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客 [美]杜安.弗兰克里特-第4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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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意给五百万美元的决定是在没有召集任何会议,也没有进行大肆宣扬的情况下做出的。黛安通过电话同吉姆进行了一次长谈,又同迈克谈了一会儿,然后她又给白瑞去了个电话,所有这一切都是用她那辆有专门司机驾驶的“卡迪拉克”轿车后座上的电话进行的。她正在从机场回来的路上,她要求六点钟在她的办公室同白瑞见面。
格雷格·米切尔那儿仍然毫无消息。他妈的,他们需要了解有关那个程序代码的情况,怎样才能想方设法战胜它呢?如果必要的话,西姆公司可以发行一个磁盘,一种修补文件,这个文件可以通过特快专递寄给客户和经销商。解决的方法可以简单到用一个应急软磁盘引导,再去按一个按钮。
白瑞匆匆看了一遍他足足用了三个钟头起草的应变计划。倒不如将它写完,再让黛安签个名。这应变计划他已经修改过十几次了。
“我们西姆公司信奉以最高水准服务于客户之原则,我们遗憾地通知您……。”
他几乎是紧接着就在那句话上打了个“×”。这话显然自相矛盾。你怎么能一面号称你们有最高水平的客户服务,而另一面让你们的机器在制造场地就被装入了一个死亡陷阱呢?
“我们遗憾地通知您……。”
不行,这语气不恰当。太严峻了。
“我们已被提请注意……。”
过于被动。谁提请他们注意的?西姆公司就这么愚蠢,甚至把装有错误文件的货物发出,竟然自己对此毫无察觉?
会有成千上万个公司客户读到这些话。这些都是些可靠的客户,公司还满怀希望地指望他们能保持他们的忠实可靠。这个消息还会受到传媒的密切关注,还会转发给千百万观众。事后还会被全国的电脑专栏专家大肆评论。他知道他们在走钢丝。
“西姆公司的工程师们发现在过去的三个月里售出的一些产品遭受了篡改。”
这句话的调子算是定对了。西姆公司已经发现了毛病。机子曾被篡改。他们,包括西姆公司和客户双方,都深受其害。都是受害者。
没错,但是他们将战胜袭击。现在他必须表明形势严峻,还不能显得情绪异常,乱了方寸。
“一个定时在七月二十五日启动的破坏性程序代码有可能被装入到了您的硬盘驱动器,我们想确保您能采取必要的步骤将其消除。”
明确突出积极面:我们一起卷入麻烦,我们将帮你们从麻烦中解脱出来。他从先前写的东西中东抄几句,西抄几句,总算字迹潦草地誊写完了,再从头到尾读了一遍。通篇显得周到热情,前摄的──没有过分透露什么。是一条措辞巧妙的、具有轰动效应的消息。
马可·威利斯此刻正躺在沙发上,等着摆动着的电扇转回到他这个方向。他对电脑感到腻烦了。他腻烦透了那个主宰他生命的隐身人。他年轻,敏锐,是个无与伦比的、出色的编程员。他开始越来越想往从早晨九点到下午五点上班一族的那种工作。你只需走进去将姓名卡插入记时钟内打出上班时间,他能够明白那是怎么一档子事。
也许他能为一家有兴趣的公司工作。能力像环境及自然保护组织塞拉会或者是绿色和平组织之类的机构干些和电脑有关的工作。那些绿色和平组织的成员总是在他们的气胀式船里大兴问罪之师。也许他们需要电脑来了解那些事。马可会喜欢那类的事。他可以凭自己的才能干出点名堂来,而不必背叛谁。那样他就能从这整个可疑的交易当中平安脱身。
工作台上的黑白电视机在播放最新的模拟真实犯罪节目,可是马可无心看它。近来他一直无心看以犯罪为主题的节目。起初他还对干那种事感兴趣,设计破坏程序,再拿他们在真人身上试验,他已变得越来越精于此道了。
可是现在他经常被迫干得越来越离谱,做更多的破坏。他陷入了怪圈之中。如果现在被人发现的话,他甚至会蹲监狱。他没有被捕的前科记录,只有那次破坏程序的事件,他怀疑可能被记录在案,可眼下他已过了那个年龄,他那套天真无邪只能归于少年鲁莽的把戏已远远行不通了。只是蓄意存心的破坏,比他所能预料的要变得恶毒的多,攻击目标是一伙公司雅皮士。他确信他们会付钱给他,但这将是最后的一次。一万五千美元是个大数目。他打算拿到钱就同他们分道扬镳。
马可想要出门,也许到街上去在里士满大街一带的十几家餐馆中选中一家,可这是休斯敦的西南部。天马上黑了,他对独自夜行将可能发生的事全无信心。这倒不是说他格外胆小,而是他听说过这个地区为非作歹分子成帮结队,他们是些西班牙裔帮会,他看见过墙壁上涂写的东西。对那些东西,他总是像美国白人中产阶级易受害者那样匆匆走过。
他听见门外楼梯上的脚步声,太好了,邻居们回来了。现在他能听他们相互争辩和吵闹了,依照昨晚的迹象看,最终还会听见他们疯狂地造爱声。声音穿透隔墙,那个在当地一家从事街区房地产欺诈投机生意的公司里当职员的小个子棕发女人,似乎对一切都毫不顾忌。
门上传来的敲门声着实使马可吃了一惊。
他放下搁在沙发上的双脚问道,“谁呀?”
