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女人-第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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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兰出事了,在为客人服务时被扫黄大队抓了起来,林森是下了班后匆匆忙忙赶到的,白玉兰让警察通知了她。
这是她第三次出入派出所,每次都是为了担保白玉兰出来,每次她都感到痛苦万分,每次她都会很羞耻,她像被抓起来的是她自己而不是白玉兰一样。
“林小姐,怎么又是你?”
派出所里值班的还是前两次的中年男警察,他像老熟人一样的对林森说,林森有点尴尬的对他点点头。
中年男警察照例让她先到接待室里坐,她进接待室时已经有一个中年妇女先比她早坐在那里很无聊又不安地坐在那里了。
她向她点点头,一定也是和她一样来领人的,中年妇女显然刚刚哭过,脸色很难看地看她。
坐在接待室里她心里极为的难受,就像就人误以为你也是同伙一样。不同的是这次被抓进来的不是你,而是你的同伙,你只能来担保她。幸好还有工作证可以证明她的身份不是三陪,她狠狠地想如果还有下一次她再也不会进来了。白玉兰是你的什么人?为什么要三翻五次的进入派出所为一个和自己没有任何血源没有利益关系的女人作担保呢?
“你老公又不是第一次进来了,你什么不管管他?”胖警察走过来对那个中年妇女说。
“是,是,这次回去我一定要好好地说说他,下次再也不敢了。”中年妇女唯唯喏喏地向胖警察点头,好像犯错误的不是她老公而是她一样,她不禁替她难过,自己的老公在外面找女人,她却不得不来派出所受这个罪,他老公能听她的吗?这是什么样的日子呀?
林森熟练的填写担保人担保表格又交了六千块钱担保费,那个值班中年男人在一旁又问了一些问题,无非是一些在林森看来都是很可笑的问题。因为她没有管白玉兰的权力和义务,也没有这个可能,她连她自己都管不好自己,她的身份只是在白玉兰被抓起来后拿白玉兰的钱去保她出来,仅此而已。
白玉兰见到林森顿时兴奋了起来,全然没有一点儿悔改的表现,中年警察看在眼里摇了摇头,他早已见惯了这种场面,即使有的小姐在派出所里表现得很后悔发誓出来后要痛改全非,重新做人。可有的今天刚出去,第二天又被抓起来了,这并不是偶然事件,大家都心知肚明。
白玉兰没有理会中年警察正在对她说话,一个劲的拉着林森就要走,林森很不满的甩开她的手,狠狠地瞪她一眼。
“林小姐,回去后要多多的帮助你表妹,希望下次我们见面时不是在这里了。”
中年警察握着林森的手笑着说,林森也朝他点点头:“我会的,下次我们不会在这里见面了,我保证。”
林森是以白玉兰的表姐的身份前去担保她出来,她是白玉兰临时的表姐,她苦笑着,下次她再也不会来了,下次她是不会再到这种地方来了,这对于她是一种人格的侮辱。
白玉兰对她百般地巴结,向她保证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她瞪了她一眼说:“那好,你保证再也不发生这种事了,你从今天开始重新去找工作,不要再做这见不得人的事了?”
白玉兰却不再接下她的话了,林森看着她,心里替她感到悲哀,她真的变得越来越堕落了,连自己的自尊心都不要了。
“不是我说你,你再这样下去,会是什么样的后果,你想过吗?还有白斌斌,你能瞒他一时,能瞒一世吗?他是你的亲弟弟,要是他知道你这样,他……”林森恨铁不成钢地对白玉兰说。
“林森,我可告诉你,别跟我弟说,否则我们这朋友也做不成了,对了,告诉你毕扬也被抓进去了,不过他自己身上有钱,没到两分钟就给放了。”白玉兰有点讨好地对她说。
林森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又跟她有什么相干的呢?她不是于美丽,跟他的关系早就一刀两断了。
她多么希望白玉兰能反省自己呀,可是她却还那么的执迷不悟,作为朋友她还能说些什么,两人还差点吵了起来。她一点都不想再理她了,招了招出租车扔下白玉兰一个人打的回蛇口,尽管白玉兰在背后喊她,叫她,向她保证,她都没有听。
她不想听关于白玉兰任何一种解释,她觉得这对于她是没有用的,她不需要听,她更没有理由向她保证什么,那是她个人的事。只是她丢下最后一句话严厉的告诉白玉兰以后不要再叫她来担保了,派出的所的大门她不想再踏进来,她不想让别人也以为她犯法。
回到蛇口她松了一口气,在派出所里的紧张一下子松了下来,蛇口已是万家灯火了,她从的士里走出来一个人走回家的路,她知道这又将是一个新的夜晚。
她回到出租屋时,感到特别地疲惫,白斌斌已比她先回来了,和她两个月的接触她已从心里把那个大男孩当作自己的亲兄弟看待了,世上有许多的问题便是这样,只要你在心里换了一个角度看问题什么都好说,可是白斌斌又是什么想的呢?
