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女人-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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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森,见一面又何防?说不定你们会聊得很投机,人家又不是那种文化素质低的人,听说他也曾是名牌大学的高才生呢,早年也出了几本书,现在自己做了书商生意,你不是有篇长篇小说写好了没处发吗?试试看,说不定真的能帮你呢。”白玉兰好心地又对她说。
“我不是当作家的料。”林森到新浪网看了今天的新闻,强调道。
她最怕别人提她的小说,那是她心头最大的遗憾,虽然说她自己写作不是为了出名,她也不是那种为了出名而写的女人,她写只是纯粹精神上的自我安慰,写作对于她是孤独的精神写作,那是她心灵深处的痛,但一个人自己写久了多多少少总希望能有一定的知音,有自己的读者,能出一本书那便成了她最大的心愿。
写作如果说是她的一个爱好,其实更是她最真实的心灵,生活中的事,生活中不能得到的东西她已习惯了将这一切寄托在她的小说里。小说是她生活的另一种形式,但却没有人知道她真正的心,领悟力并不差的白玉兰也许知道,但她不会真正的进入她的灵魂深处。就连以前的情人毕扬也没有能认真地把她的一篇小说看完,他更是从来没有问过关于她的写作,甚至他从来没兴趣想过评价她的任何一篇写得好的或不好的文章,他们曾经是亲密的,但他们的亲密是男人和女人之间最直接的身体上的亲密而已。
很多时候男人和女人之间可以仅仅是肉体上的关系,那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她觉得她的小说只能是属于自己的,别人是不懂的,那是她心灵深处最深的灵魂,有谁能读懂呢?她已经不对别人抱有任何希望了。
作为一个女人不能想得太多,一想就会发现生活中有太多的错误有太多的不完美,她痛苦的闭上眼睛。她不是那种可以引人注目的女强人,她只能是一个职业女性,靠自己的双手来养活自己,本来是不应有太多的欲望的。她没有向任何人说过这种话,在别人眼里会不会太傻,每个人都知道的道理,偏偏她明明知道还那么爱穿牛角尖。
“森森,你不同于我,在本质上不同我,说白了你是在阳光中微笑的女孩,而我是在黑暗角落里出卖肉体的女人。”白玉兰叹了口气。
女人都是特别的敏感,像白玉兰这样的女人更是爱把别人的不说话当作对她的一种嘲笑,所以不管在任何场合她都希望向自己认为是朋友的同性人解释一番。
“可我也曾和你一样有过许多梦,我却变得堕落了,这不能怪我,我是一个女人,我要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我没有别的办法。我是姐姐,我要供我的两个亲兄弟读书,钱,钱,说到底一切都是钱在作怪,如果不是钱,谁愿受这种罪?”
“以前我没有羞耻,可经历过来了,也便什么都无所谓了,真的无所谓了吗?这一年来我不会再哭了,我的泪已流干,我不再和以前的朋友们联系,我怕有人问我在深圳干什么。我不得不瞒着我的亲人们,我有钱,可我不敢给他们太多的钱,我怕他们会问我哪来那么多的钱,钱,钱是我的身体换来的,我能这样说吗?”
“你劝我不要再干了,森森,来深圳那么多年了,让我怎么说你呢?说实话,你还是深圳里的农民,头脑还是那么的简单,想想为什么毕扬会离你而去?难道你还真的不知道?”
“人走到了这个地步想再回头已太晚了,我知道是我错了,刚开始第一步就错了,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心里想着反正早已不是处女了,谈男朋友别人都不要你了,做一次又怎样?况且那一张花花的票子还真的诱人,你想想,我辛辛苦苦的干一个月不如和别人睡一个夜……”
白玉兰自己冷笑起来,她自己看不起自己的笑起来,林森看着她轻轻地说“一切还可以重新开始的。”
白玉兰摇了摇头说“太晚了,你不懂。”
泪水从她的眼眶里涌了出来,两人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白玉兰自个儿又说开了,她还不忘今天她的目的。
“我一直把你当作我最好的朋友,你也是唯一一个看得起我的人,我们生活在不同的路上,我是真心的希望你能成功。”
“我知道,我们还是永远是好朋友,小白,……”
“森森,在我的记忆里你一直在写作,可你是真的从来没想到有一天能成名吗?我知道你的原则,可是现在这个社会里连六岁小孩也写小说,人家的年龄还不是你写作的时间,为什么别人可以出书,你的书却放着没有人看?”
