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第20期-第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两个人走两条不同的路
向左转, 向右走
仿佛是一场在劫难逃的灾难
故事没有预演,台词早已写好
我密谋着要篡改,最终
还是失败
我们不说话,悲伤在空气中
流淌。很短的距离,两颗心
走得很累。一个字,让你和我
无法收拾与结尾
爱必得忧伤
风掠过飘起的长发,停歇在树尖上
很多人回家,融入黑夜
高空中开始落雪 铺在
苍白的纸上不说话
对你我总是无能为力,一如
欢悦的蚂蚱提前收敛了
闪动的翅膀,我只能忍住忧伤
一个人通过另一个人照见内心
一个人怀抱另一个人才知道
温暖的力量
我端坐在疼痛锋利的光芒之上
渴望一场大雪的覆盖,不流一滴
眼泪,谁也看不到我
无处不在的忧伤
关于爱情(组诗)
■ 胡 澄
1
如一个被遗弃的婴儿
存放在脸盆里
我向你漂来 我的爱人
夜晚的河流漫长
你的地址模糊
我携带一个纸灯笼
火光明灭
我呼唤着你 我的爱人
2
我是你睡眠中的事物
我是乡间朴素的瓦房
是房梁上蹲着不动的猫
是它的蓝色眼睛
是那一声一声低低的叫唤
是屋外的雨……
——我是你睡眠中的事物
我在你心灵的北半球
南半球是喧嚣的白天
3
我总是注视着你
如夜晚注视着一根燃烧的蜡烛
我是围在你四周的黑
是黑暗中睁着的眼睛
我注视着你的光焰
注视着风 注视着你倾斜的角度
我是摇曳的光焰照出的阴影
是黑暗中的落叶咬着手指的呜咽
4
雨在体内独自哭泣
细细地哭、绵绵地哭
不透声地哭
将心肺上的尘埃洗下来
雨将伤口洗净 如一朵桃花
将痛苦洗净 如洁白的梨花
雨带来体内荒凉的绿、荒凉的清新与沉静
如四月的江南那无人走动的山谷
再见你时 我有一张皎月般的雨后的脸
5
如爱一块石头
爱到自己结冰、心死
爱松动,为某些微小的温暖
爱自己解体、溶化
(舍死忘生)
如不知被谁的手掌推动的波浪
痴痴地荡漾
6
我如一株葡萄那样生长、攀附
将根植入自己的心
而将触须伸进一棵树
我的营养来自于根和触须 两者不可或缺
仿佛虚空中的轴心
你让一根藤蔓有了直立的姿态
将爬行的命运抛弃
每日我包绕着你
呼唤你 有许多时刻
你如雨后的泥土一样柔软
我从中获得丰裕的水分
乳房就再度充盈
7
秋天
你已经失水、变轻
你将我生命中的重取走
将轻植入我的血液中
你已经离我而去
消失于不为人知的某处
暮色苍茫 列车爬上山冈
你却是我的一节空车厢
嘎吱嘎吱地跟在后面
DNA上的一节
轻和破旧
空 却无法分离
8
冬日黄昏 你更像一件破棉袄
披着我的心 四处漏风
你是我最后的财富 和不舍
9
有时候 你美丽
带有腐蚀性
彩蝶斑斓
是我的伤痕
另一些时候貌不惊人
缓慢如墙根的青苔
很久了
还未爬到我的窗口
多少次 我被一些急速的爱穿透
却不知一直被缓慢的情滋养
10
如果死亡雪一样覆盖
你一定是空中嗖嗖飞着的黑鸟
如果死亡夜一样黑
你一定是轻歌曼舞的白蝴蝶
——从我眼前经过
作为这世间的最后所见
独一无二的女人(组诗)
■ 桂 子
路 途
我们每天都要踩在它身上
行走
有时候为了赶车
挤一身的汗还抢不到座位
背着两个书包的你
在一辆辆公车面前冲锋陷阵
你说这是生活
每当有人间起住所
我们就兴高采烈地介绍
那位于都市边缘的家
那穿过二环三环四环五环
和运河相隔很远
只有两幢塔楼高高站立的家
我们为之倾倒
家在心中是路途的终点
是小黑去福州出差的终点
更多的时候
路途中我们交谈或偷偷亲吻
在晚归的夜晚和黑车司机砍价
然后安然地卧在车里
像两只劳累的小兽
在路途中看窗外灯火阑珊
我说过结婚会把我变老
生活会把我变俗
叫小黑的你会把我变成母亲
而这条供我们来来回回的路途
会记录下岁月
会被我们抛弃或者牢记
水一样
水一样的木乃伊
你的名字
还有你盲人一样的眼
你不敢看 怕
水把你打湿
水一样嘤嘤的哭泣啊
发自胸腔
我否认水的存在
月光湿透床板
淌到地上
水一样,淹没晚上
这时 我放开许多文字
你的 你的
——死亡
你脱着骨架游荡
水一样冰凉
水一样容易遗忘
我终于可以耻笑了
水草的腰肢
被一种形式触摸
世界并不动情
火永远是水的一部分
这是悲剧的全部
水一样的燃烧
褪尽我所有的衣裳
独一无二的女人
乐于晾晒
憎恶晾晒
日光也像水一样
水一样的我们来收割
用力再用力
水一样的什么
毫发无伤
长了铁锈的日子
淡泊的水
你已流过水也流过
全部流过
果然如此
果然一躺下去就睡不醒了
果然羊群一出发
就逮住青草不放嘴
果然 妈妈哭了
因为我像她猜的总也不回家
