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爷小说网 > 文学电子书 > 十年旅痕 >

第3节

十年旅痕-第3节

小说: 十年旅痕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根本未曾理会,也不可能理会到。对于古今哲人和世外高人的一些思想,不但未
加理会,反而拒绝理会。我只是抱一种狭隘的。功利的见解和一种浅薄无根的思想。
重表层,而轻内涵。因此,老和尚所言的智慧,我是难以理解的。
    我离开古寺,沿山根缓步而去。大约走了一里地,来到关帝庙乡政府。
    乡政府有十几位干部,他们每人集资2 元钱,请我吃午饭。因为乡财政吃紧,
无钱用公款吃喝,所以只好出此下策。吃饭时,食堂坐不下许多人,便搬到院子里
的乒乓球台上。所谓乒乓球台,其实是一个洗衣台。用水泥砌成的,不洗衣时,在
水泥板中间隔几块砖做球网,就可以打乒乓球了。
    凳子也不够,大家全站着。菜是用脸盆盛的,4 大脸盆菜,鸡鸭鱼肉俱全,居
然很丰盛。酒杯只有一只,大家轮流着喝,一人一口。因为我是客人,有幸喝了第
一口,然后将酒杯按顺时针方向递给下一位。这样轮流喝了3 圈,酒量小的人就拱
拱手用饭了。海量者则吆五喝六起来。我问乡长为什么不多预备几个酒杯,乡长半
醒半醉地哈哈笑道:“都是革命同志,不分彼此,这样更亲热些。”
    我也笑了,觉得他们很有意思。山里人对我的接待,比城里人要真诚得多,这
让我感到非常欣慰,他们从不在我面前摆出高高在上的倨傲神气。
    下午时分,我顺着一条伐木小道,往县城方向走去。
    面前忽然出现了许多条路。我不禁犯傻:哪条路才是通往县城的呢?
    我坐在岔路口,想等个人间一下,可是,左望,不见人来;右盼,仍不见来人。
眼看着红日西沉,心中不由得生出几许焦躁来。
    我不得不重新返回关帝庙。乡政府住不下,干部们大多是两人、甚至是三人挤
一张床的。于是,乡长便将我领到旅馆。说是旅馆,其实不过是一户农民在自家屋
里辟出的一间房而已。既没有招牌,也没有任何设备,连脸盆也是旅客与这户人家
共用的。
    房间里有4 张床,除我之外,还有一个自称是来此地走亲戚的小伙子。他叫丁
子,人长得尖瘦,确实有点像一根“钉子”。他随身挎个黄书包,书包已经旧得褪
了颜色,里面的东西塞得鼓鼓囊囊的。了子的两只小眼睛显得格外有神,让人一看,
就觉得这是一双机智而狡猾的眼睛。
    夜晚睡觉时,丁子将褪了色的黄书包枕在头下,好像里面藏着什么宝贝似的。
    “老兄,你到啥地方去尸丁子侧身问我。
    “县城。白天我走错路了。”
    “这段路我熟,赶早一天就到。要不咱俩结伴吧?”丁子热情他说着。
    “好呀!”我心里相当高兴。
    “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于啥来呢?”丁子随口问道。
    “我……旅游。”我点上一支烟,含含糊糊地应着。
    丁子有些怪异地瞅了我一眼。他似乎还想问点什么。但只是张了张口,打个呵
欠,不吭声了。
    第二天麻麻亮,我们结伴上路了。
    刚出村不远,我忽然有点后悔。因为我发现身旁的这位旅伴,小眼睛骨碌碌不
住地在我身上转动,好像有什么企图,如果是在人烟稠密的平原上,碰到这样的同
路人,那是一点也用不着担心的。可这儿却是荒山!满眼看见的,全是望不尽的灌
木丛林。但愿我的旅伴千万不要误以为我有好多油水而顿生歹念。
    开始,我走得比丁子稍快,现在却尽量让他走在前面。这样,即便他想图谋不
轨,我在后面也不致于遭到

