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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节

十字军骑士-第3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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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土地也让她继承么?”玛茨科直截了当地问。 
  “也让她继承!”修道院长嚷道。 
  玛茨科听了,马上拉长了脸,但他定了定神,说道: 
  “嗳,您干吗想到死呢!愿主耶稣赐您长命百岁,而且不久就获得一个重要的主教职位。” 
  “当然!难道我比别人差么?”修道院长说。 
  “不会差,只会好!” 
  这些话平息了修道院长的怒气,因为他的怒气从来是发不长的。 
  “好吧,”他说,“你们是我的亲戚,她只不过是我的教女;但是我爱她,也爱齐赫。世界上没有比齐赫更好的人了,也没有比雅金卡更好的姑娘了!谁能够说他们一句坏话?” 
  他又开始显出怒容了,但是玛茨科并不反对,并且连忙肯定说,在整个王国内,也没有比这更高尚的邻居了。 
  “至于那位姑娘,”他说,“我爱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不过如此。靠了她的帮助,我恢复了健康,我至死也决不会忘记这一点,” 
  “如果你们忘记了这个的话,你们两个都要受到惩罚,”修道院长说,“而且我一定要诅咒你们。但是我不愿意亏待你们,因此我想出了一个办法,使得我死之后,我的遗产能够属于你们和雅金卡;你们懂么?” 
  “愿天主帮助我们实现这件事!”玛茨科回答。“亲爱的耶稣!我一定要徒步走到克拉科夫王后的坟墓或者到里沙·戈拉①向神圣的十字架膜拜。” 
  ①英译本注:即“Bold Mountain”勇士山是波兰的一个地方,最早的三所本纳狄克脱修道院之一。一一二五年由波列斯拉夫·赫罗勃里(勇敢者)建于此地。在这所修道院里,有救主的十字架的一部分——因此香客都到那地方去朝拜。俄译本译作“秃山”。 
  修道院长听到这样诚恳的话,非常高兴,笑笑说: 
  “这姑娘选人爱挑剔,这是完全对的,因为她漂亮,又富有,又是出身名门!即使一个‘伏叶伏大’的儿子也不见得配得上她,那末契当或者维尔克算得什么呢!但如果有人,例如我自己,特别赞许某一个人,她就准会嫁给那个人,因为她爱我,并且她知道我劝告她的总是好话。” 
  “您劝她嫁的那个人真是太幸运了,”玛茨科说。 
  但是修道院长向着兹皮希科说: 
  “这件事你怎么说呢?” 
  “唔,我也同我叔父一样想法。” 
  修道院长的脸色变得更加平静了;他用手在兹皮希科的肩上使劲地捶了一下,声音之大使得房间外面也听得见,他还问道: 
  “你为什么在教堂里不让契当或维尔克接近雅金卡?” 
  “因为我下愿意让他们以为我怕他们,我也不愿意您那么想。” 
  “但是你给了她圣水。” 
  “是的,我给了她。” 
  修道院长又捶了他一下。 
  “那么,娶她吧!” 
  “娶她吧!”玛茨科像回声一样喊道。 
  兹皮希科听了这话,把头发一拢,放在发网里,安静地回答道: 
  “我既然已在蒂涅茨的祭坛前,给达奴莎·尤仑德小姐起了一个誓,我义怎么能娶她呢?” 
  “你起的誓是关于那些孔雀毛的,那你一定要弄到它们,但是你得立刻娶雅金卡。” 
  “不,”兹皮希科回答:“后来达奴莎用她的头巾包住我的头的时候,我起过誓要娶她。” 
  血又涌上了修道院长的脸;他两耳发青,两眼突出,走到兹皮希科跟的,气得话都说不清: 
  “你的誓言不过是糠秕,我可是风;懂么!喂!” 
  他使劲吹着兹皮希科的头,弄得发网掉了下来,头发披散在肩上。十是兹皮希科蹙起了眉头,直瞪着修道院长的眼睛,说道: 
  “我的誓言里包含着我的荣誉,只有我自己能保卫我自己的荣誉。” 
  这个不习惯于让别人顶撞的修道院长,听了这话,气得气都喘不过来,一时说不出话来。接着是一阵不祥的静默,最后还是玛茨科打破了静默说: 
  “兹皮希古!”他喊道,“你神志清醒些!你怎么啦?” 
