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里人-第4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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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
他选派了30人在巴勒莫与他秘密接头。他知道迈克尔·科莱昂要拜会唐并与他共进午餐,因此他一直等到傍晚时才接到迈克尔已经离开的报告。接着他手下的20人对旅馆发动正面进攻以便将卫兵引出花园。过了一会儿,他和其余的十人在花园围墙旁安放了炸弹,在墙上炸了个洞。吉里亚诺带领冲锋队员穿过墙上的洞。花园里只有五名警卫;吉里亚诺击毙了一人,其余四人逃命而去。吉里亚诺冲进唐的房间,里面空无一人。在他看来,这里毫无戒备是很奇怪的。同时,他的另一分队已冲破防卫工事与他汇合。他们搜索了各个走廊的所有房间,但什么也没发现。唐的庞大体躯不可能行动得如此迅速,因此只能得出一个结论。唐在迈克尔离开后,紧接着也离开了旅馆。吉里亚诺的头脑里首先想到预先有人通知唐·克罗斯这次袭击。
太糟糕了,吉里亚诺想。本来除了于掉他的最危险的敌人之外这应该是辉煌的最后一击。如果他发现唐·克罗斯在那阳光灿烂的花园里,那该高唱什么样的欢乐歌。不过,将来总会有这么一天的。他不会永远呆在美国。
第三天早晨,那位卡普奇尼的修道士——他的身体和面孔几乎像他管辖的木乃伊一样萎缩——带来了皮西奥塔的信。信中说:“在沙勒曼的住所。”吉里亚诺立即明白了它的意思。朱·佩皮诺,他是卡斯特维特拉诺的出色的车手,曾帮助吉里亚诺劫持唐·克罗斯的卡车,从那时起,他便是吉里亚诺的秘密伙伴。他有三辆大车和六头驴子。三辆大车都画上了这位伟大皇帝的传说。图里和阿斯帕纽在孩子的时候称他的家为沙勒曼的住所。会见的时间已经确定。
那一夜,他在西西里的最后一夜,吉里亚诺前往卡斯特维特拉诺。在巴勒莫的郊外他结集了一些他的秘密成员的牧羊人作为他的武装保镖。他们很顺利地到达了卡斯特维特拉诺,反而使得吉里亚诺的头脑里产生了疑虑。这座城镇看起来太空旷了。他打发走了他的保镖,他们很快消失在黑夜中。然后,他走向卡斯特维特拉诺城外的一座小石头房子,房子的院落里存放了三辆大车,现在上面都画了有关他自己生活的传说。这就是朱·佩皮诺的住所。
朱·佩皮诺看到他似乎并不吃惊。他放下画笔,刚才他正在画一辆车上的条板。他关了门后对吉里亚诺说:“我们有麻烦了。你就像死骡子吸引苍蝇一样吸引着武装警察。”
吉里亚诺感到一点震惊。“他们是卢卡的特种部队?”他问。
“是的。”朱·佩皮诺说,“他们隐蔽起来,不在街上巡逻。我干完活回家时发现他们的一些车辆在马路上。有些车手告诉我,他们也看见其它的车辆。我们以为他们在设置圈套抓捕你的那帮人,但我们从未怀疑到竟会是你。”
吉里亚诺奇怪,武装警察是如何知道这次秘密接头的。难道他们跟踪了阿斯帕纽?迈克尔·科莱昂和他的那些人疏忽大意?或者有人告密?不管如何,他不能在卡斯特维特拉诺会见皮西奥塔。不过,如果他们中的一人没有在这儿露面,他们还有备用的约会地点。
“感谢你的提醒。”吉里亚诺说,“在城里留心一下皮西奥塔并通知他。当你在蒙特莱普驾车时,请看望我的母亲,告诉她,我在美国很安全。”
朱·佩皮诺说:“请允许我这个老人拥抱你。”他吻了一下吉里亚诺的面颊,“我从不相信你能拯救西西里,现在没有人,过去也没有人,甚至加里巴尔蒂也不能,那个夸夸其谈的领袖①也不能。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骡子套到车上,带你到你要去的地方。”
①指墨索里尼。
吉里亚诺和皮西奥塔的约会时间是在午夜。现在才十点钟。他故意提前来到是为了探察场所。与迈克尔·科莱昂的约会是在黎明。第二个约会地点离卡斯特维特拉诺的距离走得快至少也要两个小时,但是,步行要比坐朱·佩皮诺的车更好一些。他向老人道了声谢便在黑暗中消失了。