突然暗算。
    丁子似乎觉察了我的意图,也故意放慢脚步,有时甚至停下来,站到路旁撒一
泡尿,等我过去。没办法,我只好加快步伐,与他拉开一段距离。这样一直走到日
出东山。
    天终于大亮了。松针映着阳光,通明翠绿,令人愉悦。远远近近的茅屋从林子
里现了出来,路上偶有往来的山民经过。我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在一条小溪边歇脚的时候,了子忽然凑过来说:
    “老兄,你刚才好像很害怕,你怕啥,我又没带家伙。”他笑了笑,拍拍自己
的黄书包,“我倒是有点怕你呢。”
    “你怕什么?”我感到有点奇怪。
    “昨晚你说是来旅游的,嘿,这穷山沟里有啥子游头,怕不是那么囫事吧?”
    原来这小子故意磨磨蹭蹭地走在后面,竟是为了防范我。
    唉,人啊人!
    “你看我像打劫的强盗?厂我不禁有些气恼,大声嚷了起来。
    “得得得!”丁子拍拍我的肩头,哈哈笑着说,“你老兄可千万别来气。俗话
讲得好,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信不过我,咱们各走各的路;信得过我,你老
兄尽管放心,我是不会从背后掐你脖子的。”
    我见自己的心思全让他那双小眼睛给看破了,心里好窘,但嘴上却说:
    “笑话,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空着身子怕个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不怕,
我干脆拉开行囊,在他面前亮了亮,“破书旧衣谁要?”
    丁子“嘿嘿”干笑一声,说:“我看你老兄才是刚出门不久的,在江湖上混,
很多事情还得学着点。”
    也许他说得不错,我对世事还真是懂得太少。我不吭声了。
    丁子摆出一副老资格的样子,从书包里摸出一个烤馍,分一半给我,说:
    “你没带吃的吧?就这一个馍,咱哥俩将就着吧。没有毒的。”
    我有些感动地接过馍,咬了一口。我知道,这种跑江湖的人,多半是看人行事,
很讲义气的,我一边吃馍,一边打量他。
    他见我注意他,想了想,从书包里拿出两块银元,在我面前晃了晃,说:
    “俗话讲,钱财不外露。不过,看来你也不是要坏我事的人,老实告诉你吧,
我这一趟就是来跑这玩艺的。这下你该对我放心了吧?”
    “倒卖银元!”我的脑子里闪过一个信号。我知道这一带不少人家保存着许多
古物,诸如银元。铜钱。瓷器和绣花绸绢等等。
    看不出这小子还真精明,一个人竟然钻到山沟里来收购这些东西。我禁不住问
道。
    “这东西也赚钱吗?”
    丁子将银元放到嘴边吹了吹,笑着说:“行情看涨呢!”
    “听说倒卖银元是犯法的?”
    “犯法?老子不偷不抢厂了子瞪了我一眼,将银元塞进书包,不高兴地嚷道。
    我没有和他辩论,这毫无意义。
    山间的路,弯弯曲曲,陡峭不平,走起来非常费劲。于是,丁子把我带到山脚,
从干涸的河床上走。起初走在沙滩上,平整柔软,又有凉风扑面,极为舒畅。可是
到了正午,风也不动了,沙滩也没有了,面前全是一些鹅卵石。这条宽大的河谷,
是被一年一度的山洪冲刷而成的,到处都是裂痕。幸好大地没有知觉,否则,它一
定会感到某种被撕裂。被扭曲的痛苦。
    我们经过一个村庄时,看到一棵大树下,有位老农在卖凉皮。

    “来 4碗卜丁子大大咧咧地挥挥手,又对我说:“我请你吃。”
    我没有说话,乐得吃个现成的。
    吃完凉皮,肚子饱了,却反而感到异常疲倦。仰头看看太阳,竟是那样的人。
    “休息一下吧?”我征求丁子的意见。
    丁子也歪着脖往天空瞅了瞅,骂道:“这狗日的太阳,咱们今天伯是赶不到了。”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枕着书包靠倒在树下。
    真是大树底下好乘凉,这一觉竟睡到白日依山尽。
    我们赶紧爬起来上路。
    “你专门跑银元生意吗?”路上,为了排遣寂寞,我不经心地问道。
    “小打小闹, 啥子部干。”丁子瞟了我一眼,笑笑,又伸出3根指头,神秘他
说:“我还干过这个。”
    “偷?”我惊愕地吐出一个字眼。
    “干啥讲得这样难听呢,不过为生活所迫,顺手牵羊罢了。”丁子显得颇不以
为然。
    “那也是要不得的!”我想到先前自己也曾不幸做过一回贼,心里紧缩了一下。
    丁子摇摇头,苦笑了一下,说:社会是由人组成的,而人又是靠尔虞我诈才能
生存的。社会跟人开玩笑,人当然要跟社会开玩笑。偷,说那么难听干啥子?这只
不过使这玩笑增加了一点作料而已。啥生意才叫正当生意?老子先前在家里开了个
酒馆,求爷爷告奶奶好不容易借钱将生意操办起来。本想安安然然吃碗老实饭,可
没想到有那么多的衙门,三天两头来找你的茬儿!动不动就要收你的这个费那个费,
罚你的这个款那个款!刚打发走白道上的家伙,又来了黑道上的朋友,他们也是隔
三差五要来你的店里白吃白喝。咱做小本生意的人,能经得起折腾?干了两年多,
不但“银子”没捞到一块,还倒亏了个千儿八百的。这不,现在好多个体户都干不
下去收摊了。狗日的,这帮混帐王八蛋,一点良心都没有,总是变着戏法整你的钱!
我是做过贼,这当然很卑鄙,可那些明里暗里的欺世大盗就光彩吗?狗屁!告诉你
吧,老兄,这个世界上,良心是黑的,银子才是亮的!丁子吐了一口唾沫,最后说
道,“人是猴子变的。你听说过森林中猴子吃猴子的故事吗?没有吧?可是我却听
说过,狗日的!”
    丁子满腹怨气,且义愤填膺。
    我张大了嘴巴,感到十分震惊。
    堕落,可怕的堕落!然而,这堕落的是谁?
    不能多想。
    我知道我一多想,头脑就会发胀,而心里就会有一

