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世家-第3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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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了一些意见,特别是给公安局的工作提了意见,结果大家可想而知,我当了20年
的右派!”会场一下子肃静了。
刘海山悄悄皱眉,生怕他说出什么出格难听的话,转脸看了看宋健刚。当年丁
维全被打成右派的事,宋健刚知道一点。他记得好像是肖东昌坚持要向文化局反映
丁维全说的那句“卸磨杀驴”的话,自己也就同意了。要说就是因为这句话,把人
家压了20多年,也真有点过分!所以,现在人家发发牢骚,也是可以理解的。他心
里这么想着,脸上不露声色地听着。
丁维全说:“照说,一朝经蛇咬,十年怕井绳,今天我应该只带耳朵来,可中
国还有一句老话,叫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所以,我本着一个老共产党员对人民
负责的态度,今天我还要说!而且要说个痛快!”众人报以热烈的掌声。
刘海山也微笑着拍手。
丁维全说:“先提一个问题,宋局长,刘副局长,请问公安局为何对肖东昌这
样的人不做严肃处理?”
刘海山解释说:“组织上已经把他从领导岗位撤下来,并进行了必要的审查。”
丁维全追问一句:“我是说,为什么不法办他?”
刘海山看看宋健刚,宋健刚示意让他说。刘海山转向大家,严肃地说:“肖东
昌在‘文革’期间整了不少人,客观上做了一些错事,甚至坏事,这是事实,但当
时的历史背景是公检法被彻底砸烂,极左思潮盛行,错误路线占主导地位,所以他
的所作所为是有着历史原因的,有时甚至是违心的,这和那些卖身投靠“四人帮”
的人是有本质区别的。我们党的政策历来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肖东昌问题的性
质应该还在这个范围之内。不知道我的这个回答你是否满意?”
会场气氛顿时凝重起来。丁维全觉得不解气,想想当年仅仅为一句话,肖东昌
就必置自己于死地而后快,而现在我们对这些人却宽宏大量,是不是有点过了。但
是既然刘海山这么说了,自己也不好再较这个真。他见有些冷场,马上说起了另外
一个事,“现在各行各业都在拨乱反正,希望你们公安局也要从思想上革除过去那
种宁左勿右的东西。”
刘海山翻开小本子,“你能不能说的具体一点?”
丁维全说:“譬如说有的民警想考大学,有些领导干部就觉得人家是不安心本
职工作,其实这是大错特错的!这说明我们没有把向高等院校输送优秀青年这事上
升到提高民族素质,适应新时代要求这样一个高度来认识!”
刘海山解释说:“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有点文化的人都走了,整体素质不是
要下降吗?”
丁维全说:“毕业以后还可以回来嘛!还可以有意识地招收文化素质高的人来
充实公安队伍嘛!”
刘海山想想这倒是个好主意,马上表示接受。宋健刚率先鼓起掌来。
丁维全给公安局提的这条意见,立即反馈到派出所。没过几天,指导员就假装
没事地跟宋青聊天,说:“小宋呀,功课复习得怎么样啦!要是参加高考可得提前
打招呼,好给你开介绍信呀!”
可是建设倒劝宋青还是安心当警察。因为自己的父母和小宋的父亲都干了一辈
子警察,有时虽然他们也发牢骚,可在心底,他们把这个职业看得非常神圣,如果
宋青真要是脱了警服,就太伤他们的心了。
“可我总不能为了逗他们开心委屈我自己吧!”
“那,就算为我吧,这辈子有个警察在身边,心里特踏实!”
杨光赵丰他们把范京生拘捕后,范京生交代了他因恋爱不成反成仇,杀害方天
天的经过。当时他就是因为听说有一个歹徒专门用改锥杀女人,他也模仿着杀了方
天天,企图搅乱公安局的侦破方向。他的话引起了杨光和赵丰他们的重视,更觉得
有必要把前两起案子拿下来。为此,赵丰出了个主意,想让一个女同志化装侦查,
尽快把歹徒引出来。因为刑警队当时还没有适龄的女同志,他就琢磨从企业保卫干
部中借用一个。找来找去,找到了肖婷婷头上。
一听是帮着公安局破案,肖婷婷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傍晚时分,雪花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肖婷婷下班后,边走边想怎么让父亲教
几招,漂亮地完成这个任务。她拍打着雪花进了楼道,拾级而上,突然发现楼梯上
有一团黑影,吓了她一大跳,马上大喝一声:“谁?出来!”同时打开手电筒照去。
只见光影中,一对男女青年正在接吻。肖婷婷马上关了手电,默默上了楼。她
用钥匙开了门,左右看看,屋里空无一人,她翻翻桌上的一堆菜谱,就笑了。自从
她爸赋闲在家,就研究上了烹调,做饭时老拿着一本食谱琢磨。如果发现家里缺少
哪一味调料,立马去买了再做,从不凑合,大概又下楼去买调味品了。她脱了外套,
走向自己房间。
她的房间门半掩着,里面似乎有人。是谁呢?肖婷婷紧张起来。她轻轻地把门
推开,却见父亲正弯着腰在床头抽屉里翻找什么。
肖东昌一惊,立即直起身子,尴尬地笑着说:“你,你回来了?”
