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艾滋病 作者:李锦华-第1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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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胞。
T4淋巴细胞在人体免疫防御组成方面起着重要的作用,它的破坏和减少,使机体丧
失抵抗疾病的免疫能力,所以艾滋病人容易患有各种罕见的疾病,比如卡氏肺囊虫肺炎
和卡波济氏肉瘤等。而上述这些疾病一般不会在免疫系统未受损害的人身上发生,即使
发生也不会有危险性,但对艾滋病人来说则往往危及生命。
一个人受到艾滋病病毒感染以后,体内带有艾滋病病毒或同时产生艾滋病抗体,但
是科学家认为,艾滋病抗体是不能中和艾滋病病毒的,所以无论体内查出艾滋病抗原或
艾滋病抗体的人都是危险的传染源……”
我在讲的时候,对方在静静地听着。我似乎还听到有纸张轻微的沙沙声,估计她在
做着记录。
“从受艾滋病感染到患艾滋病有一个过程,这段时间叫潜伏期。艾滋病的潜伏期较
长,其长短与感染者的年龄、传播途径有关,最短的潜伏期为6个月,最长的潜伏期可达
10年或更长的时间。通过输血途径感染艾滋病病毒的患者发病潜伏期为4—9年左右,通
过性接触途径感染艾滋病的潜伏期较长,大约在5—10年。
人在感染了艾滋病病毒后,往往不出现明显症状,这种无症状带病毒现象是艾滋病
最令人头痛的一件事,因为它会在不知不觉中把病毒传给他人。
艾滋病病毒进入人体后,寄生在人体专管免疫职能的细胞内生长繁殖,并且破坏所
寄生的细胞。免疫细胞受到破坏后释放出大量繁殖的病毒,这些病毒又重新进入更多的
免疫细胞内生长繁殖。这样不断循环,病毒越繁殖越多,受破坏的人体免疫细胞也就越
来越多。
如果我用一个比较形象的比喻来讲述艾滋病病毒对人体的损害:就是说,人体的免
疫细胞可称为人体的卫士,正如一个国家的军队和警察一样重要。国家如果没有军队和
警察,则不能抵御内外敌人的侵略和破坏。人体没有免疫细胞,则正常体内平时不致病
的微生物和寄生虫等就会乘机致病,正常生长的肿瘤细胞会因得不到及时杀灭而迅速生
长使人患肿瘤病;外界致病微生物进入人体适宜生长、繁殖、产生毒素的地点后,则只
有任其损伤机体而机体不能有效地自卫和康复。
人体处在这种高度缺乏免疫功能的状态下所发生的一系列感染、肿瘤和其它损伤所
表现的症状,就是艾滋病的本质……”
我一口气讲了许多,突然感到口干舌燥,不由得停下来缓口气。
“感染上艾滋病病毒的人会有哪些症状呢?”她突然插话进来。
“许多受艾滋病病毒感染的人在潜伏期没有任何自觉症状,但也有一部分人在感染
早期可以出现发烧、头晕、无力、咽痛、关节疼痛、皮疹、全身浅表淋巴结肿大等症状,
有的人还可发生腹泻。这种症状通常持续12周后就会消失,病人便转入无症状的潜伏期。
艾滋病人的症状因为发生条件性感染的内脏和发生肿瘤的部位不同,表现也多种多
样。常见的症状可有以下几个方面:第一,一般性症状:持续发烧、虚弱、盗汗、全身
浅表淋巴肿大、体重下降,消瘦特别明显。第二,呼吸道症状:长期咳嗽、血痰、胸痛、
呼吸困难。第三,消化道症状:食欲下降、厌食、恶心、呕血、便血、腹泻。第四,神
经系统症状:头晕、头痛、反应迟钝、精神异常、抽风、偏瘫、痴呆等脑部症状。第五,
皮肤和粘膜损害:弥漫性丘疹、疱疹、口腔和咽部粘膜炎症、溃烂。第六,肿瘤:可出
现多种恶性肿瘤。
最主要的是,艾滋病的病死率非常的高。可以这样说,凡是感染上艾滋病病毒的人,
百分之百的都要死亡……”
我又停了下来。真糟糕,下午办公室里没有开水,我现在只有舔舔干燥的嘴唇。
“那么,一般的人又是如何传染上这个病毒呢”?她又提问了。
“首先要弄清楚一个问题,就是感染了艾滋病病毒的人并非就是艾滋病人。还有,
什么是艾滋病、艾滋病病人、艾滋病病毒感染者。
艾滋病病人是指经抽血化验查到艾滋病病毒抗体阳性,临床上出现条件性感染或恶
性肿瘤者。
艾滋病病毒感染者是指经抽血通过血清化验,得出艾滋病病毒抗体阳性结果,但是
没有任何临床表现者,叫“艾滋病病毒感染者”。抗体阳性的意思是在血中查到了艾滋
病病毒与人体T4淋巴细胞相互斗争后产生的一种物质。这种情况仅证明人体已被艾滋病
病毒感染。
此外,已感染了艾滋病病毒但无症状的人,也是艾滋病病毒的感染者。这些所谓的
“健康带病毒者”在传播艾滋病病上起着重要的作用。他们可能已经受到感染多年而自
己还不知道,所以在不知不觉中把病毒传给了别人……”
“据说,静脉吸毒的人最容易染上艾滋病。是这样吗?”
