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 亚历克斯·哈里-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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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有些男人可独自花上一段时间,耐心地在不同尺寸和形状的木块上雕刻。康达和他的朋友们有时甚至会把弹弓搁一边,就为了要看雕刻匠在丰年祭舞者所戴的面具上雕出恐怖神秘的表情。有的雕刻人像和动物,把手腿刻得很近身体,脚扁平,头部竖起。
当嫔塔和其他的妇女好不容易逮到偷闲的机会时,会来到村中新挖凿的井旁,喝几口凉水,闲话家常几分钟。可是丰年祭转眼在即,她们有许多事要张罗:新衣要缝好,屋内要打扫,干粮要浸泡,羊只要宰烤;最重要的是,女人们在丰年祭时要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出来。
康达认为那些平常经常玩闹爬树的粗鲁大女孩,现在却表现得腼腆、娇羞和做作,看起来实在是愚蠢万分,她们甚至连走路也走不好。他不知道为何男人会回头瞄她们一群笨拙的东西,连箭都不会射。
他注意到有些女孩家的嘴巴肿到有一个拳头大,内唇有刺花再以烟灰涂黑。甚至,嫔塔和村中每个十二岁以上的女人每晚也会用捣过的墨角叶煮一锅汤,冷却后再把脚和手掌浸泡得乌黑。当康达问母亲原因时,她叫他滚开。因此他跑去问父亲,父亲告诉他:〃女人越黑越漂亮。〃
〃为什么呢?〃康达问道。
〃将来有一天,〃欧玛若说,〃你就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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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亚历克斯·哈里
第12节
当鼓声一响起时,康达就跳下床,然后和西塔法及玩伴们夹杂在大人中跑到面包树下去。村中的鼓手已开始在打鼓,并对着鼓猛喊猛叫,好像鼓是有生命的东西。衣冠整齐的群众开始陆陆续续地和着鼓声手舞足蹈。
这种典礼仪式,每当男人去打猎、婚礼、出生、死亡都会举行,所以康达已看了许多次了,可是从没打动过他的心一一不是他不懂就是无法忍受就如同现在一样,每位大人似乎都在用肢体表达内心的话。在回旋扭转翻腾的人群中,有人戴着面具。康达几乎不相信自己看到尼欧婆婆突然疯狂地尖叫,抽搐的双手掩住颜面,无名的恐惧使她向后踉跄倒退,又是打又是踢直到她倒地。
康达转向看着舞者中他所认识的人。在一个恐怖的面具下,他认出那是祭师,全身暴跳扭曲得像攀缘在树干上的蛇。他也看到一些甚至年岁比厄欧婆婆大的老人蹒跚摇晃地步出家门,粗皱的双手在空中飞舞比划,眯眼斜望着太阳,跳出东倒西歪的舞步。让康达眼睛一亮的是他看到平日严肃的父亲竟也高抬膝盖,嘶声呐喊,向后抬抑,全身肌肉抽动,然后往前冲,双手猛捶胸膛,在空中翻滚跳跃,然后砰然着地。
震耳欲聋的鼓声不仅在康达的耳朵内震动,也开始在他的四肢内翻搅。仿佛一场梦般,他不知不觉地全身也开始颤抖,双手乱抓乱打。很快地,他也紧随其他人又跳又叫。直到最后他终于瘫痪倒地,筋疲力竭。
他把自己撑起,两腿疲软地移到边侧,深深地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奇怪的感觉。他头晕目眩,恐惧又兴奋,但看到了西塔法和其他同代的伙伴也正夹杂在大人中舞蹈,因此他又开始跳。村中大大小小的人都通宵达旦地狂舞,没有人停下来吃或喝,只是偶尔停下来喘息而已。当晚当康达瘫痪地倒地睡觉时,鼓声仍咚咚地响着。
