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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

泪海-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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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说话。

  “你对我不放心?”

  “我没有这么说。”

  “女人没有安全感,就是不放心。”

  “我没有说过,没有安全感这样的话。”

  “你不必说,我知道女人习惯拐弯抹角。”






十三




  “你知道的是什么样的女人?我在你心中又是什么样的女人?”他的话并没有安慰她,反而让她冲动。“每个人都不喜欢被归类,相信你也一样!所以请不要随便把我归类,跟那些你认识的其他女人归在同一类!因为我就不会对你这么做!”

  他看着激动的她,神色却比刚才还沉着。

  好像她越激动,他就越冷静。

  若曦不喜欢这样的他,更不喜欢现在的自己。

  “我不是一个会轻易给承诺的男人,”他终于开口,缓缓地对她说:“如果我告诉你,婚约就是我对一个女人最大的承诺,到目前为止,我只对你一个女人许下这个承诺。这样,你还会认为,我把你跟其他女人归在同一类?”

  她咬着唇,瞪着他,眉心深锁。

  他俯身凝视她,深深看她,柔嗄地问:“你到底怎么了?”

  “你会对我说谎吗?”她忽然问。

  “什么?”他淡下眼。

  “你会对我说谎吗?我们认识以后,你曾经对我说谎吗?”她追问,脸色苍白。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直起腰杆,徐声说:“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如果过去没有说谎,那么以后你会说谎吗?”她不答,只是执意的问。

  他看着她,过了很久。

  若曦一直等不到他的答案。

  “你会对我说谎,对不对?”她的心凉了,她没想到他会坦诚。

  “也许我会说一百个谎,但是这个问题我不会说谎,”他看着她,低柔地说:“我不能保证现实没有谎言。”

  “什么样的情况下,你会骗我?”她平声问他,胸口又痛起来。

  “该骗你的时候,我就会骗你。”

  她脸色发白。“什么时候是‘该骗我的时候’?”她再问,不死心地问。

  他看她的眼神变得冷淡起来。“你不应该追问,这样只是自寻烦恼。”

  “我一定要问,因为我想问,如果想问却不问出口我一定会不快乐,而且会心痛、会难过。”她认真地说。

  利人隽淡下眼,她越认真,他的态度好像就变得越疏离。

  病房中的空气凝结,若曦突然地感觉到,今年冬天好像真的来了。

  “若曦,我们真的适合彼此吗?”寂静中,他忽然这么问她。

  若曦的胸口一阵绞痛。

  她无言地望着他,睁大眼睛,鼻头发酸,没有说话。

  “你累了,好好休息,有话等你出院再说。”

  她理不清自己的思绪,紊乱间,她只听见他对自己这么说。

  而他平静的语调,却掀起她心口更大的波澜…… 






十四





  第三章

  你累了,好好休息,有话等你出院再说。

  有什么话要等出院再说?

  下意识的,若曦怕听见他要对自己说的话,于是她选择逃避。

  但利人隽本来就不是一个会时常出现在她前面的男人,回头想,他并不是一个及格的未婚夫,因为过去他们通常一周约会一次,最多不超过两次,她其实不必刻意躲他,因为他也不常出现。

  但是现在,就连这周不超过两次的约会,若曦都不愿面对。

  然而该来的还是要来,下着毛毛细雨的这一天,若曦下课后回到公寓,老远的就看到公寓楼下一抹修长的身影。

  他撑着伞,就站在车门边等她。

  他从来没有等过她。

  远远的,若曦停下脚步,看着他侧面的身影发呆。

  他是这么好看的一个男人,不但有一双坚毅的眼神,笔直的身材更让他英气十足,加上他成功的事业,顶着国际知名建筑师事务所负责人的头衔,多金又有品味,论外表与内涵,很多女人都会钟情于他。

  这样的男人,何必包养女人?

  他不想恋爱吗?为什么?

  一个不想恋爱的男人,为什么想结婚?

