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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节

触潮-第4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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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
    “姚姨,我相信你,是不是有人来过。”吴大妈放下书信,用严厉的目光盯着
她。
    “一个男人来找李丽萍。”
    “他是谁?”她们母女俩异口同心地盯着姚姨问。
    “他……他……,我不知道。”姚姨想起姜阿基送给她的手表,又把下半句话
咽了回去。
    “姚姨,你放明白点。若是你知情不报,就犯了包庇罪。”吴大妈盯着姚姨煞
白的脸说。
    “姚姨,我们亲如一家人,我相信你不会干这种傻事,但你是否被人利用。”
李丽萍以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姚姨。
    “到底是谁来过家里?你告诉我们。”吴大妈嘶哑着说。
    姚姨咬咬嘴唇说:“姜阿基。”
    “人呢?”李丽萍环视了一下四周。
    “跃窗逃跑了。”姚姨惶惶不安地望着院子。
    “你怎么任意放人进来?我千嘱咐万叮咛你别让外人进门,这是为什么?”吴
大妈生气地又道,“你不愿意在这里干,马上可以走。”
    “你们付清我的全部工资,我就走啦!”
    “萍儿,你付给她五百元,让她快走。”吴大妈直截了当地说。
    “妈妈……”
    “让她走吧!”吴大妈摆摆手说。
    “是的,妈妈。”李丽萍从床头橱里拿出五百元钱,递给吴大妈。
    吴大妈数了数钱递给姚姨道:“这段时间你服侍我,料理家务流了不少汗水,
我们表示感谢。以后遇到什么困难的事,随时可以找我们帮忙。”
    “吴太太,你们待我也不错,我更年期作怪,有时暴跳如雷,有时温柔如水,
请你们原谅我。我就去花园村当保姆了。”姚姨爽快地说。
    “我们衷心地祝愿你康乐幸福。”吴大妈朝姚姨笑了笑。
    她们默送着姚姨远去,李丽萍说:“妈妈,我早说过不要找保姆,家务我都能
干好。如果保姆被姜阿基收买了,会给我们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退掉姚姨也是上
策。”李丽萍说。
    “萍儿,把这杯牛奶递给我。”吴大妈望着奶瓶张了张嘴。
    “妈妈,糖加毒的牛奶,不能喝。”李丽萍提高嗓声,仿佛要把这句话直嚷进
吴大妈的耳朵。
    “那把它倒掉吧!”吴大妈难过地垂下眼帘。
    “我马上送公安局去化验,让罪犯一定得到法律的惩罚。”李丽萍心中升起一
腔怒火。
    “可姚姨走了。”吴大妈烦闷地喘了一口气。
    “我们与姚姨无怨无仇,她不会致我们于死地,一定是姜阿基放的毒药。”李
丽萍气愤地说。
    “就这么办吧。”吴大妈说。
    姜阿基伏在窗下听到她俩的对话,仿佛跌进了阴森森的监狱。顿时,他那濒于
绝境的意识达到最强烈的程度,无法控制他发霉的灵魂,他担心东窗事发性命难保,
他胸中燃起一团狂暴的怒火……火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新的阴谋诡计又在他心中
滋生。他像一个恶狗扑食蹿进她们的卧室,当她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姜阿基一刀朝
吴大妈的眼睛刺去,然后又一刀刺在吴大妈身上。顿时,吴大妈鲜血淋漓。“杀人
犯……法律……饶不了……你……”吴大妈挣扎了几下再也不动了,从她眼睛一道
很深的创口涌出来的鲜血几乎淹没了她的脸部。正当姜阿基要砍第三刀的时候,李
丽萍迅速以身体堵住他大声吼道:“姜阿基,牢狱等着你。”
    “郑娟芝,你认识这个么?”姜阿基把刀伸到李丽萍的眼前凶相毕露地晃了晃。
    “你要杀我?”李丽萍心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惊慌地恳求道:“你不
是说过一日夫妻百日思吗?”
    “老子要你百依百从,否则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姜阿基从口袋里掏出一封早
已准备好的信件逼着李丽萍抄一遍,那纸上写着:陈正华暴力强奸李丽萍,吴大妈
赶来搭救,却被陈正华刺杀。
    李丽萍看完这张陷害他人的字条,一口回绝了抄写。
    姜阿基见她的态度非常强硬,软下来跪在她的膝下说:“你割掉了我的生殖器,
把我摧残成废人,造成胡丽珍与我离婚。要是我控告你,你非判刑进监狱不可!亲
爱的娟芝,只要这老家伙一命归天,全部财产都落在你的身上。你想一想,你既不
是她的真媳妇又不是她的女儿,吴刚是罪犯的儿子,同老婆子毫无血肉关系。有朝
一日老婆子发脾气让你滚蛋……娟芝啊娟芝,为何不下手为强杀了她,让我们干掉
她。娟芝,每当我见到你,犹如五脏六腑抹蜜糖——甜透了心。”他仍跪在地上声
泪俱下,“亲爱的老婆,请发发善心吧,我要与你复婚!”