翌日午后,荣民的游行揭开了丰年祭第二天的序幕。游行队伍带头的是村长、祭师、长老、猎师、角力手,还有长老会认为自上次丰年祭以来对嘉福村有功勋的人;其余的人则尾随其后歌唱、鼓掌,而乐师把大家领出村外。当他们在旅人村旁转弯时,康达和他的同伴冲到前头,组成自己的游行队伍,然后来回穿梭于游行的大人间,彼此交换行礼和微笑,精神勃勃且整齐地和着笛声、响铃和哗啷器。游行的男孩们轮流充当荣民,每次轮到康达时,他就会神气地昂首阔步,高抬膝盖,觉得自己很不平凡。穿过大人们时,他瞄到了父母亲的眼睛,他知道他们正以自己的儿子为荣。
村中每位妇女的厨房内都会提供各式各样的食物,供每位路过或歇脚的人品尝。康达和他的同伴像饕餮般地狼吞虎咽,享受好几盘佳肴美食,甚至山羊和森林猎兽的烤肉也是应有尽有。年轻女孩的特别职责是要在竹篮内装满各式水果。
还没填饱肚皮时,男孩子们会冲到村外的旅人树边去瞧刚进村的陌生人。有人过夜,有人在前往下一村的丰年祭会前,只在此驻足几个钟头。来访的塞内加尔人用添饰过的布匹架设成五彩缤纷的展览会。其他人则带来满袋高品质的阿尔及利亚可乐果,它们的品级和大小决定了价格。贸易商乘船沿着波隆河上行,满载盐块来交换靛豆、兽皮。蜜蜡和蜂蜜。尼欧婆婆自己也忙着在卖小把整理修剪过的柠檬草根,每份一个玛瑙贝。经常用这种草根擦牙,会去除齿垢,保持口齿清香。
异教徒的贩卖商总是不间歇地匆忙穿过嘉福村。因为回教徒的曼丁喀族人既不喝酒也不抽烟,所以他们的烟草制品,鼻烟药和蜂蜜啤酒只卖给异教徒。其他很少停留的人是无数来自他村,行动自如的年轻人,他们也正往大村落去犹如一些嘉福村的年轻人在丰年祭期间离乡他去一样。若康达和玩伴们看到他们,就会上前紧追一会儿,好奇地想探探他们头上顶的竹篓内究竟装什么玩意儿。通常都是放一些旅行途中要给新认识朋友的衣料和小礼物,他们往往会游荡至下次播种季节前才回家。
村民每天都随着鼓声而醒而睡,而且每天都引来不同的旅行乐师可兰经、巴拉风和咚咚鼓的专家。假如村民奉上足够的礼物和贡品来谄媚他们,加上群众的舞蹈欢呼和鼓掌,那么他们在前往下一村前会停下来演奏一会儿。
当史官来到时,村民立即静肃地坐在面包树边聆听古代国王、皇宫家族、古战士、伟大圣战和历史的传奇。宗教家会高呼神的旨意和警语,说大家必须令全能的阿拉神满意,要供承必要的庆祝典礼。这一段话康达现在很熟悉。在他的高声疾呼中,有一位吟唱着赞美诗歌,歌颂加纳、松盖阿和古马里等五国过去的辉煌历史。当他唱完时,有人会私下付钱请他到家里来歌颂赞扬自己的年老父母。当这些老父母走到门口,对着刺眼阳光眨眼、咧开满口无牙的嘴微笑时,大家会齐声鼓掌。吟唱者告诉每个人,下次只要他一听到鼓声的讯息,一定不辞远道前来为他们的葬礼、婚礼或特别的场合吟诵。然后他就匆忙地赶到下一村。
祭会的第六天下午,一种奇怪的鼓声突然传过嘉福村,康达一听到鼓声内说着侮辱的字眼时,立刻冲到外面,加人其他村民,激愤地聚集在面包村旁。这鼓声,很明显就近在眉睫,它传达了前来挑战的角力手威勇无比,警告着嘉福村的角力手最好躲藏起来。几分钟,当嘉福村的鼓声回应这种头脑简单、有勇无谋的人是在自讨皮肉痛时,全村的人都兴奋地欢呼大叫。
村民现在都冲到角力场,当嘉福村的角力手穿上短袖上衣,缠上护手布条,全身抹上捣过的滑溜粘稠面包叶浆时,大家听见了吼叫声,意指外来的挑衅者已到达。这些身材粗壮魁梧,个个虎背熊腰的外来客对这些嘲弄他们的群众膘也不膘一眼。他们只管跟在鼓手后面,直接走到角力区,然后用润滑育在彼此的身上涂抹。当村中角力手一出现在鼓手后面时,群众的叫嚣推撞变得难以驾驭,使得双边鼓手必须央求大家肃静。
双边的鼓传出:〃准备!〃然后敌对双方就分二人一组,双双蹲伏,面对面瞪视着对方。〃开始!〃鼓声下令。于是每组角力手就开始展开像猪似的旋转扑打,双边的鼓手则周旋在偷偷靠近的人群中;每个鼓手都击出该村祖宗历代角力冠军者的名字,他们的灵魂在眷顾他们的子孙。
双方开始放弃佯攻,终于大打出手,互揪格斗。双方激烈地奋战,扑打踢摔使得尘飞土扬,几乎遮蔽疯狂喊叫的观众视线。摔倒对方不算胜利,只有完全让对方失去平衡,四脚朝天,重重被摔到地上才算。每次一有人摔倒先是嘉福村的冠军手,再是挑衅者群众就会又跳又嚷,然后鼓手会击出胜利者的名字。当然,就在激动兴奋的群众背后,康达也和他的玩伴进行了一场摔角。
