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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

深圳女人-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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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真正的在乎过毕扬吗?在他结婚的日子里她却没有一点点恨,有的只是对人世的不满,她为什么不去参加他的婚礼? 

  有些事想通了便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她特地去了美容院很刻意的打扮了一番,她要去参加他的婚礼。 

  如果说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舞台上的演员,那么谁来导演这场戏?谁又是一个孤独的对白?她吗?他吗?她的心醉了,而他却笑容满面的挽着新娘的手,今天主角是他和另一个女人,而她权当一个群众演员,酒没醉,人又何必自醉呢? 

  她竟去参加了他的婚礼,是她自己以前想不到的,他更是想不到那个叫林森的女人竟来参加他的婚礼。 

  他没有给她发请贴,也没有想到让她来参加婚礼,他不是一个好男人但还是有点儿良知的,没有人会忍心在一个已流血的心灵再洒上一把盐,可那个女人却自己来了,他的出现无疑是把每个到场的人的神经都硼紧了,而且都什么年代了,她竟送了一份让人可以胡思乱想三天三夜的礼物——一床血红色的床单,谁都知道那是她的恶作剧。正如看戏一样谁都知道演员接下来又要作什么样的表演,几乎每个人都紧张起来,都想充当好人,但谁也不愿半途而退场。 

  林森抱着一床红床单的出现至少使一半以上的人窒息,新娘的脸刷的变得苍白,毕扬在心里直骂,好好地在家呆着,到这里来凑什么热闹,可今天是他的大喜之日,他不能骂。而且他不敢骂这个曾真心对他的女人,相反他愧对于她,那是他们都不想要的结局,这一切都已发生了,而且发生得太快了。 

  林森的头脑自从听毕扬说他要和别的女人结婚后一直处于一种很浑浊的状态,她的第二个情人结婚了,新娘却不是她,作为一个女人,你有理由恨他,作为一个女人你有理由大闹一场,作为一个女人,你没有理由不哭泣…… 

  她和他的第一次便是在这种鲜红欲滴的红床单上完成的,但她现在已非常的讨厌之种太俗气的红色,那是激情女人在春情荡漾时才喜欢的颜色,如同猫在作爱时喜欢阴暗一样的真切。 

  在他告诉她他最爱的人是她而不是婚礼的新娘的那一天起,她以为他可以不恨毕扬,可他牵着那个女人的手为众人敬酒时,她还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是那么的虚伪啊,他迷人的笑容全是装出来的。她在心里冷冷的笑了,他不必在和她作爱时又想到另一个女人,也不必在和她作爱时又想着怎样骗另一个女人,他和另一个女人作爱时是不是还想着她她不得而知。他是不会说的,那是成人游戏之间的规则,可他们都范了规,没有人说过犯规后要承受怎样的责任。 

  林森记得在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他们都很累很疲惫躺在床上之后觉得自己很像一只猫,一只闹春的猫。第二天早上她默默地看着熟悉的他心里酸楚难受,他也醒了,两人都没有说话。她临走之前他们又平静的做了一回,林森执意要带走他那套白色的睡衣。那是她在他三十岁生日时送给他的,也是那个晚上,她懂得了高潮的滋味,她懂得女人最大的幸福是高潮,是男人给女人的高潮,她喜欢看他穿着那套白色的睡衣,从后背抱着他,然后亲吻做爱。 

  人啊人,什么都说不清,又什么都可以轻意的放弃改变。 

  女人嘛,有了钱有了权,对男人也就操控在掌心了,跟玩儿似的。她打心里面看不起这种女人,更为男人感到悲哀,钱和权真的如此重要吗? 

  在毕扬的婚礼上她喝了点酒,晚上睡觉时迷迷糊糊中她又梦见了那只猫。 

  猫!猫!猫! 

