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 亚历克斯·哈里-第47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最后,是蓓尔打破了僵局。她突然开口说:〃白人们已选华盛顿将军为总统。〃康达本来要问〃总统〃是什么意思,但立刻又放弃此念头,希望蓓尔继续说下去。〃另外一个名叫约翰·亚当的农庄主人被选为副总统。〃她继续说道。
内心一直翻腾挣扎的康达觉得他必须说些话来使这话题继续下去。他终于说道:〃我昨天驾车载主人去看他弟弟的女儿。〃说完立刻觉得很愚蠢,因为他相当清楚蓓尔早已知道此事。
〃天啊!他真的相当喜欢那女孩!〃蓓尔说道,同时也觉得此话说得很愚蠢,因为每当一提到安小姐,她总会说这句话。沉默了一会儿她又继续说道:〃不知道你对主人的弟弟了解多不多。他是斯波特瑟尔维尼亚政府内的一名雇员,但他的生意头脑不及我们主人。〃蓓尔沉默地走了几步路又说:〃我的耳朵很灵,我知道许多别人认为我不知道的事。〃
她口头瞥了康达一眼说道:〃我不习惯约翰主人的态度我相信你也不习惯但有件事情你必须要明白:砍掉你的脚并不是他的主意。事实上,他还怒骂了那两个低级下流的白人垃圾。他雇用他们带两只狗去追踪你,但他们说他们那样做是因为你想用石头砸死他们。〃蓓尔停了一下又说:〃我记得那宛若昨日,布洛克警长把你拖到我们主人这里来。〃借着月光,蓓尔看着康达说道:〃主人说你频于死亡边缘。当约翰主人说你的脚被砍掉,他不要你时,主人变得相当愤怒。他发誓要从他弟弟那儿把你买来,而他真的做到了。他接收一块相当不错的田地加上你来抵消他弟弟欠他的钱。那地方就在大路转弯处,你经常经过的那块有池塘的大田地。〃
康达立刻想起那块土地。他在内心可以看到那池塘和周围的田园。〃但他们的交易有与没有都一样,因华勒家族的人都很亲近。〃停了一下她又继续说道,〃他们是弗吉尼亚最古老的家族之一。事实上,甚至在他们远从大海那边过来之前,在英格兰就已是个古老的家族,全是'爵士'之类地位的人士,也都属于英国国教。其中有个名叫艾德蒙·华勒的主人还会写诗,他的弟弟约翰·华勒主人是最早来此的人。我听主人说他弟弟当时只有十八岁,英王查理二世就把现在肯特郡的一块大土地赐给他作为奖赏。〃
当蓓尔说话时,他们的脚步放得越来越慢。虽然康达已听过华勒家族的其他厨娘谈过此事,但他对蓓尔现在沉稳的说话态度再满意不过了。
〃总而言之,老约翰主人娶了一个名叫玛丽·济的小姐,他们在恩菲尔德盖了一间大房子。他们有三个男孩,特别是小儿子约翰少爷成就非凡他边当警长边读法律,然后在移民议会内做事,他协助创建腓特烈斯堡,整顿斯波特瑟尔维尼亚郡。就是他和桃乐丝夫人一起建立组波特,他们有六个小孩。于是由他们起,华勒家族的小孩开始遍布各地,长大结婚后,又繁衍自己的后代。我们的主人和其他住在附近的华勒家族成员只不过是其中的一小部分。他们都有相当受人敬重的职业,如警长、牧师、政府官员、移民议会议员和像主人一样的医生。他们之中有许多人参加过革命,只是我不知道是哪几个。〃
康达一直很专心在聆听蓓尔说话,以致当蓓尔停下脚步时,他怔了一下。〃我们最好回去,〃她说道,〃在杂草堆里走几个钟头,明天就会睡过头。〃于是他们转身往回走。当蓓尔沉寂了一会儿而康达又不说话时,她意识到康达不准备将他心里的话告诉她,于是她又天南地北地胡扯。直到他们走到她的木屋时,她转身面对康达,停止了说话。康达站在那里望着她好久终于开口说话:〃嗯,如你所说的,天色已愈来愈晚了。咱们明天见。〃于是他带着马具快速地离去,蓓尔此时才意识到康达尚未告诉她他要对她说的话。好吧!她告诉自己很怕去想及他的话有可能是她所预料中的时机成熟了,他自然会说。