“这是一个连笨蛋都知道的答案!”
“你们这些视写作为生活一大乐趣的人,没有几个人不标新立异了,近几年来不是流行用身体写作吗?再想一想有几本书是真正的好书?有几本书不是经过包装的?没有包装,没有宣传,你写得再好又有什么意思?还不是没人知道?”
“我不多说了,你读的书比我多,你也不是真正的糊涂人,你好好考虑一下。我也说了那么多,如果的一半是对的,你就自个儿拿主意,我说的出版商姓刘,你叫他刘老板好了,放心,不会叫你难尴,对了,他还有一个朋友是文坛上早有名声的评论家。”
白玉兰全然不顾她的反应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好像在实行什么任务一样,说完就走回自己的房间去了,屋子里又剩下她一个人对着电脑傻乎乎的发呆。
来深几年她的电脑已升级了几次,工作时需要用电脑,下了班回来还是要电脑陪伴,电脑里面存着她所有的心情,那是她的心灵之灵,是她写作的工具,是她的心灵倾听者,只有对着它才不会感到陌生,才会亲切。
如果生活可以全部在电脑上完成就好了,就简单多了,那就不必去看别人的脸色,只有轻轻地一点鼠标什么都可以完成了。那多好,啥也不用想,想要一个情人,就在电脑上输入你的要求条件那就OK了,多棒呀!想亏想,她还是一个生活在大社会里的人,不得不面对每一天的生活,面对人生漫漫长路。
白玉兰的话还留在这个屋子里不曾全散去一样,她回味着她的每一句话,她知道白玉兰其实没有别的意思,是真心地为她好。
包装?所有的人都明白,这个年代世上还有什么东西不经过包装的?歌星是包装出了名,连作家也要包装才能成名,名妓不也是经过一番的包装吗?想想,还有什么不用包装的?
在特区呆久的人都感慨人与人之间的距离,现代的人全住在钢筋混泥土里,什么防盗门,防盗窗,防盗网之类的一大堆,人与人之间无形之中早已有了防盗膜。这层膜谁都看不见,这种膜却每个人都能感受得到,谁都在每时每该利用它。生活中你看到的人的面孔往往不是最真实的,只是他的一个假面具而已。
林森有点难过的坐在床上,这点道理她不是不懂,只是在她的心里还是有一点儿固执心里作怪,她相信白玉兰的话,而且她自己也知道如果再经过一点儿的包装她不会比别人差。
可是这又意味着什么?如果白玉兰出卖的是肉体,那么她呢?她出卖的将是她的灵魂,她们同样都是背叛自己的,同样是付出代价的,她会比她还要痛苦,这是一条怎样的路?是不是一定要这样做?如果不这样做又能怎样做?