  这时候修道院长举起手来,指着这青年,嚷道: 
  “他怎么啦?我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心不是贵族的心、骑士的心,而是兔子的心!他就是那么回事;他怕契当和维尔克!” 
  但是兹皮希科还是沉着而冷静,不在意地耸耸肩膀,答道: 
  “哦!我在克尔席斯尼阿把他们的头都打开了。” 
  “天哪!”玛茨科喊道。 
  修道院长瞪眼看了兹皮希科一会。愤怒和赞赏在他心里搏斗着,他的理智告诉他,那场打架也许有利于他的计划的执行。 
  因此比较冷静之后,他向兹皮希科喊道: 
  “这件事你为什么早先不告诉我们?” 
  “因为我感到惭愧。我本来以为他们会向我挑战,要跟我骑马或徒步决斗,因为这是骑士的惯例;但是他们是强盗,不是骑士。维尔克首先从桌子上拿起一块板来,契当抓了另外一块,两人向我冲了过来!我有什么办法呢?我抓起了一条板凳;唔——下文你们自己有数!” 
  “他们还活着么?”玛茨科问。 
  “活着,他们还活着,不过都受了重伤。我离开的时候,他们还有气。” 
  修道院长一面擦着前额,一面听着;过了一会,他突然从箱子上跳了起来——他坐在这箱子上本来是为了坐得比较舒服些,让他能仔细想想事情;他喊道: 
  “且慢!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兹皮希科问。 
  “如果你为雅金卡打了架,而且为她的缘故打伤了他们,那你就是她的真正骑士,而不是达奴莎的骑士了;那你就必须娶雅金卡了。” 
  说着,他把双手放在腰眼上,得意扬扬地望着兹皮希科;但是,兹皮希科只是笑了笑,说: 
  “嗨!我知道啦,您为什么要我去同他们打架;可是您的计划没有成功。” 
  “怎么?说说看!” 
  “我是以达奴莎·尤仑德小姐作为世界上最美丽、最有德性的姑娘向他们挑战的;他们却站在雅金卡这一边,打架是为这而起的。” 
  修道院长听了这话,呆若木鸡,只有他那不断转动的眼珠,表明他还是活着。最后他转过身,用脚踢开房门,冲到另外一间屋里去了;他在那里,从香客手里夺过雕刻的手杖,就打起那些小丑来,像一头受伤的野牛似的吼叫着。 
  “上马,你们这些恶棍!上马,你们这些狗东西!我再也不走进这屋里来了!上马,天主的信徒,上马!” 
  他打开了外面的门,走到院子里去,后面跟着那些受了惊吓的神学生。他们冲到马厩,把马上了鞍。玛茨科徒劳地跟着修道院长,求他留下来,发誓不是他的过错;修道院长诅咒这座房屋、这些人和这些因产;当他们给他牵来一匹马的时候,他踩也不踩马镫就跃上马鞍,飞跑而去,他的一双大袖子里灌满了风,看起来像一只红色的大鸟。神学生们骑马在他后面奔驰着,像一群野兽跟踪在兽王后面。 
  玛茨科站在那里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等他们消失在森林里,才慢吞吞回到房里,沮丧地摇着头,对兹皮希科说: 
  “瞧你干了些什么?” 
  “要是我早走了,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我没有离开,都怪你不好。” 
  “为什么?” 
  “因为我不愿意在你生病的时候离开你。” 
  “那你现在要怎么办呢?” 
  “我就走。” 
  “走到哪里去?” 
  “先到玛佐夫舍去看达奴莎,再到日耳曼人那里去找孔雀毛。” 
  玛茨科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他退回了那‘文书’,但是抵押单却记录在法庭的抵押簿上。现在这修道院长连一个‘斯果耶崔’也不会给我们了。” 
  “我不在乎。你有钱,我路上又什么也不需要。人们到处会接待我,我的马匹也不愁粮草;我只要身上有一套甲胄,手上有一口宝剑,就什么也不需要了。” 
  玛茨科开始想起刚才的一切事来。他所有的计划和愿望都化为乌有了。他本来一心一意希望兹皮希科会娶雅金卡;但是他现在认清了他的愿望决不会实现;想到修道院长的愤怒,兹皮希科对雅金卡的举止,以及最后同契当和维尔克的打架,他断定还是让兹皮希科走的好。 
  “唉!”他终于说:“如果你一定要在十字军骑士的头上找孔雀毛,那就去吧。愿主耶稣的意旨得到实现。但是我必须立即到兹戈萃里崔去;如果我去恳求修道院长和齐赫原谅,我也许能缓和他们的愤怒;我特别关心齐赫的友谊。” 
  这时候他看了看兹皮希科的眼睛,问道: 
  “你不为雅金卡感到遗憾么?” 