白斌斌正在用她的电脑设计一个网页,看见她回来忙站了起来关心地问:“林姐,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林森摇摇头,看了看他设计的网页不禁夸道:“我没事,有点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你设计的网页很有水平,什么时候也帮我设计一个?”
“等我设计完这个就可以帮你设计一个最好的网页,你什么想到要设计一个网页呢?”白斌斌又坐了下来边设计边笑着说。
“我想把我的一些个人作品和信件放进网页了,就起一个‘沙漠的梦幻’吧。”林森想到自己的网恋,不好意思地说。
“这个名字好,不过,有沙漠就会有骆驼,是吗?”白斌斌看了她一眼,林森脸红了起来,好像自己的秘密被别人知道一样。
“好像骆驼是在沙漠里生活的,但并不一定有了沙漠就有骆驼,哎,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呢?”林森把床上的小猴抱起来,小猴在她的手上唱起了“因为有你,所以才不寂寞,因为有你,沙漠才不会荒凉……”
白斌斌看了看她在心里偷偷笑了起来,她还不知道他就是她的“白骆驼”,他也是今天才知道的,毕竟他是学计算机的,一下子就可以把破解了“撒哈啦沙漠”的真实真份出来。可是他还不想告诉她,总有一天他会全跟她说出来。
她看着白斌斌全神贯注地设计他的网页,在心里想着白玉兰有这么一个争气又聪明懂事的弟弟,她什么会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呢?
她觉得在心里敝得慌好想跟他说一说关于他姐姐的事,也许白玉兰会听他的,可是这样跟他说是不是有什么不妥的?
她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他还在和她说别的事,好几次她想把话题转到她姐姐身上,想对他说点什么又没说出口。
她从没有和他谈过白玉兰,而每次他也总是向她说起白玉兰是他最好的姐姐,说白玉兰一个人送他和哥哥读完了大学,说白玉兰是她们家乡的骄傲,她还能说什么?
她知道在白斌斌的心里白玉兰是一个伟大的好姐姐,她不得不承认白玉兰确实也是一个好姐姐。
人都是有两面性的呀,上帝在创造人时总是用两种不同的材料,一种是白的一种是黑的,每个人都同时有白也有黑,只是在生活中有的人白的比较明显而有的人黑的又比较明显,这样想时,她听见白玉兰为嫖客解除腰带的滴血声。
外面突然的刮起大风,下起了大雨来,天气预报说这几天将会有特大台风,她起身把门窗关了,然后为她和白斌斌各泡了一杯绿茶。白斌斌感激地对她笑笑,他把电脑关了,边喝着茶边就着深圳将来临的“尤特”台风随便谈了谈。
“龙特”台风还没有来,外面的风很快地就停下了,雨也变小了,她重新把窗户打开,走到阳台看她的花草。
阳台是城市的空中花园,在夜色朦胧中她这才注意对面的阳台不知什么时候也种上了花草,也许是换了一个主人吧,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她再也没有看见过那个以前的女主人,也没有见过那个男人。
她默默地注视她的几盆花草,昨天白斌斌在下班的路上又抱回来一盆兰花送给她,现在她的阳台已经有了整整十三盆兰花草了。种花是她生活中的乐趣,她和大多数女孩子一样喜欢种一些普通的花草。此时她的紫罗兰已疯长着吊了下来,几盆兰花草在幽幽的灯光下更显得妖媚清秀,不知什么时候白斌斌已站在她的身后看她了。
白斌斌找到工作后,她曾劝他下了班出去走走,年轻大孩子正是喜欢疯玩的年龄,她介绍他去青年俱乐部之类的地方或者去蛇口的一些歌舞厅,比如像“西部”“鑫都总会”……但他只是笑笑不置可否,似乎也从没见他去过。
