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客 [美]杜安.弗兰克里特-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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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我认为重要的是你能有机会全神贯注地考虑一下我的提议。你知道我目前已经揭开的那些安全漏洞造成了多大程度的损失。
我肯定你非常清楚这种损失的代价。我该补充一句,造成这一切的祸根是你们公司疏忽了技术基础设施方面的建设。我指出这种疏忽是要按标准收取服务费的,而这笔费用目前是五百万美元。这笔费用没有商量的余地,但是,如果你今天给我付款,我得说是用一种双方都可以接受的方式,那么我愿意给你一百万美元的折扣。谢帕德先生,这笔交易够划算的了。这也是我最后的提议。”
白瑞对此并不怀疑,但根本无法保证付款就能终止攻击啊。赫克托耳已经开动了战争的车轮,他也许会停下来,也许不会。唯一让白瑞产生动摇的是想使这个疯子不要去碰他的家人。其他人本会怎么办呢──黛安和吉姆?发货错误、七百个硬盘、那些服务器、那些备份磁带,甚至就在出了所有这些危机之后,他也只能看到吉姆不停地摇头而已,什么狗屁办法也没有。黛安呢?白瑞说不准,不过她在那第一次会议上写下的“不给钱”倒着实让他大吃了一惊。
“我无权谈判,”白瑞说,拼命使自己的语气保持镇定,心却在通通狂跳,“我们计划在明天上午重新开会。你尽管放心好了,我会尽量用最快捷的方式提交你的建议的。鉴于我已陈述过的那些原因,我请你至少给我们一点考虑的时间。”
“用不着拖拖拉拉地考虑什么了。”赫克托耳一下子咆哮起来。
他已经见过这种空头支票了,他也曾眼巴巴地看着这种空头支票化为了泡影,“别以为我打算跟你一笔勾销:‘哦,算了,他们是不会付给我服务费的。我还是灰溜溜地夹着尾巴回家吧。’恰恰相反,我打算拿你开刀,杀一儆百。别以为我是说着玩的,我真的打算狠狠地收拾你们一顿。这是为了金钱,也是为了得到尊重。”
“就算你把我们的高楼大厦全部烧成灰烬,也不会得到我的尊重的。”白瑞感到呼吸短促,声音也走了调,好像是从别人的嗓子里发出来的。
“恐怕是我选错人了。”赫克托耳说着挂断了电话。
白瑞使劲咽下口水。他用力按下收线键,然后放下手机。做出了这种决定,他感到自己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不管发生什么,现在他们都可以冲着他说:白瑞,你是怎么想的呀?我们本来还是有可能给钱的。我们当初就应该给钱。他本可去找黛安和吉姆,把情况作个汇报,推给他们不就得了。
他拨打800号码,接通黛安的全球通寻呼机,然后口述一条讯息:再次接到电话。将待在办公室。白瑞。接着他联系上保安协会控制室里的威·桑·邓恩,发出一个简短的警报:做好最坏的准备。
葛雯一定耐着性子一直等到白瑞那边没有丝毫动静了,于是判断他已经忙完了,因为她这时才按响蜂鸣器报告说,黛安曾在二十分钟之前来过电话,但他不在办公室。“她说她那边一切顺利,希望这里也一样。”
“这里情况不妙,”白瑞说,“但我刚刚给她留了口信。我要一直守在这里等她的电话。”
“您的语音信箱满了,”葛雯说,“所以他们不是挂断电话就是给转到我那里去了。您的哥哥也来过电话,他说有要紧事找您,请您回个电话。我还给便携机装上了您从保安协会那里要的程序。”
“把便携机拿过来,”白瑞说。那阵揪心的紧张感又冒了出来。
他一边等着机子启动好,一边飞快地翻阅着通讯录,找出斯坦的号码。他把通讯录摊开放在写字桌上,看清楚电脑确实没有联接网络,于是啪地插入那张磁盘。
文件名是FUNHOUSE(游乐宫)。真见鬼,这很可能是什么乏味的把戏。他打开视频文件,显示屏上的一个小窗口出现了图像。
