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不在服务区 作者:林夕-第3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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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都行,我不饿。”卓尔靠在床头,声音无力地说。
方晓拿起电话,订了两份咖喱饭,两个素炒青菜和一个乌鸡汤,约莫十几分钟的功夫,侍者把饭送到房间里来。
方晓把茶机搬到床边,把饭菜摆在上面,去洗手间拿了条湿毛巾给卓尔。
“擦擦手,吃饭吧。”
折腾了一上午,方晓确实饿了,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卓尔却一点食欲也没有。她木然地用筷子搅着碗里的饭,半晌才吃一口。
“快吃呀!要不一会儿我都抢了了!”方晓开玩笑道。
卓尔抬头看看他,心里一阵酸楚,低下头。神色黯淡下来。
方晓看着她。“怎么了?脚又疼了?”
卓尔摇了一下头,夹了口饭放到嘴里,机械地嚼着。卓尔勉强吃了几口,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我吃好了,你慢慢吃吧。”
“怎么就吃这么点儿?”方晓问。
“我不饿。”卓尔摇了下头。
方晓放下筷子,“那好,你累了,先休息吧。晚上我们下去好好吃一顿。”
方晓把茶机搬回原处,从柜里拿出一套蓝条睡衣。
“换上睡衣,好好睡一觉。这几天你先住在这儿,等脚好了再回去。来,把钥匙给我,我去给你取东西,都需要什么?”
方晓边说边从卓尔外衣兜儿里掏出钥匙。卓尔注视着他,内心剧烈地斗争着,最后,她下决心似地叫道:“方晓!”
“嗯?”方晓转过身来。
卓尔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刚刚下定的决心刹那间又退了回去。方晓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知道,你是要对我说一句话吧!其实你不必说,我没有别的意思,你脚坏了住在这儿方便,如果你不愿意我现在就走。”方晓往外走,卓尔叫住他:“方晓!”
方晓停下来,背对着她。
“难道你一定要说出来吗?”
“我想是的。”
“那你说吧。”方晓叹然道。
卓尔两眼盯着他的背影,轻声但有力地说:“我爱你!”
方晓怔住了,转过身来,看着卓尔,眼中射出挚热的光。卓尔迎着他的目光,微微启动嘴唇,“我爱你!”
方晓心头一热,奔过去,张开双臂,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
第24章
走过长长的过道,就是挪亚方舟,里面灯光暗淡,照着星星点点的人群。
苏醒迟缓了一下,抬头环视了一眼周围。这是一家音乐酒吧,进门是一个小小的门厅,左手一拐就是一层大厅,右手朝里便是楼梯,整个酒吧是木质结构,保持着一种古色古香的宁静与淡雅。苏醒沿着右侧楼梯上楼,走到里面最深处靠墙的位置,方晓早已等候在那里。看见他客气地站起身,苏醒走到对面,拉过椅子坐下。
“喝点什么?”方晓问。
“随便。”
方晓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苏醒倒了杯酒。端起杯,冲苏醒一举。“对不起!”
话一出口,方晓有几分不自在,他本想说“谢谢你”,不知怎么话到嘴边却变成“对不起”。他一仰头把杯里的酒都喝了,以掩饰自己的窘态。
苏醒一反往常,也把一杯酒都干了。方晓看了他一眼,拿起酒瓶,给他倒酒。这一次,两人各喝了一小口。
方晓低着头,不时转动一下手中的杯子。乐队演奏《夏日里的最后一朵玫瑰》。方晓看了一眼桌上花瓶里插的玫瑰花,想起那天在花市买花的情景。脱口而道:“你还欠我10元钱呢!”
苏醒瞅了他一眼,摇摇头:“不,不欠了。玫瑰本来就是你的。”
方晓怔住了,尴尬地道:“你-都知道了?”
苏醒点一下头。
方晓正愁如何开口,没想到苏醒已经知道了。他见苏醒平静地坐在那儿,既不悲伤,也不愤恨,心中十分不安,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对不起!”
良久,方晓开口道:“我知道这么说太轻了,可现在除了说对不起,别的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醒盯着方晓看了一会儿,用温和而有力的声音说。“你什么也不用说。最美丽的语言也抵不上一个最细微的行动。我记得这话还是你说的。”
“是,是我说的。”方晓机械地点了一下头。
“那就照你说的去做。”
苏醒端起杯,喝了口酒。
“你—”方晓小心翼翼地看看他,“不想问我什么?”
苏醒摇摇头。
“你心里怎么想,我希望能开诚布公地说出来,这样我会好受一点。”
见苏醒默不作声。方晓又说道:“我不是有意要这样做,我不想毁了我们十年的友谊。也许这只是我一厢情愿。我不知道你怎么想。你别这么坐着不说话,你到底怎么想都说出来!”
方晓说着说着有些激动,声音有些变调,他拿出烟来,想稳定一下自己的情绪。
“给我一支。”苏醒突然说。
方晓抽出一支烟给苏醒,用火机为他点着。
苏醒吸了一口,吐出烟雾,不无凄凉地道:“也许一厢情愿的是我。我不想说什么。现在再说什么也没用了。我只是不明白,你既然爱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还要假装帮我?”
“我没有假装。那天本来是想去学校接她然后一起去机场接你,后来你来电话说飞机不能飞,我就想送她回家。当时雪很大,她说这样开车危险,我们就在学校散步。我-”说到这,方晓顿住了,一摊双手,喟然长叹,“唉,我没想到会这样。真的,请你相信我,我是诚心诚意帮你!”
苏醒目光越过方晓,望着他身后的墙壁。
“可惜,感情的事,谁也帮不了。你现在把我们俩都帮到了深渊!”