虽然康达开始花许多时间待在蓓尔的厨房里,但蓓尔发现大部分的时间如往常地都是她在说话,但她喜欢康达在一旁聆听。〃我发现〃有一天她告诉康达,〃主人已立下了遗嘱说假如他没再结婚,所有的奴隶在他死后都归于安小姐。可是假如他结婚了,他的妻子就继承接管我们这些奴隶。〃纵使如此,蓓尔似乎并不在意此事。〃这儿附近有许多女士想攀上我们主人,但他不会再结婚。〃她停了一下又说,〃就好像我不想再结婚一样。〃
康达手中的叉子几乎掉到地上去,他很肯定自己很清楚地听到蓓尔所说的话。他很震惊地知道蓓尔以前曾结婚过,因为他无法想象一个他希望得到的妻子竟然不是个处女。康达很快地冲出厨房回到他自己的屋子去。他知道自己必须再慎重地考虑此事。
两个星期的沉默过去后,有天蓓尔突然邀请康达与她在屋内共进晚餐。他受宠若惊地不知道该说什么!除了自己的母亲和祖母外,他从未单独与其他女人共处一屋。这似乎不太好,但当他找不到适当的字句来表达时,蓓尔就已告诉他何时来到,然后就这样决定了。
他用一条粗布和一块碱肥皂从头到脚猛搓猛洗,全身上下洗三遍后才擦干身子。当他穿上衣服时,他发现自己嘴边不由地轻柔哼着家乡的一首歌:〃曼达美,你的颈部好长好美〃蓓尔的颈部不长,而且她也不美,但他必须承认当她在他身旁时,的确有股不错的感觉。而且他知道蓓尔也有相同的感觉。
蓓尔的木屋在农场中最大也最接近大房子,门前种着一片花卉。看过大房子的厨房后,蓓尔屋子内洁净的程度和康达所预期的一样。当蓓尔一开门,康达就有股舒适安样的感觉。墙壁是由泥土和圆木所建成,自制的砖头所砌成的烟囱从大壁炉上直通屋顶,旁边有着发亮的厨具。康达注意到蓓尔的大屋有两房两扇窗,不像一般人只有一间开着一扇窗的房间就像他的。而且两扇窗都有这板,以便下雨或天冷时可以拉下来。用帘幕遮着的后房间很显然就是她睡觉的地方,于是康达把眼光移开那房间。在他所待的房间中央有个长方形桌子,上面有个瓶子插着刀、叉和汤匙,另一个瓶子插着花园里剪来的花,还有一盏点亮的蜡烛架在粘土烛架上,桌子两端各有一把高椅背的藤椅。
蓓尔请康达坐在壁炉旁的摇椅上。他照做而且是小心翼翼地坐下,因为他从未坐过这样设计的奇怪椅子。但对此次的拜访他要尽量表现得很自然。
〃我竟忙得没时间点上壁炉火。〃她说道,此时康达赶忙从椅上跃起,很庆幸自己的一只手终于有得忙。他很敏捷地用打火石敲击着铁片,点着了蓓尔事先放在橡木下毛绒绒的棉球。
〃我不知道为何要请你来,这里乱七八糟,而且我什么也没准备好。〃蓓尔边说边慌乱地忙着她锅里的食物。
〃我不急。〃康达强迫自己这样回答。但她已下锅的鸡肉和团子她相当清楚那是康达最喜爱的食物正沸腾着。当她端给康达吃时,嘴里一直责备他竟然那样囫囵吞食。但康达一直吃到第三盘才停下来,蓓尔还很殷勤地说锅里还有一些。
〃我现在必须驾车上路。〃康达很坦诚地说。因此闲聊了几分钟后,他起身说他必须先口屋子一趟。两人走到门口时,面面相觑,你望着我,我看着你,谁也没说话。然后蓓尔把眼睛转往别处。康达则沿着奴隶排房慢慢地破回他自己的木屋。
翌日醒来,他感到自从离开非洲以来从未有过的轻松自在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为何他变得如此活跃和外向。事实上,他也不需要去说。风声开始不胫而走地说最近经常看到康达在蓓尔的厨房里有说有笑。起先几乎每个星期,然后一星期两次,蓓尔开始邀请康达到家里来吃晚餐。虽然康达想过偶尔应该找个借口辞谢,但他永远无法使自己说出〃不〃字。此外,蓓尔总是烹煮一些康达曾告诉过她冈比亚也有栽种的食物,如黑眼豆、秋葵、燉花生或是奶油焙山薯。
他们大部分的对话都是单边的,但两人似乎都不在意。蓓尔最喜爱的话题当然是华勒主人,但康达经常很惊讶蓓尔对他常跟随的主人竟了解得比他多。
〃主人对许多事情的做法很奇怪。〃蓓尔说道,〃像他相信银行,但却把钱藏起来;除了我以外,没人知道他藏在何处。他对自己黑奴的作风也很荒诞。他会为他们做任何事,但一旦有人捣乱,他就会把他卖掉,就像卖掉路德一样。〃
