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客 [美]杜安.弗兰克里特-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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Ⅰ一种腰间有松紧带的宽松短裤。
这把枪很粗糙,是白瑞少年时代的一个纪念品,没有保险,没有枪栓,构造简单极了,只消用手扳下击铁,然后抠动扳机就行了。白瑞稍稍打开枪管,插入子弹,然后悄无声息地溜出门,走到过道上。
他来到卡罗琳房间的门外,朝里面扫视。借着透进来的月光,他可以看见她的轮廓,裹着毛毯睡得正香。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顶楼,心里十分清楚:如果哪个混蛋胆敢闯入他的家门,那他是不会客气的,一定毫不犹豫地瞄准射击,而且这件武器可是没个准头的,管它会打中哪个部位呢。
这把猎枪以前曾经发过一次威,结果发现罪犯原来是一只松鼠,是从烟囱的筛网里钻进来的。如果这一次溜进来的是松鼠先生,那他来的可就不是时候啦。
楼梯笔直而下,正对前门。白瑞蜷曲着身子,蟹爬般沿着楼梯挪动,到达地面时停住脚,原地不动待了整整三十秒钟。这时,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声音是从客厅那边传出来的,一种微弱的嚓嚓声。可能是一根小树枝刮着了窗户,也可能是一只猫在潜行觅食。能弄出这种声响的东西实在太多了。白瑞心里发毛,顺着胳膊向上穿过后脖子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不认为这是一只猫。
他侧着身子贴着墙壁慢慢移到门口,这里也没有光亮,他依然躲在阴影里。朝向后院有四个窗户,月光透过窗格玻璃,在厅内四处投下十字形图案。就在第二个窗户的正中间映着一个男人的侧面黑影。
白瑞假定这是一个男人,尽管他无法看清面部。这人拿着一把刀子,正在撬窗框上的锁。
白瑞的右腿肚子开始不住地抽搐。他蜷曲着身子潜入厅内,一路摸索着挪到客厅沙发的后面,然后扳下猎枪的击铁,把枪举过沙发椅背,摆动着瞄准。
这家伙移到第三个窗户,对着窗框锁又戳又捅。白瑞看不清楚,但能听见那锁微微一转。
相距十英尺,白瑞对准这家伙的上腹部。看来白瑞只是腿部的肌肉在抽搐,他的手稳稳地抓着木制枪托,一根手指头慢慢勾进扳机护圈里。
这家伙把窗框撬开一条缝,伸手进来,窗框锁轻轻弹开了。这时白瑞顾不得仔细瞄准了,把枪管随便对着这人的身躯就扣动了扳机。
静悄悄的,没有猎枪射击时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白瑞不甘作罢,再次扣动扳机。枪还是没响!他的脑子里一阵轰鸣。这些该死的子弹已经放了二十年了。
于是白瑞情急之下别无他法,只好猛地站起身来,一把抓住枪管,绕过沙发,朝着那扇窗户猛地一蹿,然后把猎枪像印第安战斧似的狠狠甩了过去。
“多亏你没有开枪,”警官说。这段时间主要是他一个人在说话,“不然情况可就严重了。”
他们此刻正站在屋后的走廊上,查看着那扇窗子打破时落了一地的碎片。白瑞已经飞快地穿上了灰色运动裤和网球鞋,这会儿耷拉着脑袋看着自己手上那发临阵叛变的黄色猎枪子弹。
克罗迪娅已经回到楼上去了。卡罗琳想看看警察,所以这会儿正站在她房间的前窗边上,撅着嘴往这边探头探脑地瞧着。
白瑞的陈述是这样的:有人试图从后窗爬进来。他拿着这支老猎枪下了楼,看见窗边的人影,于是把枪甩了过去。
白瑞未加渲染地直陈事实的经过,因为他觉得没必要去描述那发猎枪子弹是如何没有打响的,后来猎枪又是如何刚好卡在了窗格里没有飞出去的。当时窗外的那个家伙动作一定十分敏捷,因为他瞬间挺直了身子,躲过了冰雹般落下的碎玻璃、木头片和一把直扑前胸的枪托。
那家伙摇晃着往后倒下,重重地摔在地面上,然后就地一滚,挣扎着站起来,拔腿就跑。
那一刻白瑞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回他的书房,给警察打了电话。
“想不出可能会是什么人吗?”警官开口发问,“邻里的小孩?
