮夹子里。做好这一切时,电话响了,是省委副秘书长打来的,问他身体怎么样,需不需要派司机和秘书过来,上医院去看看?
马玉炳说:“不了,休息一天就好了。”
扣上电话后,马玉炳才感到带上包很扎眼,门房的值班人员认识你,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