果然路上只有汽车
果然大家都不赞成饲养
一只小鸭 或者小鸡
从小弄到大 生蛋 还叫唤
果然只有汽车
没有小鸭
果然只有妈妈散发善良的笑
她说 当然可以饲养
养一头漂亮的母牛
养一个男人和一个小孩
养一个家 一条船
许许多多的大树小树
果然 可以的
果然乡村才有六月
果然城里只有惨白的阳光
和一些议论 汽车展览
以及环境污染
虽然 最后我也哭了
我说 我想妈妈
想一群小鸭到河里玩耍
单数(组诗)
■ 殷常青
羊
一只羊吃着草慢慢长大,
一群羊吃着草看见了刀子。
一只羊有巨大的胃,辽阔的皮,
一群羊吞下了整个内蒙古。
一只羊在这个夜晚进城了,
一群羊在这个夜晚收紧了身子。
慢
让爱情慢下来,
让飞蛾的速度慢下来,
让时间慢下来,
让少女继续成为一个少女吧,
像一只漏网的鱼,
让我慢慢地热爱她,
慢慢的,重新热爱生活。
刀
它的骨头是铁,凛冽的诗行。
它的惊叫是血,随便摊开。
看到它的孤独,
就看到你的爱情冰凉。
看到它的快乐,
就是你的悲伤逼近。
寒光闪动,十万村庄归入寂静,
一脸锈色的人照亮自己。
鹰
辽阔之上,和闪电握手,
我看见的是一团生了黑锈的云朵
突然从我眼前落下——
有多少人不知所措,
比如我,热爱这个世界
但我一点办法也没有。
镜
它是空的——
但可以盛放任何东西,
甚至你的一根白发几道皱纹。
它是平的——
但可以让山峦耸立流水潺潺,
如果你不遮住它的视线。
它不会说谎——
没有黑暗和光,
你看到的只是呈现和消失。
草
那么矮,那么容易随风起伏,
野火烧不尽又有什么用!
那么杂乱地拥挤在荒凉的地方,
春风之后,也不美,
我不明白小草为什么一季又一季
还会走那么远的路程……但在生活。
我知道,那些使劲歌唱小草的人,
多么孤独。从生到死,多么寂寞。
迁
我喜欢上了这个词,
就像一条鱼喜欢上了水,
就像一只雁喜欢上了不停地飞翔。
我喜欢把自己逼到一个角落,
又摸黑找到广阔的世界。
我喜欢在这个世界落满我的脚印,
像树叶或者雨点。
我希望我喜欢的那些好地方,
在我到来之前暂时停下来。
纸上的祈求(组诗)
■ 瘦西鸿
转 身
向着一朵不知身世的花 你不可转身
要弄清她的来历 查找甲骨文的族谱
并可从青虫衍化为蝶找一些佐证
知道生命的来历 必须正视
向着一辆木车的独自滚动 你不可转身
满山的树拉不动一座山
但它可以 运走那么多视野里的沉重
还将面对 更加空蒙的眼睛
向着远道而来的蚯蚓 你不可转身
它知道来世前身 这不断拉长和不断
缩短的身体 只为装下一点点泥巴
而学会了曲折中的柔韧
向着一个朝你走来的人 你不可转身
那一张面孔 刻满我们共有的皱纹
这些时间之水 葬送了多少玫瑰
却又把它们在水中的唇语 带到人间
向着众多的后悔和忏悔 你不可转身
像一张镜子的背面 如果一切模糊
你将分不清生命需要的究竟
是可以重现的光明 还是已经凝固的水银
黑车皮
它静静地呆在站台一侧 夜就黑下来
站台上拥挤着灯光和尖叫 它弥漫寂静
一截黑车皮 从奔驰的火车里卸下来
那段往返不住刹车和加速的铁轨
留下一个灰不溜秋的私生子
一些缝隙游走风声 另一些里有老鼠逃窜
曾经运载的一切 已空空荡荡
风把它的门砸得哐当当响
但谁也不会来关上
一堆寂静的铁 在夜里慢慢腐烂
但经过的人看不见 经过的人说
这一截废弃的黑车皮 应该拆下来卖掉
还有的人随手拍了拍它的腰
便有一声空洞的回响 像它的呻吟
夜更黑了 它消逝在黑里
谁都看不见它的时候 有一列火车出站
伴随着铁轨的颤动 它似斗又动了几下
爱 过
当我逃离现场 仿佛一只萝卜
离开绿茵茵的原野
留下一个隐隐约约的小坑
既不是你的 也不是我的
它那么孤单地剩在原野里
装满虚无
当我回到自身 你也逃离现场
像另一个我
孤单地走向自己的结局
我在一片阴影里埋头
回想中 多么狂烈的爱
已累成一阵回忆中的喘息
在此后的人世间
我们分散 不再相聚
甚至没有相思
偶尔如果记起 一定会有一个更绿的坑
与原野上的小坑对视
仿佛两只眼睛
一只盛满现实 一只装着梦境
纸上的祈求
抓一把风 和几缕五月的阳光
在端午的下午 涨一场洪水
让渐渐低下来的头颅
打开两眼深深的泉
没有思念 也无眷恋
平白无故的日子
且让它白白地流逝
生命中 众多的喧闹之后
我像一张被压扁的白纸
平铺在荒芜的生活之间
或许有一分潮湿 从童年的天空蔓延
在不惑的夜里 成为满天失眠的星星
这浩渺的天空呵
看不清的旋转多像我蜷曲的身体
无限循环的 是永恒的祈求
我祈求爱 可以承担身体之轻
我祈求痛 可以虚掩灵魂之重
祈求做梦的人们不要醒来
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