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鼠闹东京-第2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别妻子,起程而去。何氏道:“名标金榜回来,家中无人看顾。”施俊说道:“贤妻一切放心,我去后,尊翁自着婢伴来相伴。成名之日,先着人回报喜。”唤过家童小二,挑了行李,作别而去。正是:
行色匆匆为利名,少年夫妇泪盈盈。
路堤柳色连天草,都是阳关送路程。
施俊别了妻子,取路往东京进发。时当二月,春光满目,燕语莺啼,桃红柳绿,异草奇花,遍道景色无穷。满腹离情,有感诗云:
春色无边景,泥喃燕子飞。
染袍掷绣锦,换彩弃裘衣。
绿竹初生笋,青松自发枝。
笼烟飞过去,景物比当时。
一路玩景画行,夜睡晓起,渴饮饥餐,不期一日,来到一个所在。地名山前店,遇晚挑担行李过宿。此处有一座高山,盘旋六百余里,后面是东京地界。幽林深谷,崖石巍峨,奇禽异兽,广集于此。古木林深,藏了多少精灵,奇怪不堪。
却说西天雷音寺,乃上界世尊如来讲经说法道场。每遇朔望,世尊坐在九层莲花宝殿讲经说法。上至三十三天,下至十八重地狱,中至人间神灵,俱来听讲。其实我佛如来之道,大不可言。讲到妙处,天花乱坠,地涌金莲,野鹿衔花,猿猴献果。人闻聪颖,石听点头。凡飞潜动植之物,听此经法诸类,而无不升法力无边,功果甚大。有一弹子和尚,不尊佛法,谤道重愆之徒,玷厚清规,激怒世尊。慈颜将弹子贬作一只无聊老鼠。
那弹子和尚变成一只老鼠,每遇朔望,世尊登于莲座说经讲法,那鼠伸出头来盗听经法。耳听心聪,鼠张猫势,日积月累,鼠假虎威,法力渐大,变幼无穷。一只老鼠变化为五只老鼠。一鼠道:“我与你五个兄弟,分派大小,第一个大的称为一鼠,第二大的称为二鼠,依次而派,称为五鼠。夜则露形,出外盗食仙果、胡麻、黄精、仙桃、仙酒、玉粒、金丹,张猫作势于暗昧之中。日则缩首潜迹,藏形敛迹于光天之下。”终畏佛法诸神,不敢放纵分毛。只是五个兄弟夜静之时,各显神通,自相斗演,大抵本事略无争差,仿佛相似。
操练日久,顿起粗心。一日,一鼠邀同兄弟道:“我等兄弟五个住在西天,不敢挫肆横行。今日得下天门,不管甚么勾当,任从摆布,听自主张,各逞自威,无拘无束,量起本事,变化无穷。只在此日宿夜行,枉了许多本事不能施展。久闻凡间别样世界,异等乾坤,莫若你我五人撇了此处,下去各自任意施为,各从所好,以显神通,多少快乐。”第五鼠闻言不胜欢喜,道:“大哥此言极甚有理,不知列位所好,主意何如?”二鼠、三鼠、四脐道:“不去,到无非有一件”五鼠道:“我变作俊俏书生,交几个美貌妇人,云雨欢娱,是我所愿。”
有诗为证:
练就神仙法力强,欲临凡世显威光。
不愿家积金和玉,哪管贮仓粟与粮。
床下唤时多侍妾,房中睡处有娇娘。
只为一点心头愿,快乐滔滔岁月长。
却说轮到四鼠道其志愿。四鼠道:“五鼠情愿好色,岂不闻圣人云:‘少时血气未足,戒之在色。”五鼠道:“既是我不该好色,你的所好何如?”四鼠道:“我之所好,要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官为一品,禄食千钟,腰金玉带,后拥前呼,有多少尊贵!此吾之所好。”有诗为证:
练就神仙法力高,欲临凡世展英豪。
官为一品居黄阁,位列三台近紫袍。
天外行车驱驷马;食前方丈饮羊羔。
雍容袖手居台阁,快乐逍遥志气呵。
轮该到第三鼠言其志。三鼠道:“五弟所言,实为好色,非正也。若四弟,无非食人之禄,做人之官,动自称臣,亦是下等。动静皆为下品,何足为贵乎?这个小志,不稀罕少年,亦不稀罕丞相,我只要做个皇帝,尊居九五,控制华夷,宫嫔任我择选,官职任我升降,顶天立地,我便成位乎中矣!”有诗为证:
尊为帝王立中邦,运化施仁理四方。
作福作威昭日月,爱民爱物服戎羌。
深宫内苑随吾欲,天下肥甘任我尝。
正是一朝登宝位,山呼万岁贺君王。
三鼠道:“我之志愿如此,二位贤弟岂不皆在治下乎?”