“是我,威尔逊。”
“噢,等一下。”威尔逊最近来访频繁,马可怀疑这是为了密切监视他。威尔逊进屋后总习惯四下察看,确认没有可疑特别之处。他造访的时间通常很短,话也不多,除了有一次他进来时,马可正在玩一个名叫俄罗斯方块的游戏。这游戏引起了威尔逊的兴趣,显示屏上降下各种各样的模块,马可调整着将它们摆放到合适的位置。马可是个行家,他做得很轻松自如。威尔逊试了一次,他连怎么去改变那些模块的方向还没合计出来,整个显示屏就已经填满了。
开门前,马可走过去打开电脑,尽管他已才智枯竭,筋疲力尽,可面子上的事儿还要撑得住。
他飞快地扫了一眼公寓,打开门链。
“嗨。”他招呼后就折回去坐在沙发上。
“干什么好事呢?”威尔逊一进屋就问。他环顾四周,然后目光扫向电视。屏幕上是一个女人遭受拦路抢劫的镜头,两个小流氓用枪指着她,画面底部的副标题是DRAMATIZATION(改编成的剧本)。演技糟糕透了,两个雏鸽样的小流氓四目炯炯,贪婪地盯着那泪流满面的女人,而这女演员的表演又是那样的夸张。
“你就在干这个,看这乱七八糟胡说八道的东西。”
马可耸耸肩,“我没看,只是开着罢了。”
“冰箱里有啤酒吗?”这问题倒问得挺实在。因为,威尔逊还真想喝点儿。不过如果橱柜是空的,就有足够的理由出去,驾车去商店。
“我这儿有牛奶,花生黄油,咖啡,还有一片比萨饼。我一直在想去买些东西回来,但这儿附近不同于其它地方。有一天夜里,我正走着,有辆车从身边经过,速度放得很慢,车里的人一直窥视着我,我坚持不着他们,他们就没再骚扰我。”
“无非是伙小流氓,”威尔逊说。可实际上,威尔逊很少离开他的车,当他非得下车时,通常会带一支枪和一把刀,外面到处是危险之地。
“我同老板谈了,跟他说你工作得如何如何努力,他想增加你的酬金。”
“是吗?”马可坐直了身子。
“他对你能想出的另一招印象尤为深刻,就是你说起的,你打击了西姆公司──”
“不是打击了西姆公司,而是打击了他们的客户。我下载了一份和他们有业务往来的一些主要公司的账户,并截获了他们的邮寄地址和联系人。”
“那有什么用?”
“你知道SmartStar,也就是西姆公司同类产品中最好的文件服务器吗?”