她打断了我的话。
“是这样的。因为艾滋病的传播途径一共是三条,第一条就是血液传播,它指的是
如果将一个感染上艾滋病病毒的人的血输给了一个健康的人,那么,这个健康的人就可
能被感染艾滋病病毒。而静脉吸毒者常常共用针头针管,这是最容易传播艾滋病的。还
有,通过与血液接触的医疗器械,理发和美容工具,比如穿耳孔针、纹身针和针灸针,
或某些日常生活用品,都可能把艾滋病病毒从一个人的身上传给另一个人。
另外的一条是性接触传播,还有一条是母婴通过胎盘或哺乳传播……”
“对不起,我还要打断您一下。艾滋病病毒这么可怕,那么在日常生活中,是不是
能够预防?特别是生活在一个家庭里……”
她的话音还是那样温柔,但已明显地失去了平静。
我无声地苦笑了。她绕着弯子走了半天,现在才真正地进入了主题。
“艾滋病虽然是一种危险的传染病,但却是可以预防的。只要每个人都掌握预防艾
滋病的知识,就可以把传染艾滋病的危险减少到最低限度。
日常生活中,比如说在一起工作、学习;咳嗽或打喷嚏;共用杯盘,或者其它餐具;
喝水、进食;握手、拥抱;同在一个游泳池或者公共澡堂;还有使用公用电话、公用厕
所等等都不会传染。此外,由于艾滋病病毒的传染,必须是病毒经过皮肤进入或者与粘
膜直接接触,所以,家庭里如果有艾滋病人,护理人员必须注意一些自身的保护措施:
第一,手或其它皮肤被血或体液污染时,要立即清洗。第二,接触血或体液,粘膜
或者开放性伤口的病人,要带手套。手套脱掉后,要记住洗手。第三,在可能溅射血液
或其他体液时,要穿隔离衣,戴口罩和护目镜。第四,小心针头及锐利器械,避免刺破
皮肤。第五,皮肤破损者不可直接护理病人。
虽然艾滋病人的血液中存在着病毒,艾滋病病毒阳性者的血液对一般普通人很少构
成威胁,因为血液或者说血液中的病毒必须进入人体才起作用,而血液或病毒不可能穿
透完整的皮肤……”
“谢谢!谢谢!太感谢您了……”
放下话筒时,我感到从来没有过的疲惫。
我看看手表。
八点二十分。
看来,我的稿件是不能在这个地方看了。还是带回家吧。
不过,楼梯上已经响起了脚步声。
大约一个星期后,同事转告了我一个电话留言:一个没有留名的小伙子请告诉8181
788的女医生,他经医生检查,没有患病,非常感谢。
我听了,淡淡一笑。
这笑,不轻松。
大墙内的歌声
舞台上,五彩的灯光闪烁着一个绚丽美妙的世界。
一群身穿撒尼服装的少男少女在欢快热烈的音乐声中跳起了优美的舞蹈“阿细跳月”。
“大三弦哟弹起来,
红红的篝火哟烧起来,
嗨!嗨!嗨!嗨!