  酒精的作用竞不能麻醉她的头脑,她的灵魂,她又梦见猫了,一只眼睛流了血的猫瞪着自己,她感觉胸口有点儿闷,浑身像在火海中一样发烫。 

  “哗”的一声她全吐了出来,人也清醒多了,一股刺鼻的臭味冲上心头,,她无力的走到水龙头让自己彻底的清醒。 

  酒后全吐出来总比没吐的好,她的头脑此刻是非常的清醒,泪水伴着自来水流了下来,她没有一点儿睡意,才半夜三点钟,城市外面的夜晚隐约看过去还是一片灯火澜珊,今夜是多少人的不眠夜?此时他一定正和新婚妻子疯狂的恩爱中吧,泪水因痛苦袭上心头,她没有抑制自己,倒在软绵绵的床上无奈的哭泣。 

  “生老病死是人生的过程,生死情爱是人生的诠释。”午夜的电台一位很受欢迎的男主持人在讲述一个老年听众的故事后用他富有磁性的声音感慨的总结了这么一句话,她再次泪流满面。 

  在每个清闲的傍晚或者某个夜深人静的子夜,她都喜欢听听收音机,在多媒体的年代里,家庭影院已成为大多数家庭的日常娱乐时,她却一如既往的喜欢听听收音机,听主持人在黑暗里讲述一个个古老而又现代的故事。 

  深圳电台那个很受打工人喜欢的胡晓梅曾对她说过,爱就大胆的去爱,不过要爱一个值得你去爱的人。 

  那是一个下雨天的夜晚她终于拨通了她的热线电话后她对她说的,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觉得有她自己的道理,但生活并不会因为一个或两个似乎有道理的理由就可以改变,从此以后她不再听任何一个热线节目。 

  现代都市人都是寂莫的,他们渴望有人可以说说话,许多人都选择陌生人,但陌生人并不会每个都能和你说说真话,而你要对一个人倾诉时你的目光总会选择你认为是善意的人,所以都市人就选择了热线,电台热线是多数迷茫人们的选择,而街头总有不少的色情热线宣传就是无聊人的意淫对象。 

  在她的眼里收音机是一种最古典的美,也许故事并不一定真的动人,但经过电波传出来的平淡故事便也有了神秘感,她喜欢这种感觉。如同当年父亲喜欢坐在家门口的木槛上听屋椽下的广播一样,但父亲的脸一直都是严肃的,她不敢去打搅他。 

  父亲平反调到南宁后,他们家有了一台三洋牌收音机,那是父亲最爱的收音机,也是林森和林男最爱的,是她们向小朋友们炫耀的唯一会自动唱歌的三洋收音机。 

  三洋收音机是杨伯伯送的,杨伯伯是父亲的同事,也是他们家的常客,在她的记忆里杨伯伯总是一个人过,很寂莫很孤独,他几乎每到周未就来林家和林父下下棋,喝点酒,说些无关紧要的事。 

  杨伯伯还曾是一个有名气的作家,还会画许多林森喜欢的画。父亲说杨伯伯是被四人帮害的,他的画可以卖钱,可是现在却不能画了,那时四人帮已下台,她也逐渐懂得了关于四人帮的事,她不明白四人帮下了台为什么杨伯伯还不画画儿?父亲只是苦笑,说大人的事小孩不懂。 

  林森似乎有天生与来就和杨伯伯亲切一样,每次杨伯伯来她都要缠着他为她作一幅画,让他讲故事,讲四人帮的故事。 

  那时的小孩子还不能完全明白大人们之间的各种事情,也无法深刻的理解四人帮,文化大革命是他们心中永远的阴影,杨伯伯却总能满足她的要求。杨伯伯走后母亲都要责怪她以后不许再在杨伯伯面前提文革的事,母亲告诉她杨伯伯是被四人帮害成这个样子的,以前他是一个很有作为有前途有理想有报负的人,就因为他画画和写小说而被无中生有的说是反革命的证据。他本人不仅被关牛棚游行,连他怀孕的妻子也被红卫兵拉出去游街不小心在街上流产死了。后来人家都说杨伯伯精神有点不正常,但在她眼里杨伯伯是一个很聪明了不起的人。 

  杨伯伯被查出患晚期癌症时,她已是一个小学五年级的学生,懂得了什么是生什么是死,但她无论无何也不相信杨伯伯真的就这样走了,她死的前一天她还和妈妈去看他。 

  躺在医院半个月的杨伯伯原本就苍白的脸更显得清瘦了,他还架着一付眼镜看她许久,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支英雄钢笔送给她,嘱咐她要好好学习。是不是那时他就懂得了他在人世不久了?林森还记得杨伯伯抚摸她的头好久,看着他干枯的手她直想流泪,去医院之前母亲就说过不许在杨伯伯面前哭,她强忍住了,默默地祈祷他早日恢复健康。 

  可杨伯伯却在第二天离开了他们,在他的追悼会上她知道杨伯伯不会回来了,也不会在周未时到他们家下棋,教她画画了,三洋收音机被父亲收藏了起来,那只笔一直半随林森,直到去北京读大学时无意的弄丢,但她没有忘记过他,一个面善的老人。 

