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爷小说网 > 文学电子书 > 上海的早晨(周而复) >

第68节

上海的早晨(周而复)-第68节

小说: 上海的早晨(周而复)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虾=夥乓院螅什准恫幌в靡磺惺侄卫垂匆颐堑母刹浚炊竞ξ颐堑母刹俊R徊糠至⒊〔患岫ǖ母刹浚乇鹗鞘芫缮缁嵊跋毂冉仙畹母刹浚辛俗什准兜奶且屡诘S行└刹恐辛颂且屡诘约夯共磺宄遣恢痪醯乇涑闪俗什准兜燎怨也撇拇砣恕W什准队械幕怪苯优汕泊砣俗甑轿颐钦亍⒐笠的诓坷矗弥叭ǖ谋憷罅康氐燎怨业牟聘弧!�
  “那太可怕了。……”方宇说了一句,又不说了。
  “如果我们不把资产阶级的猖狂进攻坚决予以反击,取得胜利,那我们就会有极大的危险。所以毛主席指示我们要大张旗鼓地开始三反运动!”
  “是呀,一定要反击,要痛痛地反击。”
  “你的意见很对,要痛痛地反击。”杨部长鼓励他,说,“反击,每一个中了糖衣炮弹的人都要参加反击。有了他们参加,反击起来更有力量。因为他们中了资产阶级的糖衣炮弹,受了资产阶级的勾引,受了资产阶级的毒害,用他们亲身遭受的腐蚀,暴露出资产阶级的罪行,引起人们的公愤和警惕,打退资产阶级的进攻,同时也是挽救了自己。”
  “挽救自己?”方宇脱口而出,发觉自己露了马脚,立刻又收回来,说,“是呀,同时也挽救了自己。”
  “有些人犯了错误不敢讲出来,他的脚陷在错误的泥沼里越陷越深。”
  “啊?有这样的人?”方宇故作不知地问。
  “有,而且不少。”杨部长说。
  “为啥不敢讲呢?真奇怪。”方宇说。
  “不奇怪。”杨部长解释道,“因为有顾虑,怕说出来的后果,其实,不说出来,那后果才是不堪设想哩。我们从来对于承认错误、决心改正错误的人总是宽大的。在资产阶级的猖狂进攻之下,不少人负伤了,不少人倒下了。毛主席号召我们大张旗鼓地进行三反运动,就是为了医治这些人的创伤,就是为了挽救这些人。只要把创伤在人民面前和党的面前暴露,受伤的人才会得到治疗,才会成为一个健康的人。”
  “那是的,那是的。”方宇的声音有点发抖。他仔细考虑着“我们从来对于承认错误、决心改正错误的人总是宽大的”这句话,他心上的乌云逐渐散去,开朗了。一个响亮的声音在他的耳朵里回绕着:“要把创伤在人民面前和党的面前暴露。”不晓得啥地方来的一股勇气支持着他,鼓励着他,要他把隐藏在心的深处的话说出来。他果断地抬起头来,对杨部长说:
  “我,我……”方宇张开嘴,又把话吞了回去,踌躇地改了口说,“我只是收了梅厂长的一只马凡陀的金手表,我已经坦白了,我希望受到应得的处分。”
  “我知道你收过梅厂长的马凡陀金手表,这只是他送给你的东西的一部分。你说,他送了一只手表以后,从此他就不送你别的东西吗?他送你的东西竟无目的吗?那他为啥不送给别人呢?为啥解放以前按月送你的津贴,解放以后忽然就不送呢?为啥这么巧,不早不迟,恰巧在上海解放那天以后就不送呢?你知道,我们中国有句古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上海这样轰轰烈烈大张旗鼓地进行三反运动,你不讲,别人不会讲吗?昨天我们召开了工商界座谈会,资产阶级坦白了许多有价值的材料,每一个厂商的负责人都谈了,沪江纱厂的梅佐贤也谈了。”
  方宇大吃一惊,他圆睁着两只眼睛,望着杨部长:
  “梅佐贤!”
  “唔,梅佐贤也来了。”叶月芳坐在杨部长的背后,插上来说。
  “隐瞒是隐瞒不了的,只有坦白,彻底坦白,承认错误,决心改过错误,才会受到宽大处理。我不忍看见一个干部陷入到错误的泥沼里而不去救他。”
  “我……我……我……”方宇好像突然变得口吃了,他一直在讲着“我”,可是说不出其他的话来。梅佐贤那张露着两个酒窝的长方型的面孔在方宇面前出现。他想起那天在沪江纱厂厂长办公室的情形,梅厂长把马凡陀金表放在他面前,说:“我们是老朋友,这表是我的。我今天送给你,留个纪念。我晓得,共产党反对送钱送礼的。这也不是礼物,这是我们两人的私交,你知我知,天知地知,还有谁知道呢?我绝对不会对人家说的。”从此,他就接受梅厂长一次又一次的礼品和金钱。想不到来了三反运动,还召开了工商界座谈会,而且梅厂长在座谈会上还谈了话。梅厂长啊梅厂长,实在太不够朋友了。梅厂长的那副笑嘻嘻的面孔和杨部长诚挚关切的态度,成了一个极为鲜明的对比。杨部长刚才所讲的每一句话,起初以为是讲的第三者,与自己无关。现在想起来,都是针对着他的。杨部长像是一位令人尊敬的慈母,抚摩着儿女所受的创伤,想早一点把他们治好。方宇感到再不讲出来,实在太对不起杨部长了。他本想一口气把自己所犯的错误都讲出来,可是自己很激动,情绪很乱,不晓得从啥地方说起。
  叶月芳在旁边忍不住对方宇说:
  “杨部长这样苦口婆心劝你,你不坦白,还有啥顾虑?”
  方宇皱着眉头,心里想是不是杨部长要他再坦白一些,然后今天就逮捕他;还是真的坦白了并不严办呢?他看不准,便站了起来,向杨部长试探地恳求道:
  “杨部长,可不可以让我回去仔细想一想,有些事体,时间久了,实在记不详细。”
  “完全可以。”
  “我现在可以去吗?”他心中暗暗吃了一惊,过了一会儿,眉头开朗了。
  “你现在可以去。”杨部长也站了起来,送他到办公室门口,亲热地握着他的手说,“你想好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方宇一走出去,叶月芳马上焦急地走到杨部长面前,问:
  “你刚说动了他,为啥又放他走呢?”
  “不放他走,”杨部长幽默地说,“留他在我的办公室困觉吗?我这里也不是旅馆。”
  “不是这个意思,”她辩解地说,“意思讲,要他坦白。”
  “他还没有想好,哪能坦白?”
  “一回去,又会变了。”
  “怕他变过去不坦白吗?”
  “是呀!”她急得胖胖的圆脸上的两只眼睛睁得更大。“那要他再变过来,”杨部长说,“思想基础不巩固,是不会坦白的。一次不够,我可以再和他谈一次。”
  她听见杨部长答应谈第二次,而且显得很有把握,她高兴得跳了起来,鼓着掌,说:
  “那好,那好!”
  