远方的客人哟,
请你留下来……”
弦子声声,歌声阵阵。
我的思绪随着欢快动人的音乐走进奇峰异石、千姿百态的石林:那气势磅礴,如同
一朵硕大的莲花盛开在峰巅的“莲花峰”;那蜿蜒流淌在岩缝之中,如同宝镜一般清幽
明净的“剑峰池”;那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的“凤凰灵仪”、“孔雀梳翅”、“象踞食
台”、“双鸟渡食”;那身背药篓,仿佛刚从山间采药归来的撒尼姑娘“阿诗玛”;那
一年一度的火把节,石林草坪上熊熊燃烧的篝火,激动人心的斗牛、爬杆、摔跤……
突然,几个少女扬起的手臂上,露出了一串串明显的黑色的针疤和一块块皮肤感染
溃烂后留下的疤痕,在灯光下,那些针眼和疤痕显得十分刺眼难看。
“蚂蚁上树。”
A市强制戒毒所的吴副政委低声对我说。
这是吸毒者中的一句行话。
我的心里咯噔一沉,正在音乐世界里翱翔的思绪顿时跌落到现实之中:这是一个强
制戒毒所。
这是戒毒学员的汇报演出。
在舞台上表演的那些少男少女是染上了毒瘾,被送到这里来强制戒毒的瘾君子。
看着他们年轻的面孔,我的心里在颤抖,在绞痛。
我很想找出一个强有力的证据,说明是我的错觉,我很想找出一百条理由,解释这
是一个很久远很久远的历史故事。
舞台上分明是一个绚丽美妙、温馨可爱的世界;舞台上分明是一群朝气蓬勃,肩负
着国家和民族繁荣昌盛使命的青少年……
可是,我的理智却让我不得不承认我当时的环境,和我面对的现实。
我的眼前又浮现出一百多年前虎门的熊熊硝烟。
吸毒,这个曾使中华民族蒙受奇耻大辱,曾给中华民族造成极为惨痛灾难的社会现
象,在新中国的土地上沉寂了数十年后,又如同冲出魔瓶的魑魅,重新在社会上出现,
使多少个天真、纯洁、年轻的生命在缕缕毒雾缭绕之中被麻醉,被吞噬,被邪恶的梦幻
所毁灭,使多少个幸福的家庭骨肉相残,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据有关资料报导,在一些地区的吸毒人员中,25岁以下的青少年竟占80%,年纪最
小的仅有9岁,某县一个村寨33户28个男性青年,就有22个人染上了毒瘾。在我这次采访
的几个戒毒所里,25岁以下的戒毒学员就占70%,年纪最小的只有11岁。
11岁,这还是依偎在父母的怀里,享受有关怀和抚爱的年龄。
18岁,这正是刚刚踏入生活,编织理想和梦幻的年代。
25岁,这就是刚刚扬起人生的风帆,驶向幸福和光明的时刻。
同在一个年龄,他们却由于无知和抵御不住诱惑而跌入了被毒魔摧残肉体,折磨心
灵的痛苦深渊。
同在一片蓝天下,他们却失去了家庭的温馨,生活的快乐,读书求学的机会,带着
悔恨自责的苦楚和求生的愿望,在生死线上徘徊挣扎。
“皎洁的月亮挂在天上,
寂静的大地洒满了月光,
在这毒魔困扰的夜晚,
泪水伴我进入梦乡。
多少次梦里回到童年时光,
老师把红领巾为我系上,
儿时的伙伴依旧是当初模样,
明媚的阳光下,
我们一齐荡起双桨……”
低沉悲哀、如泣如诉的歌声揪得我心尖针刺般疼痛。环顾四周,记者和戒毒所的干
警们全都默默地注视着舞台,呈现出一副凝重的沉思状,而戒毒学员的家属们则在用手
帕不停地擦着脸上止不住的泪水。
我悄悄地走出人群。
秋月如钩,近处的房屋和远处的树木,还有拉着铁丝网的高墙,在淡淡的月色中显
得更加灰暗,似乎也蒙上了沉重的忧郁。还不到中秋,我却感到从脚底下升起一股无法
抵御的寒气,禁不住连打了几个寒战。
身后传来的歌声在凝滞的空气中发出钝重的回声……
山那边,那棵榕树下,
站着我可怜的老母亲,
多少个寒冷的夜晚里,
母亲在流泪,
梦里看见了孩儿的脸,
醒来却不见孩儿的面……
你听山那边,
传来呼唤声,
声声呼唤让儿心碎……
灰蒙蒙的月色中,我仿佛看见远处的山坡上,一棵飘落着黄叶的榕树下,站立着一
个苍老瘦弱的老妈妈。榕树撑扶着她弯驼的身躯,月光抚摸着她满脸的泪花,那满头雪
白雪白的头发,在寒风中飘呀飘……
“只有让他们体验到人间的温情,他们才会有与毒魔抗争的信心。只有让他们回归
社会,这个社会才会纯洁,才会宁静。”
不知什么时候,吴副政委来到我的身后。
我转过身,久久地望着他刚毅的脸庞。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