种比饥饿还深刻的痛苦。
    天不知不觉就黑了下来。虽然我们加快脚步,可前面还是望不到头的大山。
    “不会走错路吧?”我不放心地问。
    “绝对不会的,这条路我熟悉得很。”丁子自信他说:“再走30里就上公路了,
那里有一个集镇,通班车的。不过今天怕是搭不上了。到了公路,再走20里就到县
城了。”
    “妈呀!还有这么远。”我有点犹豫了,“咱们找个地方住下来吧?”
    丁子想了想,点点头说:“也中。前面不远有一个村庄。”
    走了几里地,果然听见了狗叫,接着,一片房屋便朦朦胧胧地现了出来。
    “狗日的!这些乡巴佬,整天就是吃饭睡觉做活,这么老旱就都挺尸了,一点
灯光都看不到。”了子愤愤地骂道。
    “哎呀!你骂什么嘛,让人听见,咱们还住得成吗?”我禁不住责备他。
    “我给他钱,又不白住。”丁子强词夺理。
    “你认为钱是万能的?若是我就不让你住,叫你睡在钱眼儿里。”
    丁子果然不开口了,老老实实地在前面引路。
    村子里头到处都是狗吠声。我们一人从地上操起一根棍子,走到路旁一家亮着
灯光的屋前,从大门缝隙往里瞧了瞧,什么也看不见。
    “敲门吧?”丁子问。
    “我来敲。”我怕他用蛮劲。
    我轻轻地叩了叩门。
    “是哪个呀?”屋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大声说:“我们是过路的。走晚了,想借宿一夜。”
    屋内拉开一条缝,探出一个女人的头。她举着油灯,屁股后面跟着3个小女孩。
    “你们干啥子?”女人望着我们,神色有些不安。
    我刚要口答,丁子却抢着说:
    “我们是县里来的干部,到乡下来搞社教的。”说罢,拍拍自己的黄书包,又
从我的行囊里取出几本书来证明。
    谎已说出,我又不便当面责备他,只好怔怔地等着女人反应。
    也许是丁子的谎说得大自然,女人似乎一点也不起疑,只是说:“真对不住,
咱男人不在屋,家里都是女人,实在不便留宿二位呀!”
    我见女人说得很恳切,知道投宿无望了,便拉了拉丁子想另寻一家试试。

    “能让我们吃饭饭吗?”丁子没有理会我,继续恳求道。
    我也实在感到了疲乏和饥饿,怕女人不同意,就补充了一句:“我们给你钱的。”
    女人笑了笑,说:
    “看你这位同志说哪去了,吃碗饭还能向你要钱么?只是家里穷,没啥子招待。”
女人说着便拉开门,将我们让到屋里。
    女人先将油灯搁在桌子上,然后,动作麻利地为我们倒上茶水,又从厨房里端
出酸菜和霉豆腐,接着,盛来两大碗玉米糊。
    “实在对不住,咱山里人就吃这个。”女人显得极为抱歉。
    丁子端着碗,一边喝,一边说:“你们这儿的生活挺苦呀!”
    女人说:“没法子呢,咱这常闹灾害,再说,又不通车,有啥子东西也换不来
钱。”
    丁子的小眼睛骨碌了二阵,忽然问道:“你家可有银元换?”
    这臭小子,要饭吃也忘不了他的�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