白斌斌解释到他不是很喜欢到那种热闹的场所,他喜欢安静,而且工作后他还在不断地学习,那是一个对工作相当认真的男孩,下了班还经常在公司加班很晚才回来。但只要能按时下班或者休息日之类的他总是准时地回家,和林森一起做饭,林森没想到现代的男孩子还有一个像白斌斌喜欢做家务的人,在他没来之前她对厨房的事一点儿都没有兴趣,她笑说他把她教成了一个喜欢做饭的人。
白斌斌总是笑笑说,生活总是这样平淡,每天上班好好工作,然后回家自己做饭吃,听听音乐,读读书,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就是最美好的了。林森问他都做得到了吗?他冲她笑笑,没有回答她,林森在心里想着如果有一个像他那样的男人对她说这样的话她一定会感动的。
有一次,林森和白斌斌在洗菜时她曾开玩笑地对他说想帮他介绍一个女朋友,白斌斌突然不高兴地看她,让她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想着也许他还爱着他那个出了国的女朋友,从此再也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过。
他们很能聊得来,但两人都刻意回避婚恋这么一个问题,他似乎也没多大心思,但他又真的像那种安心过日子的男人,什么自己说帮他介绍女朋友却不高兴呢?她真的想不通。
林森端着抚弄她的花草,想了很多很多,站在她身后的白斌斌也端了下来,“林姐,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养兰花草?你不觉得你种的花都太单调了吗?”
林森看着她的花草,是有点单调,除了一盆紫罗兰外都是兰花草,就像她自己的衣服一样春夏秋冬都是素色的,衣柜里有那么一两件鲜艳一点的也被她放在一边了。
“如果你喜欢的东西,你就不会觉得单调了,人生大概也不过如此吧。”林森站了起来,看着外面越来越黑的夜色说。
“我明白了,深圳的雨夜其实也挺美的。”白斌斌也站了起来看着远处朦胧中的灯光说道。
“是很美,可谁又能想像得出来过不了几天又将是一场大台风呢?”林森接过他的话说。
“可惜再美的夜晚也比不上我家乡的夜晚,虽然现在村里还没用上电,都二十一世纪了,外面的人是不会想到还有没用上电的村庄,就像村里人无法想象电视又是什么一回事一样。”
林森听白玉兰说过她的家乡至今还很落后,但没想到现在还没通上电,那是什么样的日子呢?她不相信的看白斌斌,白斌斌似乎正沉陷在对家乡的回忆中。
“可是我们也有我们的乐趣,我们在夜里会一伙人一帮人的唱山歌,对山歌,唱山歌谁也比不上我姐,他们都叫她刘三姐……”
“我常听你姐唱山歌,赛过刘三姐……”林森的声音很低,她不敢看他的眼睛,他还不明白白玉兰就是靠她的山歌在三陪中红火起来的。她因为自己对她知道得太多而不敢看她的弟弟,她是不会向他说关于她最真实的生活的。
“我姐说今晚又要连班,也不知她们怎么老是要上那么长时间的班,还要上夜班,以为来深圳可以多和她多呆点时间,……”
“嗯,是这样,”林森抢过他的话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看了他一眼,心里有点乱。
“我姐是一个好人,我很爱她,我真希望她别那么累了……”
“小白,你一个人在这里多呆会儿,吹吹风,我写点东西去。”
林森打断他的话走到电脑旁,因为白斌斌提起了白玉兰她变得有点烦乱,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可以跟他说实话,也许这样还可以把迷途中的白玉兰拉回来,可她真的不知道要怎样开口,她想让自己慢慢地平静下来。
白斌斌跟着她进来体贴的对她说“你好像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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