    李丽萍没有发出半点“善心”,回敬姜阿基的先是一口唾沫,再是两片响亮的
耳光。 按道理谁也受不了这两下, 但他不仅毫无“羞恼”反而笑嘻嘻地接着说:
“打是亲,骂是爱嘛。我求求你多打几下。”他边说边把脸递了过去,“娟芝,我
深深地体会到没有了你,生活似乎成了一片可怕的混乱,一切都变得乱七八槽毫无
意义,一切似乎都将沉人深不可测的一片黑水之中了。
    我愿意以你的眼睛去看,以你的耳朵去听,以你的思想去想。李丽萍!帮助我,
塑造我,让我摒弃我自己……”姜阿基用软硬兼施的手段,想把自己的毒素一滴一
滴注人李丽萍的心灵,企图把她那颗心染黑,天良泯灭。
    “你堕落到无法自拔的地步,分明一天比一天的蛮横、阴沉、凶狠。你别妄想
从我身上得到钱财!”李丽萍那阴沉的眼睛里露出仇恨的神态,她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宁肯被人捣成碎末,也不愿意与你在一起。”
    姜阿基怒不可遏恨不得将她捏个粉碎。“好哇!”姜阿基做出最悲壮的表情朝
天举起双手,翻起一对白眼珠子高喊:“好哇!
    郑娟芝,在我见过的所有阴险狡猾心术不正的人中间,你可算得是最不要脸的
一个。”
    “休想拿到一分钱。”李丽萍忿然大吼。
    “你这个没有良心的狗贼种,我不但把你杀死,还得挖出你的内脏肢解尸体。”
姜阿基上前一把抓住李丽萍的衣领,把她按在写字台上,将一把尖刀抵在她的脖子
上叫道,“拿钱来!”
    李丽萍挣扎着大声呼救,拼命地去夺尖刀,手却被割得鲜血直流。姜阿基威吓
她把衣服脱掉,面对凶狠的姜阿基,她没有畏惧,再次义正辞严地拒绝了他的无礼
要求。
    姜阿基恼羞成怒地咆哮道:“郑娟芝,如果我得不到你,我就要毁掉你!”
    “贼种,你滚开!”
    姜阿基听到李丽萍这一声高喊,他气得脸色血红霍地跳起来,一下子掀翻桌椅,
掐住李丽萍的脖子,怀着满腔怒火把她使劲地抖,直抖得李丽萍的牙齿格格作响。
然后,他使出全部力气,凶狠地揪着她的头发,用船似的大脚狠狠地踩在她的小肚
上。她一声惨叫身子佝偻起来,瘫倒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姜阿基发出一串狂笑道,“我要抠下你的眼珠当
泡踩,拧下你的脑袋当夜壶使!”他对准李丽萍的眼睛就是一拳。这时,机灵的李
丽萍模模糊糊看见有人影从窗口闪过,便大声喊道:“救命啊,有人杀人啦!”
    “救命啊救命!”李丽萍不顾一切叫喊起来。丧心病狂的姜阿基像恶狼般猛扑
过去,双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李丽萍的反抗越来越微弱,脸色由红变白变紫……人是一个多么奇怪的动物啊!