〃主人另一点怪异的作风是,〃蓓尔继续道,〃他从不用褐皮肤的奴隶。不知你是否注意过这儿除了提琴手外,哪一个不是黑人?主人也告诉过别人他对此事的看法。我曾经听过他告诉郡中一些有地位的重要人士我意思是说那些拥有众多揭皮肤奴隶的大户人家说许多白人和黑人生下褐皮肤的小孩,他们只是在买卖自己的亲骨肉,所以这类的事应该要加以禁止。〃
虽然康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当蓓尔在说话时他一直不断地发出〃嗯!嗯!〃的声响。他偶尔也会只用一耳来聆听,另一耳则关注着其他的事。有次当蓓尔用康达为她做的捣杆和钵臼磨粉来为他烘焙玉米饼时,她站在炉子旁告诉康达:〃玉米饼原名为锄饼,这名称是起因于奴隶们在田上工作时,在锄片上烤此种饼来吃而得名的。〃康达一直站在一旁用内心的那双眼端详揣摩着她在非洲村落捣粗麦做早餐的样子。
蓓尔甚至偶尔也会要康达带一些特别的餐点给提琴手和老园丁。康达去见他们的次数似乎比以前少,但他们似乎很能体谅,而且他们分开的时间愈久似乎愈能增进再见面时的乐趣和欢愉。虽然康达从未向他们提及蓓尔他们也从没把她挖出来当话题但从他们的表情很明显地可以看出他们知道康达和蓓尔两人现在正在恋爱,好像他们的幽会就在前草坪一样。康达觉得这有些令人尴尬,但既然他对此事一筹莫展,他也不去刻意在乎它。
康达比较在乎一些郁积在他心里的事。他想和蓓尔谈谈,但这话题似乎从未绕到他们身上。其中一件是蓓尔的前房墙上一直挂着一幅黄头发的〃耶稣〃像他似乎是他们异教的〃哦,主啊!〃的一个亲戚。但当他终于设法提及时,蓓尔很快地答道:〃人死后只往两个地方去,一是天堂,一是地狱。你要往哪里那是你的事!〃然后她没再多说。每次康达想起蓓尔的回答就让他觉得很狼狈,但他终于决定蓓尔有权利拥有她的信仰无论那宗教多么地误导她就像他有权利坚持自己的信仰一样。他对阿拉神坚信不移,因为他出生便与阿拉神在一起,死时也要和他一道虽然自从他开始与蓓尔约会,就极少定时地向阿拉神祷告。他断然地下定决心要改过,并希望阿拉神能够原谅他。
无论如何,他不能对人太吹毛求疵,特别是对一个仍对信仰其他宗教的人如此好意善良的基督徒。事实上,蓓尔待康达之好,好得令康过想为她做点特别的事情至少要与捣杵和钵臼一样特别的东西。因此,有天在到约翰主人农庄去接安小姐来与华勒主人共度周末的路上康达停在一片他经常注意到的芦苇田旁,并采了几丛最好的芦苇。往后几天,他用这些芦苇编了一块中央有纯曼丁喀族图案的复杂草席,编出来的样子甚至比他预期的好,而且就在下次蓓尔请他过去吃晚餐时送给了她。她望了望草席,然后抬头看着康达。〃谁也不准踩它!〃她突然尖叫,转身跑进她的卧房内。几分钟之后她出来了,一手放在身后,她说:〃这本来是给你的圣诞礼物,但我又为你做了其他的东西。〃
她伸出她的手,那是一双用手工织得很细的羊毛袜其中一只只有半只脚大,前半段塞满了羊毛垫。他和蓓尔两人顿时都不知该说何话。
他可以闻到她已燉好且准备要上桌的食物飘来的阵阵香味,但当他们持续地彼此望着时,一股奇怪的感觉扫过康达的内心。蓓尔的手突然握住他的手,而且一口气快速地吹熄桌上的两盏蜡烛,康达感觉自己好像一片在湍流上的叶子。他们双双走过有门帘的房门,进到另一间房间内,面对面地躺到床上去。蓓尔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当她伸手去摸康达时,他们俩突然拥抱在一起。在康达三十九年的生命中,第一次把女人拥在怀里。
上一页 目 录下一页
作者:亚历克斯·哈里
第65节
〃当我告诉主人时,他根本不相信我的话。〃蓓尔对康达说,〃但他最后又说他觉得我俩应该再考虑一段时间,因为结婚在耶稣的眼里是神圣的。〃然而,往后的几个星期,华勒主人一个字也没对康达提起。突然有天晚上,蓓尔冲到康达的木屋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向他报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