方晓见苏醒这么说,暗暗松了口气。他拿起酒瓶,把两个人的杯子倒满,端起杯,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乐队又换了一支曲子,《田纳西华尔兹》,旋律婉转,优美,舒畅,悠扬。方晓身子往后一仰,斜靠在椅子上,静静地聆听着,心情比来时轻松了许多。
突然想起的电话铃声,吓了方晓一跳。
“喂,你好。”方晓说道。
“是我,小艾。”电话里传来久远的熟悉的声音,伴着一声痛苦的呻吟。
方晓脸色陡地一变,“小艾,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现在在哪?你怎么了?生病了?”
“我在-国际酒店-1018房间,刚才-腹痛,现在越来-越厉害,你快点儿来……”
“好,我马上就去。你躺着别动。”方晓挂断电话,掏出两张百元钞票放在桌上,冲苏醒道:“快走!小艾病了!在国际酒店。”
两个人快步走出酒吧,开车向国际酒店驰去。到了酒店,方晓把车停在紧靠门前的地方,匆匆下车,对保安说了声“上去接病人,马上就走”,冲进酒店。乘电梯到10楼,一溜小跑到1018房间,推门进去,只见方小艾半跪在床上,用手捂住腹部。
“小艾!”方晓过去扶起她。
方小艾抬起头,看着方晓,额前的头发都被汗浸透了。分别6年,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重逢。
“哪儿疼?这儿吗?”方晓指指她手捂着的地方。
方小艾点点头。
“我送你去医院。”
方晓弯身背起方小艾。
方小艾趴在方晓背上,冲苏醒露出艰难的一笑:“帮我把包拿着。”
苏醒拿起床头柜上一个棕色背包,紧走几步,跑到前面为方晓开门。等方晓出去,苏醒关上门,又跑到前面去叫电梯。
下了电梯,方晓背着方小艾疾步往外走,大堂一位保安看见过来帮忙。三个人一起把方小艾放到后车座上,方晓在旁边扶着她,苏醒开车,直奔市中心医院。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忙碌一天的人们正享受着属于自己的轻松时光,中心医院急诊室却是一片繁忙。一位约莫50多岁上年纪的老人坐在桌前,一位带眼镜的中年男医生在给他开处方。旁边还有两三位病人在等候。方晓背着小艾进来,冲到中年男医生面前:“医生,她疼的厉害,可能是急性阑尾炎。你快给看看!”
中年男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写处方。方晓急了,提高声音道:“医生!”
“听到了,躺到床上去。我检查一下。”
医生写完处方,起身过来,在方小艾腹部来回摸了几下,小艾疼得忍不住叫了一声:“哎呀!”
“急性阑尾炎,需要做手术,先办入院手续吧。”
医生回到桌前,写了一份入院通知单,递给方晓。
“我去吧。你留在这儿陪她。”
苏醒从方晓手中拿过通知单。
“我包里有钱。”方小艾指了一下苏醒手里拿着的包,声音微弱地说。
“不用。我这儿有。”
方晓掏出钱夹给苏醒。苏醒走出急诊室,去办住院手续。
方小艾紧咬着嘴唇,躬着身子,两只手用力按住腹部,不时发出一声呻吟。方晓扶着她的胳膊,和她说话,分散她注意力。
苏醒很快就回来了,把入院单交给那位中年男医生。这当儿又来了一位医生和两名护士,还推来一个推车。她们把方小艾扶到推车上,推着出了急诊室,穿过走廊,上了电梯。
电梯在6楼停下了,方小艾被推进右侧走廊的一间病房。紧接着,进来几位医生模样的人,走在前面的正是原雪芳。她看了看方晓,一皱眉头:“家属去外面等。”
方晓和苏醒走出病房,门被从里面关上了。不一会儿,门开了,原雪芳探出头来问:“谁是病人家属?
方晓走上前:“我是。”
原雪芳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问:“你是她什么人?”
“她是我表妹。”
“她得的是急性阑尾炎,要动手术,需要家属签字。请你跟我来。”
方晓跟着原雪芳走进医生办公室,接过手术单,拿出笔,手不仅有点儿发抖。
原雪芳看了他一眼:“快点。再不做就来不及了!”
方晓在手术单上签上自己的名字,递给原雪芳。原雪芳看了一眼,放到抽屉里,转身出去了。方晓站在那儿愣了一会儿,才想起什么似的跟了出去。
病房里,护士正在给方小艾量血压,做术前例行检查。方小艾捂住腹部,汗珠顺着脸颊往下落。看见方晓进来,抬起身子冲他道:“我不做手术!”
方晓过去握住她的手:“听话。不做有危险。”
“我-怕!”方小艾声音哽咽道。“别怕,我在这儿。”方晓柔声道。
护士做完检查,把检查单给原雪芳,原雪芳仔细看了一遍,说:“好了,推她进手术室!”
护士推着方小艾往外走,方晓跟在旁边,一只手扶着推车,一只紧握着的方小艾的手。到了手术室门口,方晓用力握了一下,松开手,嘱咐道:“别怕!我在这儿等着。”
手术室门“砰”的一声关上了。声音很轻,但在空旷、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沉闷。方晓抬头看着门上“手术室”三个字,周身涌起一种不安的情绪。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转身走到走廊另一端,点了支烟,狠狠吸了一口。
“别担心,阑尾炎只是小手术,会没事的。”苏醒安慰他。
方晓默然无语,一口接一口地吸烟。
已经6年了,6年前发生的那一幕,象埋在海里的礁石,从方晓心底浮了出来。
那是1995年冬天,临近岁末,快要过新年了。方晓揽着方小艾的腰,并肩走在北京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