一点也不乏味。这显然是一张白瑞·谢帕德自家屋宅的照片。他卡嚓一下单击“播放”。录像是坐在低速驶过街道的小车里拍摄的,用一部手持摄像机进行过数字化加工处理,声带的效果很差,几乎听不见声音。接着突然清晰地响起机枪的射击声,盖过了汽车引擎的嗡嗡声。枪口也显示出来了,伸在画面的底部。
白瑞惊愕地看着那辆小车驶过柳溪巷,机枪一路扫射着,子弹就在他屋宅的前部打出一排小黑眼。录像到此为止。一个八秒钟的剪辑片段。
白瑞又把它放了一遍。
机枪显然是后来编辑进去的,而且制作得不太精细。密集的子弹把那些窗户打了个稀巴烂,只是没见斑斑点点的枪眼,不过效果倒还是出来了。
白瑞猛地把写字桌最上面的抽屉推回去。想当初那个家伙正打算把这张磁盘送到他的房子里去呢。居心何在?把磁盘放到咖啡桌上吗?把文件装入白瑞的家用电脑,然后再爬窗溜走?白瑞想象着假如那天早上自己走进去时发现电脑里冒出这种文件该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恐惧?当然会。不过他们有可能真的用机枪扫射他的屋宅啊,反正又不会让他们掏钱赔偿的。
实际的情况是:白瑞开始认为西姆公司本该在出事的当天就给钱算了。不过他们现在仍然可以给钱,在重锤再次砸下来之前赶紧息事宁人吧。他们至少应该好好考虑一下这种选择,不是吗?
按照邓恩的说法,赫克托耳是在施加压力,而现在产生的正是这种压力的效果。白瑞在犹豫不决,是赫克托耳这个斗士使他开始突然改变态度的。白瑞退出那张软盘,真想把它掰成碎片。
他已经订购了报警器,此外还应该做些什么呢?栅栏和猎犬?他绷着脸,狠狠按下他哥哥的号码。
“你们股票的抛售额大得不得了,”斯坦说,“我们的技术人员现在可急坏了。我给你列了一份挺完整的内部股东交易清单,还搞到了有关大单的一些内幕情况。我给几个朋友打了电话,让他们把知道的全都告诉我啦。这是非正式、不完整的资料,所以选有用的作参考吧。你得搞明白了,进行这类查询可是证交委Ⅰ的工作呀。只有他们才能编制出一份准确完整的清单来。”
Ⅰ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简称。
“我明白。”白瑞说。
“你的助理给了我一个传真号码,但她又说你的办公室里没有传真机。我可不想让这给随便扔在收发室的地板上啊。”
“不,我想不会的。走廊那边就有一部传真机。多少页?”
“十八页。我说过了,这只是几家交易所里最重要的行情资料。
我走后门能搞到的就这么多啦。如果你想要查看全部的交易,那你说的可就是大量的数据呀。”
“不管你搞到的是什么,我都很感谢你,斯坦。”
“一切都好吗?你的声音有点不对头啊。”
“我很好,”白瑞平静地说,“去发传真吧,我这就过去取。”
他放好便携机,把那张磁盘揣回口袋里,然后走出去,守候在传真机旁,直到打印结束。他取出传过来的材料,关上办公室的门,然后草草翻阅起来。首页分了栏目,上面的字符格式编排使白瑞想起了过时的主计算机输出。
每页顶端上的页眉标注着日期和查找对象STC,西姆公司(Simtec)在纽约证券交易所行情显示屏上的股票名称。每一行都注明了买主、数量、价格、某种营业部或交易的代码,还有一个安全密码,白瑞估计这是打印在每笔交易上的一个电脑生成标识符号码。
希恩·霍巴德7500611/401B123300…10…5
约翰·威特5000613/801B670006…10…5
加州教师协会2 611/403S459304…90…3
他往下浏览着这份清单,上面都是一些四位数或五位数的交易。
看到页尾处便发现这些交易的资金量在二十五万至五十万美元之问。
其间不时有一笔数百万美元的大单成交,很可能是一个退休基金或共同基金。
在第十页上,他发现吉姆·皮尔逊又下了一个七千五百股的单。
一个买单。他清楚地记得前面的某页上出现过这个名字,所以只好翻回去重看一遍。