肖婷婷扔下皮包,脱着外套,“您找什么?”
肖东昌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孩,手足无措地说:“没找什么。”
肖婷婷奇怪地问:“那您干什么呢?”
肖东昌是趁女儿不在,想来看看她有没有恋爱方面的蛛丝马迹。没想到时间不
对,让她撞见了,心里挺不好意思的。他又不好明说,只得讪讪地走了。
肖婷婷一想,我爸肯定是在翻有没有人给我写情书,或者给我送照片。她不觉
又好气又好笑,来到父亲的房间。
肖东昌正门坐在那里,肖婷婷倚门而立,笑着说:“生气啦,爸?”
肖东昌门声闷气地说:“我哪有资格生气呀,划我个人民内部矛盾就算便宜我
了!”
肖婷婷笑了,“这哪儿跟哪儿呀!气还不小呢,合着我还得跟您赔礼道歉?爸,
您有什么话就说出来,别在心里闷着!”
肖东昌沉吟片刻,“婷婷,爸还能有什么心事?我这辈子就这么回事了,可我
放不下的就是你呀!”
肖婷婷说:“我这不是挺好吗!不愁吃不愁穿的!”
肖东昌直摇头,“可你不能这样一辈子吧!就一个人过?”
肖婷婷心想,果然如此趁我不在检查有没有人给我写情书,就笑了,“一个人
过也挺好嘛!您不也是一个人!有其父必有其女嘛!”
说到这儿,肖婷婷忽然想起分局请她协助破案的事,就一五一十地跟父亲说了。
肖东昌一听急了。他穿上外套就要往外走。不行,这太危险了。他要跟刘海山
说去,凭什么让他女儿去冒这个险。他简直就认为刘海山在公报私仇。
肖婷婷赶紧拦着爸爸,这不是冤枉人嘛,刘伯伯压根儿就不知道这事儿。
一开始,刘海山的确不知道,听说以后也很犹豫,可是架不住杨光和赵丰一个
劲儿地说她当过兵,参加过中越自卫反击战,还立过一次三等功,而且又熟悉周边
情况,最后也就同意了。不过他再三叮嘱他们必须绝对保证她的人身安全,不能出
任何差错。因为她毕竟不是警察。
赵丰拍拍胸脯说:“您放心吧,就是把我扎了,也不能伤她一根毫毛。”有人
笑了。
刘海山严肃地说:“笑什么笑?她是老肖的独生女儿,也算是我们老公安的后
代了!兄弟姐妹都没有,老肖拿她当眼珠子呢!懂吗?你们谁赔的起?”大家都不
吭声了。
其实大家都明白,自从方天天的案子破获之后,这个系列案子是刑警队最头疼
的一个案子了,如果不尽快把它破了,说不定又要有女青年受到伤害。
刘海山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想了一下,说:“这样吧,行动前我亲自跟她谈谈。”
第十四章 有情无情
肖婷婷接受任务以后,一连几天晚上在曾经连发两案的那几条胡同里转悠。杨
光和赵丰他们则一直在暗中跟着她,以便在那个歹徒出现时将他一举擒获。那天晚
上,又折腾了大半宿,最后杨光一看手表都快凌晨2点了,还不见那小子的踪影,就
下令准备撤。
一辆由便衣刑警蹬的三轮车悄然过来,赵丰利索地跳了上去。三轮车进入一条
深深的胡同,赶上正在那儿溜达的肖婷婷。经过她身边时,赵丰低声地对她说:
“撤了!”