夜贼?”
“我不认为那是个小孩子,”白瑞回答说。他很清楚自己知道那家伙到底是什么人,但他也看出来这个警官并不是真的想听听他的判断,因为这人拿着记事本站在那里,脸上微微现出了倦容。
“这是一个蠢孩子常干的那种事。试图闯入屋内,给自己偷一台效果很好的立体声音响。一不小心,动静太大,结果把户主吵醒了。”
但是那个家伙可没有弄出什么很大的动静来啊。白瑞一直就睡得不死,近来更是容易惊醒。若非如此,他那会儿能听到响动吗?“我们没有安装报警器。”白瑞嘴里说着,心中却在暗想:那家伙是否知道这一点?他是怎么知道的?他们曾经考虑过安装一个报警系统,可既然前面的大门有私人保安把守,而且这条街上以前从未发生过夜盗案件,所以他们总是决定不装算了。看来早上要跟克罗迪娅商量一下,发个订单吧。应该在一楼当中装上一个高质量的活动探测器,专门监视这类事件。
那个警官噘起嘴唇,两眼快速扫视着屋内。家具挺气派的,显然很有钱,他的目光似乎这么说着。你他妈的怎么能说家里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呢?
“以前我们没有必要装报警器,”白瑞接着说道,“我妻子不戴珠宝首饰,家里也没有别的什么东西值得偷的。这条街道没有过境交通,而且这里是不能随便开着面包车闯进来的。”
警官在一张预先印好的卡片上草草写下几行字,然后递给白瑞,“这是你的事故登记号,随后我将附上详细的事实经过。如果有任何人看了以后觉得疑犯可能是谁,我们就会给你打电话来的。”
“但这样很可能什么也查不出来呀。”
“你没有看清楚那家伙的脸,况且屋里的东西也一件不少。除非他跑到另一条街上去撬门行窃,并且给人抓住了,否则就难说啦。不过我估计他是不会再到你这里来了。你很可能把他吓了个半死。”
我敢打赌,我何止是把他吓得屁滚尿流啊,白瑞暗想。他同警官握了握手,记下他的姓名,然后让这两个警察走出前门。卡罗琳看见他们走了,大为高兴。
白瑞本人则走出门,回到了天井。那根棒球球棒这会儿倒在紧靠车库的那扇窗户的边上。白瑞意识到自己当时听见的声响很可能就是它发出来的。那个笨蛋被棒球球棒绊倒了。
他围着碎玻璃向外转了半圈,天井到此为止,再往下就是草地了。那个家伙当时可能就是摔倒在这一块的。白瑞像猎鹿人似的半蹲着仔细查看地面,寻找血迹。
他没有看到一丝血迹。但是在他站起身来的时候却瞧见了别的什么东西,在前面几英尺之外。他走过去,盯着看了一会儿,然后弯下腰把它捡起来。原来是一张三点五英寸的软盘。
六点十五分,白瑞走进办公室,上衣口袋里揣着这张软盘。他想要先检查一下这张软盘,然后再准备同黛安和吉姆碰头。
可是等他转过拐角,走进技术部的大办公室时,却发现半数的写字桌已经被挪到一边去了,腾出的地方摆着一些长方形的折叠桌,看着像是从那自助餐馆里抬上来的。
地板上放着两个打开的金属大货箱,约摸有十个人──没有一个看着面熟──正在把手提电脑从里面拿出来,放到桌上进行调试。
一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伙子抬起头来,看见白瑞站在那里。
“您好,”他说,“您一定是白瑞·谢帕德吧。”他伸出一只手,白瑞稍稍迟疑了一下,然后伸手握住。“我是比尔·邓恩,小比尔,您随便称呼好啦。我希望能有机会坐下来跟您共同商量一下重点用户。我们给您这一片分配了大概十五台机子,这会儿正在为您的部门进行中央分布呢。我们两小时后离开这里。”
“中央分布?”白瑞疑惑不解地问道。这个邓恩看着像个大学生,高个子,黄头发,天呐,简直就是个毛孩子。
“让我解释一下我们的常规做法,”这个小邓恩说,“我们正在分发手提电脑……我们自己的手提电脑……”白瑞已经意识到他们不是西姆公司的人了。“我们这么做有几个原因。首先,你们应该尽量少用你们自己的网络,等我们能够证实它的可靠性再说吧。另外,我们还打算全天反复关启网络,使所有的东西脱机。所以这个电脑完全是为了给你们提供方便,好让你们不至于中断工作。”