  回过神,若曦发现,她问了一个跟连恩一样的问题。

  但还有接下来的问题——

  一个不想恋爱却想结婚的男人,婚姻对他来说,有什么意义?

  一分钟后,她走回自己的公寓楼下,决定面对。

  “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见面第一句话,他就问她。

  “我最近在准备师生联展,功课比较忙。”她别开眼,避开他洞察的眼神。

  他看了她一会儿。“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

  “先请我上楼,上楼再说。”他淡淡对她说。

  若曦沉默了几秒钟。“好。”然后平静地回答。

  她转身先走回公寓,没有犹豫,因为不管上楼后他要对自己说什么,既然已经决心面对,她就不会逃避。

  回到家,若曦问他:“你想喝什么?”

  “什么都可以。”他答。

  若曦愣了一下。“我给你一杯热巧克力好了。”她转身走进厨房,逃开他的眼神。

  他不在乎喝什么,因为他的注意力放在她身上,仿佛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马上告诉她,必须在今天解决。

  若曦想逃开这样的氛围,她感觉到了压力,知道有些话,今天他就会摊开来告诉自己了。

  她从冰箱里拿出巧克力,然后微波加热。

  若曦的动作很慢,她瞪着厨房壁面的眼神没有焦点,甚至有些恍惚。

  她忽然想延迟这一刻,时间过得越慢越好……

  “有一些话,我必须跟你谈。”他却跟进了厨房。

  若曦愣了一下,然后才回神。

  她迅速转过头,脸上的笑容僵硬。“你想谈什么?”声调也僵硬。

  “在医院的时候,你没有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什么问题困扰你?”他双臂抱胸,沉吟地看着她说。

  “你是指我晕倒的事吗?我已经说过,可能是太累,所以——”

  “你追问我什么时候会骗你。”他直截了当。

  他的意志一向很坚定。若曦早该清楚,问出口的话,就像埋下了种子,在对方的心口萌芽,她也不能逃避。

  “对,那一天,我追问你什么时候会说实话。”她说的是实话,他问的是谎言。

  “你问的是谎言还是实话?”他看着她,问了这个问题。

  “有什么不一样吗?说谎的时候没有实话,实话存在的时候谎言就不必要了。”她答。

  明知与那天的问法不一样,但她做了修正。







十五




  他深深看她。“若曦,我不希望你自欺欺人,这样的人生不会快乐。”

  “就像你有时会骗我一样吗?”她忽然觉得好笑。“骗我不必让我知道真相,就免去了让我自欺欺人?这样我的人生就会比较快乐了?”

  他看着她,开始沉默。

  “对,你说的对,我可能真的是在自欺欺人!因为我不再问你什么时候骗我,只问你什么时候说实话……但是,已经这样了还不够吗?我已经让步了,你为什么还要说我自欺欺人?难道我连自欺欺人的选择都要被剥夺吗?”她一连串的说,说的又快又冷静,但是她充斥在胸臆中剧烈的情绪起伏,只有她自己知道。

  “我以为经过十多天,你已经冷静下来。”等她把话都说完,他只是淡淡地说。

  “我不够冷静吗?如果不够冷静,我就不能再和你说话!”她抬起眼,一字一句问他:“难道你期望我坐在客厅里,跟你有说有笑的,讨论你要对我说谎话或者实话这件事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的语调冷静依旧。

  “好,你不是这个意思,是我误会你了。”她转过脸,拿出还放在微波炉里的巧克力。“那么我们不必再说谁不够冷静,因为讨论我的未婚夫是否要对我诚实这个问题很荒谬,如果我很冷静,其实只是更荒谬。”她越过他,走出厨房。

  利人隽没有立刻跟出去,他在厨房站了一会儿,然后才走进客厅。

  若曦已经坐在沙发上,她的坐姿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还要端正,笔直的背脊说明她的紧张。

  他知道她紧张,但她不承认,因为这个时候强烈的自尊左右她。

  “为什么我必须跟你讨论你的诚实?”她喃喃地说,两眼瞪着对面的沙发。“如果今天换成讨论我的诚实,我可能会觉得难堪,但却会感到得意,因为我是其中比较不在乎的人,换句话说,你的痛苦会比我深。”

  他站在厨房门口,全身微微震动了一下。

  若曦抬起眼,深深看进他眼睛。“告诉我,现在你觉得得意吗?因为我比你在乎我还要在乎你,我的痛苦比你深。”

  他靠在厨房门框边,深深看她,过了片刻,瘖痖地问她:“你现在追问我是否对你诚实,接下来,是否还要追究过去的事?”