备用的约会地点是著名的古希腊废墟,称做塞利纳斯的卫城,位于卡斯特维特拉诺的南面,靠近玛赞拉…德尔…瓦罗。废墟坐落在靠近大海的一块荒凉的平原上,延伸到海滩峭壁耸起的地方。塞利纳斯在基督降生前的一场地震中被埋葬,但是一排大理石圆柱和框缘依然耸立着,或许是被考古人员竖立起来的。主要大街依旧在,只不过沿路上堆满了古建筑残骸的碎石。一座庙宇的屋顶缠满了树藤,显露出的窟窿像一只头盖骨,石头圆柱经过许多世纪的岁月沧桑已变得凋零灰暗。卫城本身,古希腊城市的防御中心,通常建筑在地面的最高处,因此,从废墟处可以俯瞰荒凉贫瘠的乡村。
西洛可风,一种可怕的沙漠大风,整整刮了一天。此处离海不远,现在,到了夜里,大风吹来了大雾,弥漫了废墟。经过长途跋涉而疲乏的吉里亚诺迂回到临海峭壁,这样他可以朝下看,监视着大地。
景色如此迷人,吉里亚诺一时忘记了身处险境。阿波罗神庙已坍塌成一堆杂乱的立柱,其它倾圯的庙宇在月光下微微闪光,庙宇都没有墙壁,只是些柱子、残碎的屋顶。还有一片堡垒墙壁,那上面曾有一扇带闩的窗户,现在黑洞洞的,月光从里面穿过。低处在原市区的地方,卫城的下方,一根柱子孤零零地竖立着,四周是一片荒凉的废墟,几千年来它都没有倒下。这就是著名的“Il Fuso dl la Vecchla——老女人的纺锤”。西西里人非常习惯于散落在岛上的这些希腊人的纪念碑,因此他们以无所谓的态度对待它们。只有外国人才大惊小怪。
外国人竖立起来的12根巨大的柱子站立在他的面前。它们象征着海格立斯①的辉煌业绩,在它们的后面仅是一片废墟。在这些柱子的脚下,是一个有石头台阶的平台,看起来似乎从地上长出来的,12根柱子像肩并肩的士兵面对他们的长官。吉里亚诺坐在最高的台阶上,背靠着一根柱子。他伸手到外衣下面取下微型冲锋枪和短筒猎枪放在身下的石阶上。大雾在废墟处旋绕,他知道他可以听出任何人在碎石上走过来的声音,而且在他被发现之前及时地发现一切敌人。
①海格立斯是主神宙斯之子,力大无比,曾完成十二项英雄事迹。
他靠在一根立柱旁惬意地休息,他的身体由于疲劳而歪靠着。七月的月亮看起来像爬过了灰白色的柱子倚着通向大海的峭石休息。越过大海就是美国。贾斯蒂娜和他们将要出生的孩子就在那里。不久他就会平安无事,七年的绿林生涯将成为一场梦。他想了一会儿,如果他不生活在西西里也能幸福,那将会是什么样的生活。他笑了。将来有一天他一定回来,使他们都感到吃惊。他累得叹了口气,解开鞋带子,迅速地脱掉了靴子。他脱了袜子,两只脚碰上凉爽的石头舒服极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只霸王树的梨状果实,它们的甜美凉爽的果汁使他焕发了精神。他等待着阿斯帕纽·皮酉奥塔,一只手放在身旁的微型冲锋枪上。
第二十七章
迈克尔、彼得·克莱门扎和唐·多梅尼克一起及早地吃了晚饭。如果他们打算在黎明约会,那么接吉里亚诺的行动就必须在傍晚开始。他们再次审查了行动计划,多梅尼克表示赞许。他增加了一个细节:迈克尔不佩带武器。如果出现差错,保安警察或武装警察抓到他们,迈克尔就不会受到指控,不管发生了什么,他都可以离开西西里。
他们带了一壶葡萄酒,从花园里摘了一些柠檬,准备出发。唐·多梅尼克和他的弟弟吻别。他转向迈克尔,匆匆地拥抱了他。“祝愿你父亲好。”他说,“为你的未来祈祷,希望你身体健康。今后如果需要我为你效劳,捎信告诉我。”
他们三人走向码头。迈克尔和彼得·克莱门扎登上摩托艇,艇上全是武装人员。船驶离码头。唐·多梅尼克在码头上向他们挥手告别。迈克尔和彼得·克莱门扎走进船舱,克莱门扎在舱里的一张铺位上睡起觉来。他整整忙了一天,到第二天快黎明时他们才能到达。