白瑞擦了擦额头:“你明白你的计划会造成什么后果吗?如果我话说得难听,请别介意,我想问一句:邓恩──你的父亲──他真的指望我们能够凑合着用一组手提电脑来完成工作吗?文件传送和打印怎么搞?我们在别的大楼里还有人呢。邮包和数据库访问又该怎么办?这么搞我们会乱套的,大家会四处乱跑着不停地交换软盘。”
“哦,不会的,”比尔说,“它们是全部联接在一起的。虽然是无线电脑,但你们绝对还在网上。你们是在我们的网上。我们在整栋大楼里布满发射机,所以你们可以一边四处走动,一边保持联机在线。信号不会传出楼外。”
白瑞眼睛直眨:一个由数百台手提电脑组成的无线网络。就放在一个盒子里。
“不过我们不得不让电话订购销售人员继续使用电缆。真不希望这样啊,可是毫无替代的办法。服务器是完全分离的,所以除非它上面已经有臭虫了,否则我们应该是绝对安全的。我们等会儿就上服务器,检查一下有没有问题。同时我们还装上了一些监视文件完整性的程序,可以发出各类警报,所以不要担心。”
他扭头问身后的一个少妇:“谢帕德先生的机子调好了吗?”
那女人指了指摆在桌首的第一台手提电脑。
“您的可以用啦,”比尔说,“移动了您的‘联络经理’。最新版的Exce1。邮包和您的全部数据库前端应用程序。我们把您的个人文件从服务器里取走了,现在已经插到这里面了。您可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呀。”
“你是说我现在就可以用这机子打印了?我可以发送电子邮件吗?”
“没问题。还有备用电池呢,以防万一现在这个用得电力不足。
如果您仍然觉得不够,我们有大量的电池一直充着电,随时可以用。
您何不现在就去测试一下驱动器呢?我过一会儿再找您商定您的用户,好吗?”
白瑞看了看表,再过四十五分钟他就得去黛安的办公室了。这时兜里的软盘又使他难受开了。他必须打电话请人去家里安装报警器。
“我有个会要开,”他说,“走之前我会打出一份名单来的。”
“那太好了,”比尔说,“如果您的手提电脑出现任何问题,只管叫我们来处理好啦。”
白瑞点点头,于是比尔·邓恩转过身去,可突然又回过头来,好像又猛地想起了什么事还要交代似的,嘴巴动了动,说出来的却是:
“提醒我向您问问那位律师的态度,好像是叫凯伦吧。请您趁便替我美言几句,告诉她我是懂行的。”
这父子俩真是不可思议啊,白瑞暗想。
白瑞走进自己的办公室,看着放在地板上的那台立式CPU,现在可用不着它了。西姆公司已经引进来了一大群素不相识的外人,他们一夜之间就扎好了营寨,现在轮到西姆公司向他们寻求技术支持啦。
他轻轻打开手提电脑的顶盖。这是一个光滑的黑盒子,上面有个按钮像是开关,于是他使劲摁了一下。按钮在他手指下一滑,可电脑却没有打开。他凑近些一看,原来自己按的是显示屏的亮度调节钮。
他粗大的手指头把那黑盒子上的其它按钮和缝隙摁来摸去的,可就是开不了机。难道他真的只能再折回去问他们怎么开机吗?他啪地狠狠合上显示屏,然后把这玩意儿忽地翻了过来,发现边上有一个小合叶,像是什么嵌板。很可能是电池盒吧,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把它抠开了。
取掉嵌板后,里面露出一个端口和一个按钮。他戳了一下这个按钮,小巧的手提电脑猛地启动了。他真是好笑,每天售出的设备高达一百万美元,可现在竟然还要从头开始:学习如何开机。
七点三十一分,白瑞敲黛安·休斯办公室的门。吉姆和黛安正俯身看着一些文件,听见敲门声,黛安便把这些文件重新归整好,摞成一沓。
“白瑞,”她说,“进来。你为什么不随手关上门呀?”
他们一起坐下。白瑞这时莫名其妙地感到一阵紧张。
“关于你昨天接到的那个电话,我已经向吉姆详细说过了。此后还来过什么电话吗?”
白瑞摇摇头:“他说是中午,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一定会打电话来的。我是这么估计的。”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