  死是件可怕的事,在她幼小的心灵里死亡比什么都可怕,她曾想过世上到底有没有长生不死的药,她希望上帝能赐予她长生不死,只要不死能活着就好。 

  死是恐惧的,但死亡是不是一种解脱?那是哲人才研究的问题,她对死亡的又一次见证是在一次旅途中。 

  高考过后,她想彻底的放松一下,便和好友,一个活泼开朗的女孩趁着暑假去北海玩。 

  那时从南宁开往北海只有一趟快班卧铺车,两个从未出过远门的女孩带着对北海银滩的憧憬和梦幻坐上了开往北海的车。可谁也无法想到她们不仅没能去到北海,而且她的好友从此以后再也不可能再到北海了。汽车刚出南宁城就出了车祸,好友当场死亡,她自己受了重伤,醒来时已躺在南宁人民医院。 

  她总在每个傍晚时分想象着女友来不及挣扎的面孔,那次北海之旅成了她心灵中的创伤。她直想离开南宁,她害怕回忆在南宁的日子里,因为她会听见女友在远处叫她,她害怕见到女友的父母,中年丧子是他们最痛苦的事,再也没有比这更另一对夫妇痛苦的了。 

  她害怕血,害怕坐卧铺车,害怕北海,她再也没有到过北海,即使是工作后公司去北海旅游她也借故不去,她有她自己的理由,是别人无法理解的理由。 

  生命是如此的脆弱,生与死仅仅在一瞬间。 

  活着都不怕,你还怕死吗?可她怕,她真的怕,太害怕某种东西到最后时却无法选择,没有一点挣扎的余地。 

  她一个人在深圳苦苦的挣扎着,那几个月来一直支撑她的信念已经悄无声息了,她却还在默默地活着,也许有一天她会死去,但她现在却在痛苦的活着。她不能忘记孔可说过的,活着也是一件美丽的事情,即使是痛苦的。 

  第二天醒来头还昏沉沉的,她算得上海量,很少有醉的时候,但酒不醉人自醉,酒后头却疼得历害,她的医生兼好友苏如已多次劝她再也不能喝酒了。喝酒对她的神经性头痛很不利,可作为职业女人她又能由自己做决定吗? 

  昨晚的酒却是她自愿喝的,那是毕扬婚礼上的喜酒,一个月以前她以为毕扬婚礼上的新娘是她,可昨晚她却是客人,且是没有人请的客人,以后她也只能是客。 

  客人只是旁观者,没有任何发言权,毕扬是一个和她不再有什么联系的人了。 

  林森的头又激烈的疼痛起来,昨晚在毕扬的婚礼上她连续干了几杯酒,可她一直没醉,她真想大醉一场,然后借着酒劲大闹一场,好好地羞耻他一番,那些替他和她担心的人最终没有失望,毕竟她是一个有风度的女人,不会傻到落下把柄让人笑话。 

  她又想到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她想把孩子生下来,那也许会付出很大的代价,可她实在不想去做人流。她又想了一天之后,决定到小区散散步。 

  她独自一个人走在小区周围的路上,这是傍晚时分,小路上又和以往一样热闹起来了。那些小贩们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那么多,空气中飘浮着一声声叫卖声和臭豆腐的香味,各种小吃和水果小摊面前都围着不少的打工仔打工妹。从农村出来的打工妹打工仔买不起超市里昂贵的东西,他们的钱不仅仅要一个人生活还要寄回家,这里便是他们的天下,也是小贩们生意的源头。 

  她已经不知是第几次走在这条小路上了,但今天她才发觉来买小吃的打工妹打工仔们的脸上都是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是快乐的。几个女孩好像刚下班回到路口便结伴吃臭豆腐来了,她们在兴奋的说着些什么,她听不懂,但她也淡淡地笑了起来。都是在深圳打工,可有些人却很容易满足,仅仅是一串臭豆腐就可以快乐起来,她却从来没有在街头小摊吃过任何东西,这就是一个很大的不同吧。 

  毕扬和于美丽结婚被媒体炒得轰轰烈烈,那些小报记者不是炒明星就是炒有钱人的婚恋,整天炒来炒去。今天这个谈恋爱了,明天这个又有了情人,要不就是像克林顿一样的节外生枝,反正读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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