  “愿天主赐她健康,百事美满!”兹皮希科答道。 









第十八章



  马茨科耐心地等了好几天,希望能得到一些来自兹戈萃里崔的消息,或者能听到修道院长怒气平息的消息;最后,他耐不住了,决定亲自去看看齐赫。一切事情都与他的意愿相违,现在他急于要知道齐赫是否在生他的气。他担心修道院长永远不会同兹皮希科和解了,可是,他要尽他一切的力量来和缓修道院长的怒气;因此他一边骑着马,一边想,到了兹戈萃里崔,他该怎么说,才能平住人家那一口气,同他的邻居保持老交情。可是他的想法还不很清楚,因此他到了那里,看到只有雅金卡一个人在家,十分高兴;这姑娘像平常一样接待他,向他鞠躬,吻他的手——总之,她很友善,只是有点悲伤。 
  “你父亲在家么?”他问。 
  “他同修道院长出去打猎了。他们就会回来的。” 
  说着,她领他到屋里去,他们俩默默地坐了很久;还是这姑娘先开口说: 
  “您现在在波格丹涅茨寂寞么?” 
  “很寂寞,”玛茨科回答。“你已经知道兹皮希科走了吧?” 
  雅金卡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知道,我当天就知道了;我还以为他会到这里来同我告别呢,可是他没有来。” 
  “他怎么能来呢!”玛茨科说。“来了的话,修道院长准会叫他粉身碎骨;你父亲也不会欢迎他的。” 
  她摇摇头说; 
  “嗳!我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 
  玛茨科听了,紧紧地抱了抱姑娘说道: 
  “愿天主与你同在,姑娘!你很悲伤,我也很悲伤。我告诉你,不论修道院长或者你自己的父亲都比不上我爱你。我但愿兹皮希科会选中你,而不是旁人。” 
  悲伤和渴念顿时攫住了雅金卡,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说道: 
  “我永远也看不到他了,等我看到他,他一定同尤仑德小姐在一起了我准会把眼睛都哭瞎的。” 
  她撩起了围裙,掩住泪水盈眶的眼睛。 
  玛茨科说: 
  “别哭!他已经走了,但是蒙天主的恩典,他不会同尤仑德小姐一起回来的。” 
  “为什么不会?”雅金卡透过她的围裙低声说。 
  “因为尤仑德不肯把那姑娘嫁给他。” 
  于是雅金卡突然拿开了围裙,对玛茨科说: 
  “兹皮希科也告诉过我的:这可是真的么?” 
  “像天主在天堂一样的真实。” 
  “为什么?” 
  “谁知道。总不外乎誓约之类的限制,誓约实在是取消不得的!他喜欢兹皮希科,因为这孩子答应帮助他报仇;但即使如此,也不顶用。尤仑德既不听从劝告,也不听从命令,也不听从祈求。他说他不能就不能。嗯,他所以不能,总有个理由;他又不肯改变主意,因为他是个硬汉子,说了算数。别失望,打起精神来。说句公正话,这孩子是不得不走的,他已经在教堂里发过誓,要取得三簇孔雀毛。再说,那姑娘也用头巾包过他的头,就表示她要认他为丈夫;若不是亏了她,他们早就听了他的头;因此,他必须感激她——这是谁也不能否认的。天主保佑,她不会做他的妻子;但按照法律,他是她的未婚夫。齐赫生了他的气;修道院长咒骂他,使他全身都打颤了;我也生他的气,但仔细为他想一想,他能有什么别的办法呢?他既然是另一位姑娘的人,他就非去不可。他是个贵族。但是,我要告诉你:只要他不给日耳曼人杀死,他总会回来的;不单是回到我这个老头身边来,也不单是回到波格丹涅茨来,而且回到你身边来,因为他很喜欢你。” 
  “我不相信他喜欢我!”雅金卡说。 
  但是,她靠拢玛茨科,用胳膊肘碰了碰他,问道: 
  “您怎么会知道?我不相信会有这种事。” 
  “我怎么会知道?”玛茨科反问道。“我看见他走的时候多么难过。当他决定要走的时候,我问他:‘你不为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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