比赛结束了,嘉福村终于获胜,所以被授予牛角和刚宰杀闭牛的蹄膀作为奖赏。他们把大块的肉放在火上烤,而且也热情地邀请英勇的挑衅者共餐,大家直赞赏他们的精神和体力。未婚少女则在所有角力手的脚踝和手臂系上小铃。在紧接而来的宴会中,嘉福村卡福第三代的男孩子把角力场的红褐沙土扫平。
火红的太阳渐渐西沉,人们再度聚集在角力场边,可是现在大家都衣冠整齐。鼓声在幕后响起,双方角力队员一齐跳进摔角场,开始做青蛙跳。他们的肌肉结实,身体硕健,围观的人对他们的体力和得天独厚的条件一直赞不绝口。此时鼓声突然加重,所有的少女冲到场内,羞答答地在角力手间招手,而大家则在旁鼓掌。然后鼓声会再加重加快,少女的脚步则要跟上节拍。女孩们个个汗流泱背又筋疲力乏,最后从场内摇晃欲倒般走出来,然后对着沙上丢掷色彩鲜艳的头巾。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想看究竟哪位适婚的青年会去捡那头巾,那就表示他对那少女的舞姿情有独钟,那也意味着他很快就会上门与女方父亲商讨妆奁的事宜。康达和他的玩伴因太小而不知此类的事,认为高潮已过,就跑去玩弹弓了。可是此时好戏才开始上场,不一会儿,大家屏息看到头巾被来访的一位角力手捡起。这是一件大事,一件快乐的大事,不过这位幸运的女郎并不是村中第一位因此种姻缘嫁到别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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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亚历克斯·哈里
第13节
祭会最后一天的早晨,康达被尖叫声吵醒。套上外套后,他立刻往外冲,他的胃因恐惧而翻搅。在邻近的几户人家门前,有六个人带着凶恶的面具,梳高发,穿着叶子做成的服装,舞矛弄刀疯狂地叫喊。康达惊恐地看着一个男人咆哮地进入每户人家,很粗鲁地拉出全身发抖的卡福第三代男孩。
同样饱受惊吓的卡福第二代男孩子们纷纷站到康达身旁,他在其中一间屋子的角落瞪大双眼地凝视着,一顶厚重的白棉兜帽罩住了每位卡福第三代男孩的头。一窥到康达、西塔法和一群小鬼头,其中一位带面具的人便冲向他们,挥舞着矛,愤怒地叫嚣。虽然他马上转身回去做罩头的工作,但这些孩子早已吓得四处逃逸。当卡福第三代的男孩都已征召完毕后,就交给奴隶们奴隶们会牵着他们的手,带领他们走出村门。
康达曾听说这些男孩子要送离嘉福村去接受成年男子的训练,可是他无法想象会发生何种事。这些卡福第三代的男孩随着指导训练的大人离去后,整个嘉福村笼罩着一层悲伤的阴影。往后的日子里,康达和玩伴们只一直谈论着他们所目睹的可怕事,和他们无意间听到更可怕的有关神秘的成年训练。早上,因为对记诵可兰经文兴趣缺乏,所以每个人都被教师敲头。放学后,跟随着羊群走到树丛内时,康达和他的玩伴们都试着尽量不去想一件令人难以忘记的事他们就是下一批要被罩上头巾,踢出村门的人。
他们都已听说那些卡福第三代的男孩整整过十二个满月才会回来可是那时已成为男人了。康达说有人告诉他这些受成人训练的男孩每天都要遭皮鞭。一位叫做卡拉漠的男孩说他们会被迫去猎野兽为食;西塔法说他们夜晚都被单独送到森林里,然后自己找路回来。更惨的是他们当中没人提及在成人训练中,他们的部分性器官会被切除。这使得康达每次要安慰自己时,反而更紧张。隔了一会儿,他们谈得越多,成人训练的阴影变得越恐怖,因此纷纷就此打住。每个人都尽量隐藏内心的恐惧,不想表示出自己的胆怯。
康达和玩伴们只有在牧羊的头几天显得手忙脚乱,现在都已驾轻就熟了,可是仍有许多事要学。他们开始发现他们的工作在早上时最艰苦,因成群的恶蝇叮得羊群直甩尾巴,四处乱窜,害得男孩们和随身的狗四处猛冲猛捉,设法让它们再归队。然而接近中午时,太阳变得炙热难消,连苍蝇也要找个凉快的地方歇歇;疲惫的羊群这时也会静下来乖乖地吃草,直到此刻男孩们才有偷闲的时间,好好地玩一顿。
至目前,他们已能纯熟地操纵弹弓此外还能配合父亲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