二鼠日:“你要天子,天子岂是天上跌下来的?亦是父母所生的!我今要做天子的父母,你为子,不来朝我父王?那时三个都照我管,我便无欲不遂。”有诗为证:
天上崇高立至尊,任渠谁敢每评论。
身临九五由吾制,职掌华夷恃我身。
玉食锦衣真快乐,娇妃便嬖果缤纷。
朝朝皇帝身前拜,说甚威风四海闻。
三鼠道:“哥哥之志,诚然大矣。但天子之父,也是有职无权的,举动由不得自己,主张还须我做。天子方是极尊贵。”
一鼠道:“岂不闻天子之父,过去乾坤,位传东宫,是无碍闲人?”二鼠方悟:“我纵不做天子,也要做天子之母,却也是大,总是般。”众鼠云:“天子之母,倒也是大,只是少了鸡子。”二鼠云:“只撒得尿出来便罢,要你管我鸡子?”有诗为证:
学就神通法力真,欲从凡世震乾坤。
少年已作皇正后,暮景又为国母身。
世上母仪尊洪范,人间女德颂贤人。
养供王食称贤淑,快乐滔滔享太平。
轮该一鼠言志。一鼠道:“看你等四个贤弟,一为好色,三自遵大,皆不能相时行道。倘若有患,必罗窜网稠,我五人各自东西,哪里得为下世取乐,适以自取祸耳!”四个兄弟如梦方醒,齐来跪下一鼠面前道:“长兄之言,甚是有理。我等皆造次,忘却利害,望兄长指教。我等四人齐听约束,如不遵者,任兄一一治罪,万死不辞。”一鼠端坐中央,四个兄弟再三恳告。一鼠道:“你四个既是要去凡世,但必须各藏难香一束,四人收一。倘有患难之时,将此难香呵动,我等闻难香,即来救护,幸勿负之。相去千万里,难香呵动,自然得知,好来相接,方不误事。”众鼠喜欢拜谢。一鼠云:“我亦言其志,你四人听着:
学就神通法力端,欲临凡世不为官。
哪因酒色生嗔怒,岂为功名作喜欢。
养我身心惟一静,任他风浪作多端。
难香有日闻吾鼻,千里须管着眼看。”
一鼠道罢,四鼠齐声大叫道:“哥哥真须是大,固当要端!若或我等四人有难,还要哥哥着力来救,岂惟着眼看而已。”一鼠道:“先要眼看得明白,方才好着力来救。岂有眼不见,而能力救乎?”众皆大笑一场。大家离了天宫,遂各驾一朵黑云笼罩本体,逃出紫宫。半空之中,随风飘荡,来来往往,寻择地方安身。正是:
云罩形骸风送行,半空飘荡似浮萍。
不知何处堪容立,过了一程又一程。
五个兄弟在黑云之中,藏头露眼,随风上下,寻个安身之所。寻了一日,过山万重,并无如意之处。次日又寻,经山历海,过县临州,四处寻觅,无有中意之地。只见起一阵西风,真个好一阵风。怎见得?有诗为证:
无形无影透人怀,四季能吹万物开。
平地撮将红叶去,半空轻送黑云来。
这一阵风却也有些古怪,竟把五兄弟吹到一个场所。其实好一座大山:
四维有六百余里,东通大路,西接通衢,南连江海,后靠东京。八方耸秀,万木森罗。峦顶接青霄,根源流绿水。无名花草四时香,有序风光无限景。
五个兄弟看见此山,不胜欢喜。同相称贺云:“此天赐我等安身之处!”乃按下云头,落到山间,各择所楼。还是如何的,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回 五鼠精下凡作怪
却说五鼠来到山中,看见山势嵯峨,草木茂盛,正好安家,十分欢喜。一鼠云:“我与你五人各分地位。我居中央,你四人各居东西南北四方洞穴。各处居住一隅,倘有不测,即将难香呵动,我等四方救护,无有万失。”四个齐声道:“大哥之言,甚是有理。”四个各投一方去寻洞穴居住。
不意二鼠来到山边,上有山岩凹凸,下边江水。江水汪洋,光天云影共徘徊,鱼跃鸢飞昭上下。有古穴近水不远。二鼠忖道:“此穴这等好,生成与我安身的!”竟进穴来。入到穴边,但见虾用长叉,龟滚蛮牌,蚌张连夹,蟹舞双戈,鼋鼓喧天,杀将出来。二鼠乃措手不及,被水族诸精杀得望风逃窜。