威尔逊摇了摇头,“从来没听说过。”
“呶,这是一种昂贵的机子,花二万元才能买一台,因为它们是最好的,所以个个有名的大公司都买这种机器。在美国约有百分之七十的公司网络运行的是SmartStars文件服务器。爱克森公司,通用汽车公司,美洲银行,看看桌子上的邮寄清单。”
威尔逊看着那个清单,这小子所说的是真的。这里打印出的是全美国和全世界最大公司的清单。
“这会儿我听懂了。”威尔逊说。
“于是我就截获了所有那些公司上网人员的地址。说真的,我是偶然发现的。我原以为这是一份西姆公司客户的账户清单,后来才发现是这个。就在同一个目录中,还有西姆公司正式的信笺抬头。于是我意识到可以把那个SCSI驱动程序放在一个更新磁盘上,然后像西姆公司那样从容地发送出去。他们总是这样做的,修改驱动程序,然后发送。有时是为了修补臭虫,有时是为了进行改进。清单上的公司要为这项服务付钱,他们想要刚出来的最好的和最新的驱动程序。没什么能阻止我准确地将邮包发送到名单上的每一个人。如果程序包显得足够好,接受到的人就丝毫都不会怀疑,他们有什么理由去怀疑呢?”
威尔逊也想不出个理由。
“我重新进入系统又发现了一块西姆公司制磁盘标号的模版。找就出去花了八百美元买了一个彩色打印机,打出的标号很逼真,看起来酷似真的,信笺抬头也是一样。”
餐桌上放着一张信笺抬头,威尔逊把它拿了起来看了看,这个摹本真的是再真实不过了。
“我拷贝了他们的新邮件的内容,”马可说,“当中要求客户换出SmartStar服务器上的一个文件,步骤很简单。德雷珀先生解释了在七月二十五日那天那个文件怎样生效,并使网络冻结一分钟。我寻思,如果我们将冻结西姆公司的网络,为什么不能捎带上其它一些公司呢?我认为寄送磁盘是个绝妙的主意,于是我就照着西姆公司的样子于昨天以航空快件寄出了二十多封信,实际上,我使用的是西姆公司的账号。”
威尔逊盯着手中的信,信上的地址署名是寄给可口可乐公司一个部门的鲍勃·司徒亚特先生。纸上有波纹样标记,马可在其一角注明:翻印件。是威尔逊曾从赖斯大学教职员信箱中取到了那个磁盘,他知道磁盘上设计的文件远不止仅仅冻结网络一分钟那么简单,它会扫遍所有文件,并且删除整个磁盘驱动上的东西。它还可以沿着连线蔓延到网中的每个用户,波及到每个桌子上的个人电脑,还会殃及那些威尔逊不是很在行的机器,如服务器,那些SmartStars高档服务器。
逊开始对这其中的种种可能性明白起来,爱克森公司,通用汽车公司,美洲银行,他刚才仅仅是将思路局限在西姆公司。这小子真他妈的是个奇才,是天生的一块好材料。你打击了这一带的许多公司──数百家公司──这全都是西姆公司的责任。产品是西姆公司的,邮件似乎也是他们的一个邮件。等到人们辨出个真伪究竟时,西姆公司的信誉,那些大客户对他们的信赖也就成为过去的事了。这是一枚氢弹。
“哪些公司呢?”
“清单上的前二十家左右,从字母A到字母C。我合并邮件的地址文件从而得到了给其他所有公司的信,但是我认为二十家足够了。”
“真令我吃惊,马可。是真的。你小子真是猴精猴精的。我这就下楼到我的车里给你取来你花在打印机上的现金,你说是八百块?”
马可满心欢喜,“加上标签、纸、色带盒、空白磁盘、购物税等,共花了一千元。”
“我想这不成问题,你等一会儿,我去取钱。”威尔逊说完就回到楼下停车场,要通了杜普雷的电话,向他说明了情况。五分钟后他回到公寓,点了十张百元钞票递给马可,饶有兴趣地注视着他折起钱,塞进了自己的前胸口袋。
“正像我说过的,钱是不会成问题的,我们对你非常满意。真的。”
听了这话,马可龇了龇牙,目光垂向地板。
威尔逊接着又说,“事情是这样,我们得尽力施展我们的力量。
老板想要我们去把其余的信也发掉。有多少?有二百多封吧?”
“不算我已寄出的,是二百八十二封。”
“我来帮你装信封。看看还能帮你干些什么。我们得尽快把信投进邮筒,最好今晚就能将它们发掉。我们去联邦速递公司或联合邮递公司,尽力而为,并且……”威尔逊算计着该给马可开个什么价,“就今晚这事,你能得到一万美元的奖金。”
杜普雷就是这么交待的,只管给他许些愿,反正事实上也无关紧要。
马可欣喜地“哇”了一声。他环顾着屋子的四周,下意识地拽着下嘴唇。这种搂草打兔子,顺手捎带的事竟值一万美元,他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