李丽萍曾经自杀过,那时她不怕死,此刻她的求生钦比任何时候都强烈。在这一刹
那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孩子,想到了人生的可贵,面对着姜阿基的剔骨尖刀,她的
心颤栗着,愤怒中带着绝望,哀怨中饱含凄凉。她像一头即将被宰杀的小羊,只有
求生的愿望而没有反抗的能力。她甘愿为她的孩子,为她的妈妈那濒于破碎的心去
死。
    姜阿基不需要她的生命却要她的钱。她无力承受这种撕心裂肺的折磨,头脑一
阵眩晕,一阵昏沉。禽兽不如的姜阿基趁她昏迷不醒之际,尖刀正想刺入她的喉管。
    突然,“嘭”的一声,一颗子弹从窗口飞了进来,击中姜阿基的后脑。他“啊
……”一声悲怆的哀鸣,结束了一个十恶不赦的生命,也结束了一个畸形而纠缠的
婚姻悲剧。
    打枪的人不是别人而是陈正华,他破门而入目睹这惊心动魄而又惨不忍睹的一
幕呆呆地发傻。这时,李丽萍苏醒过来了,有气无力地望了陈正华道:“快送……
妈妈进……医院。”
    陈正华抱着吴大妈,看见怒目的李丽萍。顿时觉得自己犯下了不可弥补的大罪,
猛地踢了一脚血泊中的姜阿基, 只见他翻着白眼魂飞命丧了。 陈正华惶恐地说:
“我怎么杀人啦,杀人啦,我要去自首。”
    “姜呵基罪有应得。你快送妈妈去医院。”李丽萍看着血肉模糊的吴大妈,脸
色煞白惊恐万状,“哇”的一声痛哭起来。
    “丽萍,你别哭,我送她去医院。”陈正华抱着吴大妈向医院奔去。李丽萍跌
跌撞撞地跟在后面,隐约感到姜阿基的鬼魂跟在她的身后,她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把注意力倾注在陈正华的身上。突然,她脑子里浮现出了林森术送养母去医院的一
幕,心里想他要是林森水倒不错,已把我女人最宝贵的贞洁第一次占去了。
    深夜的街路沉浸在一片静寂和黑暗之中。偶尔有几只狗听到了他们的脚步声,
嗥吠了几声给寂静的夜增添了几点生气,他们急急忙忙地将吴大妈送进医院急救室。
    医生说:“吴大妈流了许多血,必须输血,否则性命难保。
    但医院血库里没有。”
    “大夫,我是O型血,输我的。”陈正华立即脱了外衣挽起袖子。
    李丽萍望着陈正华输血的动作,与那次林森木给养母输血极其相似,难道他就
是林森木?突然,她看见吴大妈的脸惊叫了一声:“大夫,我妈妈的眼睛。”
    “不要慌,救命要紧。”医生道。
    陈正华正在输血,他两道弯如弓形的黑黑浓眉已经紧锁在一起了。李丽萍觉得
只有在这个有才华的厂长心里,才存在着慷慨、仁慈和高尚,他唯独对她表示高度
的同情,甚至赞美她,在闪光的心灵中这种感情原来是被那些美德激发出来的。
    陈正华神情质地突然大叫:“李丽萍,我是杀人凶手!”
    “姜阿基罪有应得。”李丽萍用手帕擦了擦他额头的汗珠。
    “喔,丽萍,请你将我西装袋里的手机取出来。”
    李丽萍把手机递给他,他马上给公安局报了警,并叫李丽萍去现场协助公安部
门查情案件。
    早晨四点钟,两位带着手铐的警察赶到医院急救室,询问了陈正华。
    陈正华边输血边回答:“昨天晚上,我约王光荣、李建平、陈志广等好友去上
山打猎。当我路过吴家时,听见有呼救声。我就随着呼救声到了吴大妈卧室的窗外。
往窗口一看吓呆了,吴大妈躺在血泊之中,李丽萍面临着生命危险,我惊慌地从窗
口往里放了一枪,击中了凶犯的后脑。警察同志,等我输好血,你们就带我走吧!”
    “不能带他走,要坐牢让我去!”李丽萍气喘呼呼地冲进病房。
    “我是累犯。”
    “你是什么累犯?”李丽萍惊慌地望着他,警察们也把眼珠的焦点集中在陈正
华的身上。
    陈正华说:“母亲生下我就去世了,比我大十二岁的姐姐随军到甘肃,我与父
亲相依为命。由于我缺少文化知识,又是一个法盲。在我二十五岁那年,我粗暴地
强奸了村里正在读初中的十五岁幼女郑娟芝,被判刑八年。由于我在牢狱里抓回了
一个逃犯,立了三等功,提前三年释放。在狱中我读书识字,不但读完高中的全部
课程,而且又考上了经济管理电视大学。等到出狱,我是有一技之长的人了。在管
教们的苦口婆心教育和帮助之下,我将自己的名字林森木化名为陈正华,被安排在
东湖绣衣厂。老厂长耐心教诲我,使我进一步懂得了经营管理的业务知识。从此,
我和老厂长如同手足。后来,老厂长出国定居,将绣衣厂交给了我。”
    “你……你就是林森木?”李丽萍惶惶不安地往后退了三步。
    她心里想若是他知道自己是控告他人狱的人,也许他会后悔帮助我吧。
    “丽萍,请你原谅我,我本想告诉你,又害怕失去你。所以,我一直隐瞒着你。
警察同志,血马上就要输好了,你们押我走吧!”陈正华说。
    警察们默默地点了点头,看着病床上的吴大妈。
    吴大妈的脸渐渐地泛红了,苏醒过来时轻轻地喊了一声:
    “萍儿。”
    李丽萍立即跑到床前说:“妈妈,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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