她感到她的心在痛苦中挣扎,她想哭一场,突然之间她不可理喻的想到死。那是一个可怕的想法,她却不再害怕,当一个需要灵魂来生存的女人感到真正的悲观时她会想到死。她全部否认了自己二十多年来生活的意义,仿佛有一种空洞的东西在掏空她的心灵,这种无名的痛苦在漫浸过来……
她不知道怎么办,不知道此时她到底要干些什么才好。她自欺欺人的回忆走过的风风雨雨,原来她全是在浪费她的生命,可是如果不这样她还能做些什么?她不想再思考了,她的心中只有恐惧。
如果这时有人来到她的身边,或者一个亲切的电话她也许会不知所措。
但她已不能等到一个电话之类的了,她要赶快向任何一个人倾诉,她却又不知道这时候能向谁诉说这种无名的痛苦,她唯一可以做的是坐在电脑前写下了一个可以让她释放的小说或散文之类的东西,或者那将什么都不是,但无疑的她要借助一下文字这种方式。
她继续坐在电脑前没有动,重新写她的小说。
林男的电话总是那样执著的响着,就像她的性格一样,她还沉浸在自己的小说情节之中,有点反应不过来,但很快的她还是拿起了床上的手机,手机是她和林男联系的唯一方式,她和她从来不写信,也从来不互发伊妹儿,其实在她的记忆里除了读书时才写信之外,已经有许多年没有给任何一个朋友写信了。
“林森,我是林男,你还好吗?”那是林男每次打电话的问候语,林森总是笑话她除了这一句她不会再说另外一句了,林男便笑,这才叫亲姐妹嘛。
她心里不禁又一愣,世间的东西好像加上一个“亲”字便也表示着严肃。
此时她的脑子还乱糟糟的语无伦次的说着些话语。
“林森,你是不是病了?”林男在电话那头敏感的感到些什么一样,她干笑了两声,她只想哭,她不知道以后又是怎样的生活。
“林森,你还是早点结婚吧,这样我们都可以放心,你一个人漂泊在他乡我们都为你担心,再说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一点,至少可以互相照顾一下。”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林男突然说。
她一时无言以对,这段时间以来林男总是隐隐约约的向她提到婚姻这么一回事,刚开始她在心里笑话林男发什么疯。林男曾表示她是一个真正的独身主义者,后来她又再提时,她就觉得更可笑,结婚?天大的玩笑。
“林男,别再开这种玩笑了,你以为想结就结呀?和谁结去?阿猫阿狗吗?你不会告诉我你要结婚了吧?”
“林森,算你说对了,我是想结婚了,一个人真的很孤独,也许我真的该结婚了,到时我会通知你。林森,你会来吗?我希望你回北京,我知道你还是希望回到北京的,是吗?”
“你找到准丈夫了吗?”她在电话里头轻轻的笑了起来,没听林男说过谈男朋友。
“这个……哈哈,你真历害,暂时没有,不过只要我高兴下个月就结婚。”林男自己在电话里大声的笑了起来。
挂了电话,她又陷入了另一个深思中,是生活在给我们开玩笑还是我们和生活开玩笑?
她再也不和别人说起婚姻两个字,她没有理由的害怕婚姻,在她的眼里婚姻是个可怕的坟墓,埋葬爱情的坟墓,可她没有爱情,她的坟墓里又埋葬些什么?
她的朋友们已都陆陆续续的走进了婚姻的殿堂,又有了小孩,还有早已离婚了,也有的正在闹离婚,她亲眼所见他们的生活没有多少的快乐,她还是不能明白一个离了婚的朋友为什么又要结婚了?
有人把婚姻比作围城,城里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进来,她是城外人,曾想过进城看一看,后来还是没有能够进城,可是现在她一点儿也不想进城去了。
不管是城里人还是城外人生活总是在多一点什么东西时同时又少了点儿什么,少了点什么的又多了一点儿东西,上帝就是这样的不公平,他喜欢搞这种恶作剧,把你左手的拿到右手,或者把右手拿到你的左手,仅此而已。
如果相爱的人可以结婚,那么不相爱的人呢是否也可以结婚?
深圳的夜生活永远比白天热闹得多了,这里人们的夜生活明显的比内地丰富多彩。当然,这里毕竟不同于内地,这是深圳,是全国人关注的经济特区,也是文化信息处于领先地位的城市,她爱这座时时刻刻都洋溢着现代魅力的城市,喜欢这里的夜晚。
她住在离香港最近的蛇口,曾经有一段很长的时间里她总是把深圳和香港搞混,特别是进关口时,她总是在心里说那便是中国人的香港了。
蛇口在过它过去的二十年里曾经创造了多少的神话故事啊,现在的蛇口已不再是创业初期的蛇口,没有人可以从它现在的高科技建设中看出创业初期的痕迹了。现在蛇口的一切似乎都是那么的平稳,仿佛这里是深圳的另一个天地,而蛇口人总是不太喜欢离开蛇口,难得离开蛇口到东门繁华的地带回来总要告诉给所有的朋友说去了一回深圳,于是蛇口人就自以为是的这里离深圳有一定的距离,这里是蛇口。
她喜欢蛇口的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