没有皮尔逊。他悻悻地拿起这扎资料,朝另一层楼走去,因为技术部最近在那里装了一台昂贵的扫描仪。
一名秘书正在处理文档,不过当她看见是谁在等着用这台仪器时,立即让了出来。
“您需要我替您做吗,谢帕德先生?”她问道,一边检索着她自己的文档,随后将文件存到一张磁盘上。
“不,谢谢。不过请你教我怎么开始。”连自己部里的机器都不会用,真有点难为情,但要紧跟潮流确实是不可能呀。
秘书给了他一张磁盘,教他如何放进材料和开始扫描。实在是太简单了。即使是不太平整的传真件,这台仪器也能辨读出上面的内容,然后扫入非常漂亮的栏目里。他把那十几页传真装进去,很快就得到了一份一字不差的文件,真是神了。
他回到办公室,启动便携机,打开这份文件,然后在字符串上搜索“吉姆·皮尔逊”。这个名字出现的次数还不少呢,于是白瑞统计出股票的总数:两万。好啊。不管这个吉姆·皮尔逊是什么人,反正他是在挥霍着一百多万美元呢。不过吉姆·皮尔逊是不是还自称为赫克托耳呢?他得跟保安协会合作,确定这是否同一人。
他仔细查看手续费数据,二十分钟后读到了内部股东交易报告。
西姆公司对自己的期权一直是慷慨相赠,所以它的很多雇员从中获利颇丰。如果你在股市下跌三十点的时候买入股票,那你可就是在将大把的钱往别人的口袋里送啊。
他正在纳闷,突然看到一笔凯伦·威廉斯名下的交易。她显然是处理过自己的部分期权,据白瑞所知,这使她能够以四十五元的价格买入股票。现在她再以627/8元的价格卖出,也就是说,甚至在行情下跌的时候,那一万股也能每股赚上可观的177/8元啊。不错嘛。他在脑子里记下此事,接着继续往下看。
后来他决定查看一下每个行政主管人员,按顺序来。他切换到“查找”窗口,键入“休斯”。搜索例行程序进行到文件的结尾,发出嘟嘟声。未找到搜索项。
他又键入“赛德勒”。光标一跳,冒出一行文字,是一笔六千股的卖单。谁知道吉姆那些股票的买入价是多少?也许没花一分钱,如果那是他的部分一揽子补偿金。六十美元乘以六千便是总共三十六万美元的资本收益。
他如此这般地继续搜索下去,按顺序一个个仔细查看公司的董事和副总经理。斯巴考夫斯基,尽管他整天嚷嚷着抱怨股票价格,自己却已决定行使期权了。或许这就是他担心的原因吧,白瑞想。这位财务总监正捏着一把股票赔钱呢。
他再一次扫描到凯伦·威廉斯名下的交易。
他把这份文件一口气查看了三十多分钟,看得很仔细,结果意识到自己不会有什么惊人的发现。事实上,他对这类数据并不太熟悉,分辨不出什么异常的情况。他越看越烦,正要收工,突然想起一个人来。他敲入“邓恩”,然后单击“查找”。
果不其然,威廉·邓恩已在昨天卖出了五千股。毫无疑问是沽空,这个狗娘养的。
第十四章
一点二十分,迈克·斯巴考夫斯基怒气冲冲地打来电话。
“他们正在把我们活活吃掉呢,”他说,“你看过这些报道了没有?”
保安协会、技术部管理人员接二连三地提出了一大堆问题,就好像公司里所有的人都在相互质询对方似的。白瑞一直在周旋应付着,所以根本搞不清迈克这会儿说的是什么。
“什么报道?”
“pu ServeⅠ、因特网、Prodigy(神童)网──显然是所有的信息服务网络都在报道这事儿呢。”
Ⅰ美国最大的在线信息服务机构之一。
“什么事?”
“上帝,白瑞。糟透了。你无法想象出他们正在因特网新闻组或pu Serve论坛上说着些什么呢。我给你念念其中的一些标题吧:
西姆公司惊人巨变、邮包故障露出端倪、西姆公司荒唐录、STC大剪雇员羽毛。”
他顿了顿,白瑞可以听到他沙沙地翻过了几页。
“还有这一条:西姆公司无计可施。听着,白瑞,我给你读上一段:‘我已获悉情况岌岌可危。技术服务部正在竭力给自己的网络另拉电缆,以图自保。如果他们弄巧成拙,惹火烧身,那么你能想象出你从他们那里买来的电脑该是怎样的货色?’”
“这些资讯有着成千上万的读者呀,白瑞。听听这个回信吧:‘这一切绝对是可想而知的。我在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