奔忙走到一鼠中宫来说:“我今日去南山地穴安身,遇着一场大晦气。若不是我四足会走,逃得性命来见哥哥,几乎死无葬身之地!”一鼠道:“我兄弟五人初到此山,必须先耍个架子与人看,在后诸精才不敢来欺侮我们。”即取难香呵动,三鼠、四鼠、五鼠皆到一处,连忙问道:“哥哥有甚事故,难香呵动?”一鼠道:“三个寻得所在么?”皆道:“未曾寻得,一闻这里难香,即忙来了。若有甚么妖精无理说,我等拿来,一与大哥出气,二显我等神通。”一鼠道:“不可造次!今日二弟去山南寻穴,被一班妖怪赶杀逃难,几被所害,因此邀齐你等同来商议。先去访问其穴是何怪所居,方好去与他作对。”三鼠道:“列位兄弟放心,你等只在洞中少待,我去探访个消息便来回报。”摇头摆尾,竟出洞来。
行到南山,只见有一大石穴。三鼠爬在岩上,石穴四边遥望,并无动静。又坐了一回,忽见岩侧有一个小洞,只听得洞中“咳”了一声,见一个老猿精带了许多小猴出来。有诗为证:
体赤毛长碧眼圆,三三两两出灵天。
蟠桃会上曾偷果,惹得贼名天下传。
三鼠是个好动的,连忙向前,望着老猿深作一揖。老猿见了,忙忙来答礼,说道:“老鼠哥何事在此?”三鼠道;“实不相瞒,我是西天雷音寺如来座前的鼠精,特来凡世玩景,权往此山居住数日,决不久占。昨日二鼠家兄前往此山南方觅穴,近江有一穴,不知是哪个妖精所居。家兄在其穴前经过,被他统领水中鳞甲之兵,将兄杀得逃回,若不是走得快,险些儿被他所杀。竟来拜问是何妖怪?乞赐见教!”老猿道:“不说这妖便罢,说起这妖,不由人肠不断矣!这妖乃是海岩之下一个千年老鳖精,带领水族群妖,坐镇此山之南,甚是无理。我们每年常有小猴孙不知事体,在南山之下水中洗浴,皆被吃去。几欲报仇,无可奈何,只得容忍。你们兄弟让得他过也罢,若要去惹他,其实有些利害!”三鼠听其实说,也不回言,相别老猿,走到洞中,将老猿言语一一说与众鼠。又把老猿临别,“劝我兄弟莫去惹他。分明量我兄弟没有本事,故出此言。决要与他争个高下,不可输了锐气!”一鼠道:“三弟说得也是,只宜谨慎,方可无失。今夜三更听其睡静,我们同去探个虚实,然后行事。”商量已定,各人饱食一餐,同来南山之顶,伏于石下。
候至三更,五鼠来穴前穴后左右岩石俱已看得仔细,同到穴门边张望穴里。见有一小孔直透海去,因此凡有战斗,里外有两路,水陆相通,故捉他不得。一鼠看得明白,吩咐不要惊动,悄地转回。于是同归转洞中。五鼠问道:“叫我等悄地速转,是何缘故?”一鼠云:“你等不知。用兵之道: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方可取胜。日前二弟初去,他不知我等是甚么人,故此杀来。我既被他赶杀,连日不去复仇,他必以胜自矜。我今知其虚实,然后一战,我知他,他不知我。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不知己彼,百战百败。胜在我,败在他,吾无忧也。”三鼠道:“既是如此,速可进兵。缓则事泄,恐难取胜。”一鼠道:“吾已划策已定,来日早起,听吾施行。”众皆散去。
歇宿一宵,次日五鼓已罢,日色东升,四鼠齐来听令。一鼠出令,唤二鼠:“前去鳖精穴前搦战,只许败不许胜,渐渐诱他追赶,离穴五十里之地,方许杀回。”二鼠领令而去。又唤三鼠、四鼠:“去二十五里之地埋伏,任从他们过往,不可惊动。待其杀回,截其归路。”二人得令而去。一鼠同五鼠潜来鳖穴山后高处隐伏去了。
却说二鼠得令,即时装束,前来鳖精穴前高声大叫:“老鳖精,今日与你决个雌雄!”原来鳖精且自有些法度,每日差两个小虾精把守穴门,轮流替换,遇大小事务,往来各项,必先通报,然后得入。日前二鼠不知,擅撞入去,故被赶杀。此时来在穴前叫骂搦战,把守穴门小虾听得,快人报老鳖精道:“前日杀败老鼠精,今又来穴前搦战,出言甚是无理,不敢隐藏,报与大王得知。”鳖精闻知大怒,即传军令,令众精摇旗擂鼓,杀将出来。鼠精亦张牙舞爪来迎。鳖精问道:“你是可方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