  她瞪着他,无法说话。

  也许他料中了一大半。

  “如果你只是追问我有多少谎言,那么我回答你,过去、现在、未来,我仍会继续制造谎言。即使你知道有很多谎言,如果你并不追究,我们仍然可以结婚。如果你一定要追问,那么我们两个人现在就应该结束。”

  若曦木然地瞪着他……

  “结束”这两个字,他终于说出口。

  不仅如此,他继续对她说:“选择结束,你想知道的事,我更不可能回答你。”

  她瞪着他,不相信他会说出这种话——无情、冷漠、自私,这就是他对她说的话。

  “你是什么样的男人?”她喃喃问他。

  “你是什么样的女人?”他反问她,深锐的眸看着她。

  若曦的脸色像纸片一样苍白。

  他的目光只有更深沉。

  “我爱你,我是爱你的女人。”

  片刻后,她心痛地对他说。

  强烈的心痛,终于把她整个人压成了一汪酸水,这汪酸水咽进她的喉头,成了苦味。

  利人隽的眸色变浓,然后又转淡。“你爱一个男人,这个男人是否也爱你?”他残忍的反问。

  她看他。“我不知道。”颤抖的回答。

  她的回答,没让他于心不忍。

  “每个人都有底线。”他说,眼神深邃又犀利。“你的底线跟你的心比较接近,现在你可能感到痛苦,但是也容易感觉到快乐。我的底线跟心的距离很远,我比较感受不到痛苦,但是也不容易感觉到快乐。所以对感情,我的要求不多。”

  她努力的听,想听懂他的意思。

  这一刻他可以看见她的痛苦,因为痛苦的黑瘖已经笼罩住她清澈的眼瞳。

  但是他继续说,没有表情的往下说:“我已经把你放在底线之前,但是没有跨过。你是离底线最近的女人,但到目前为止,就只是这样而已。”

  他的话已经结束。

  他的眼神多了一抹过去没有的严肃。






十六




  若曦知道,现在他对自己说的是实话。

  她没有越过底线,她仍然在底线之外,即使他们已经订婚,不久后就要结婚。

  寂静片刻,她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要对我说的,就是这些话吗?”她问他。

  “我会给你时间,等你的电话。”他没有回答,只有交代。

  然后他离开了若曦的小公寓。

  一直到他离开之后,若曦仍然坐在她的沙发上,很长的一段时间过去,她一直站不起来……

  今天,她对他的了解与领悟,竟然远胜过订婚后这段日子的总和。

  利人隽遵守诺言。

  有很长的一段时间,约一个半月左右,他没有打扰她。

  也许,他给她时间,是要她安静沉淀。

  但是这段日子,花店每天送她一束鲜花,花束里总有一张卡片,卡片上总是写着四个字:祝她平安、祝她快乐、祝她宽心……写卡片的人署名:利人隽。

  没有多余、花俏的文字,这就是他。

  然而他送花的理由是什么?

  送花,是为了留住她吗?

  若曦不能否认,她仍然不了解他。

  虽然每天收到花,但她的心情仍然是灰色的蓝调,她的笑容变少了,沉默的时候变多了。

  就在她心情沉宕的这段日子,这天下午三点左右,母亲忽然从美国打来一通电话:“若曦,妈搭今天晚上的飞机飞回台湾,你到机场来接我,我有话跟你说。”

  母亲话一说完就挂断电话,若曦来不及多问,只隐约听出,母亲的声音很低沉,好像还有一丝哽咽?

  隔天下午,若曦到机场接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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