他们改变了计划。原打算在玛赞拉…德尔…瓦罗乘坐飞往非洲的飞机已设作圈套;他们改为乘船逃往非洲。克莱门扎反对乘飞机的计划,他说:他可以用他的人控制公路和这艘船,但他控制不了小小的机场。在附近一带地面太大,飞机易受攻击;它在起飞前容易招惹危险。速度比不上骗术重要,而且海上比空中容易隐蔽。另外,可以采取预防措施转移到另一艘船上,你却不能更换飞机。
克莱门扎白天忙于调遣一些人和车辆到通往卡斯特维特拉诺的公路上的聚集点;另外一些人去保证玛赞拉…德尔…瓦罗的安全。每隔一小时他派出去一些人;他不想让奸细发觉护送队经过别墅大门时出现不平常的举动。汽车向不同的方向开出,进一步迷惑那些密切注视着他们的人。同时,摩托艇绕过西西里的西南角,停泊在远处水天连接处直到破晓时分,那时它将驶向玛赞拉…德拉…瓦罗港。汽车和人员将等待着他们。从那里开车不超过半个小时便可到达卡斯特维特拉诺,尽管他们还要绕道向北开到特拉帕尼公路上以便皮西奥塔在路上拦截他们。
迈克尔在一张床铺上躺下。他听见克莱门扎在打鼾,心里既惊讶又钦佩,此人在这个时刻竟然真能睡得着觉。迈克尔想24小时后他将在突尼斯,然后再过12小时他就会和家人在一起了。两年的流放之后,他将有一切自由人的选择,再也不要逃避警察,不再受到他的保护者的规章制度的支配。他可以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做事。不过只要他捱过那36小时。他一边遐想着在美国的最初几天干些什么,身体一边在船的轻轻摇晃下松弛下来,他静静地睡着了。
魔鬼正昏头大睡。
这天早晨斯蒂芬·安东里尼要去特拉帕尼接赫克托·阿道尼斯教授,他首先开车去巴勒莫。他和西西里保安警察头子维拉蒂督察有个约会,这是他们频繁会面中的一次,这回督察向安东里尼简单介绍了卢卡上校的这一天的行动计划。安东里尼然后将这情报传达给皮西奥塔,再由他将情报带给吉里亚诺。
这是一个美丽的早晨;沿着公路的田野被鲜花覆盖。离约会时间还早,他在路旁的一个神龛旁停下抽烟,然后跪在锁上的盒子前,盒里装着罗萨莉圣徒的塑象。他的祈祷简单实用,请求圣徒保护他不受敌人的伤害。下个星期天,他将向本杰米诺神父忏悔并接受圣餐。现在光芒四射的太阳照得他的头暖烘烘的;空气里的浓郁花香扑面而来,冲掉了嘴里的尼古丁气味,他感到很饿。他指望会见维拉蒂督察后在巴勒莫最好的餐馆吃一顿美味的早餐。
弗雷德里克·维拉蒂,西西里保安警察的头子,怀着一个耐心等待的人所具有的那种道德上的胜利感,总是相信有一个神最终能把他的领域带入正轨,并得到他的报答。近一年来,在特雷扎部长的直接和秘密的命令下,他帮助吉里亚诺逃脱了武装警察和他自己的机动分遣队。他会见过凶残的魔鬼斯蒂芬·安东里尼。因为那一年,维拉蒂督察实际上是唐·克罗斯·马洛的部下。
维拉蒂出生于意大利的北部,那里的人民通过接受教育提高自己,尊重社会公约,相信法律和政府。维拉蒂在西西里工作的几年使他形成了对西西里人——无论地位高低——存有轻视和深刻仇恨的的观念。有钱人缺乏道德心,他们与黑手党罪恶地勾结起来压制穷人。黑手党假装保护穷人,其实受雇于有钱人去镇压那些穷人。农民们太妄自尊大,因而他们不顾在监狱里度过余生而热衷于搞谋杀。
然而,现在的情况不同了。维拉蒂督察的双手终于解除了束缚,他的机动分遣队可以放开手干了。人们将会再次看到他的保安警察与愚笨的武装警察之间的差异。
令维拉蒂吃惊的是,特雷扎部长亲自下达命令:所有那些持有部长本人签署的红边通行证的人都要被拘留起来单独监禁。那些通行证必须收拢集中,特别是发给阿斯帕纽·皮西奥塔和斯蒂芬·安东里尼的通行证(持有那些权力极大的通行证的人可以通过一切路障,可以携带武器,可以避免例行逮捕)。
维拉蒂准备着手工作。安东里尼正在他的前厅等候他的简况介绍。今天他会大吃一惊的。维拉蒂拿起话筒传唤一名上尉和四名警官进来,告诉他们做好准备以防不测。他自己在皮枪套里插上了手枪,通常在他的办公室里他从不带枪。然后,他派人把斯蒂芬·安东里尼从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