肖婷婷也轻巧地跳上三轮车,三轮车继续向前驶去。他们没有注意到后面有一
个身影,跟了上来。
三轮车出了胡同,朝一辆停在路边的面包车驶去。面包车里是杨光和另外两个
刑警。他们透过车窗,看见三轮车缓缓驶来,车上的人都松弛下来,纷纷伸起懒腰
打起哈欠来。杨光却发现了什么,“你们看,那是什么人?”
大家精神为之一振,瞪眼望去,果然三轮车后面不远处时隐时现地跟着一个人
影。
这时,三轮车上的赵丰也发现跟踪者了,他拍拍蹬车的刑警,低声告诉他别停,
一直骑。肖婷婷紧张起来,一把抓住赵丰的手,紧紧攥着。
三轮车从面包车旁驶过,跟踪者也跟着过来。杨光他们立即从面包车上下来,
把那人摁倒。扭打声传到前面,赵丰马上让三轮车又调头回去,肖婷婷坐在车上紧
张地看着。
刑警们七手八脚地把那人推进车里,一个民警揉着腮帮子说:“妈的,这小子
劲儿还不小!”
车灯亮了,杨光惊讶地叫了起来,“刘援朝?怎么是你?”
援朝挣脱刑警的手,直喘粗气。杨光感到奇怪,他怎么会在这儿。
援朝梗着脖子不说话。原来,前些天他从父亲那儿听说肖婷婷在协助分局破案,
不由地担心起她的安全来。他知道自己没多大能耐,可要是有歹徒对肖婷婷图谋不
轨,自己还是能对付他一个两个的。于是,这两天下班后,他就一直跟在肖婷婷的
后面,没想到却被杨光他们发现了。
肖婷婷从三轮车上下来,出现在车门口。她见是援朝,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
睛,“援朝,你……你一直在跟着我?”
援朝沙哑着嗓子说:“我怕你出事!”
赵丰说:“咳,你这不是瞎操心吗!我们吃干饭的呀!”
肖婷婷的眼睛顿时湿润了。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感情,对杨光说:“杨队长,
把他交给我吧!”
天亮了,箭楼和建筑工地吊塔的轮廓在晨曦中越来越清晰。又是一个繁忙的早
晨,路口,自行车流洪水般地涌动着。
耳垂胡同神州餐厅的经理把写着“新添早点”之类广告的牌子往外搬,乔占魁
提着鸟笼子来了。经理招呼道:“老爷子,溜鸟去?来俩油饼吧,我这儿刚添的早
点。”
乔占魁直摇头,“你们这油饼,我吃不了,皮条似的,咬都咬不动。”
经理说:“您说的那是小摊上炸的,您尝尝我这个,准不是……”他正说着,
却见乔占魁已经走了,只得自我解嘲道:“嘿,这老爷子,比溥仪还难伺候!”
5号院里,春莲拦住背着书包上学去的小芳,“你妈昨晚上怎么样?还难受吗?”
小芳打着哈欠点头,“一宿没睡着,我也溜溜地熬了一宿。这会儿她倒着了。”
“那你哥呢?”
“二哥住校了,大哥说加班,一晚上没回来!”
春莲心里顿时犯了嘀咕,这不对呀,昨儿晚上街道厂子没加班呀。她转身就把
这事跟丈夫说了。周栓宝正在自家门口满口白沫地刷牙,他没往心里去,只顾咕嘟
咕嘟漱着口,“七尺高的大老爷们儿,能出什么事?厂子里活儿忙呗!你还不知道
他,干个搬运工比当总理还认真!”
春莲倒不是担心援朝出什么事,而是怕丁丽不经常回家,援朝跟肖家那丫头搅
到一块儿去。春莲年轻时曾沦落风尘,因此对男女情爱之事特别明白。她每回见着
肖婷婷,总觉得那丫头看援朝的眼神不对。
还真让春莲猜着了,援朝还就是跟肖婷婷搅到了一块儿。他们外面整整逛了一
夜,直到天亮。他们疲惫地坐在马路牙子上,两人都不说话,出神地看着来来往往
的自行车和行人。
一个戴红袖箍的老头儿走过来让他们走。两人看看他,重又看车流,依然不说
话。
老头儿以为他们是哑巴,就比划起来,“你们!这里的!不安全!那边的!大
大的安全!你的明白?”
援朝和肖婷婷对视一下,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这老头儿是日本人哪!
老头儿也笑了起来,“啊!你们的明白啦!那就请吧!哎,你们会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