肌�
肌�
51
  “你说,这样做法,好啵?”赵得宝问陶阿毛。
  陶阿毛刚才听老赵谈了一通重点试纺的道理,他料到这绝不是赵得宝个人的意见,一定是党的意图,通过他来了解群众的反映。他想摸一摸重点试纺的“底”。他显得非常关心厂里最近生活又难做的情况,试探地说:
  “重点试纺好倒是好,行啵?”
  陶阿毛的眼光停留在秦妈妈和汤阿英的脸上。
  下了工,谭招弟洗了手,换上衣服。做完了一天的生活,她松了一口气,腿累的有点发软了。她匆匆走出了车间,希望早点回家休息。在路上,秦妈妈叫住了她:
  “招弟,走得那么急做啥?有男朋友等着吗?”
  “怎么和我开起玩笑来了?秦妈妈。”
  “好,没有男朋友等着,”秦妈妈赶上一步,和谭招弟并排走着,说,“那你和我们一道走吧。”
  谭招弟放慢了脚步,问秦妈妈:
  “这两天粗纱间生活怎么样?”
  “害摆子病,忽冷忽热,一时好一时坏。”
  “细纱间呢?”谭招弟的眼光对着汤阿英。
  “也在打摆子。”
  “啥路道啊?”谭招弟迷惑不解。
  “大舞台对过——天晓得①,好不了几天,生活又难做了。”秦妈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①大舞台是上海经常演出京剧的剧场,对面有一商店,招牌是“天晓得”。
  “真怪,我们车间也是的。自从上次开了劳资协商会议,确确实实好了一阵子,最近一会儿好一会儿坏,这劳什子生活真难做。是不是细纱间又出了毛病?”谭招弟仍然认为生活难做和细纱间有关系。管秀芬从她们身后走上来,听谭招弟说细纱间,她忍不住抢上一步,用质问的口气对谭招弟说:
  “又是细纱间长细纱间短……”
  管秀芬突然出现,谭招弟一时愣住了,说不上话来。
  “恐怕不是细纱间的毛病,”秦妈妈给谭招弟解了围,她想粗纱间出的纱质量不太好,自然会影响到细纱间的生活和质量。她说,“这个问题很复杂。”
  “很复杂?”谭招弟怀疑地问。然后她回答自己:“我看,问题很简单。”但她看到管秀芬和她们肩并肩地走着,就没有说出口。
  汤阿英听谭招弟的口气在责怪细纱间,管秀芬必然要和她顶嘴。上次在劳资协商会议上已经把问题摆在桌子上了,是原棉问题。谭招弟和管秀芬都没有参加这次劳资协商会议,对全厂的生产情况不了解,仍然陷在陶阿毛布置的车间姊妹互相埋怨的泥坑里。她不能眼看着自家姊妹闹不团结,得解开她们之间不和的结子。她说:
  “招弟,秦妈妈说的对,这个问题很复杂,有些情况你不了解,没有调查研究,不能随便怪这个车间那个车间,伤了自家人的和气。”
  谭招弟听了这段义正词严的话,一时不知说啥是好。她的确不了解全厂的情况,凭她狭隘的经验,加上陶阿毛播下的挑拨离间的种子,不知不觉地在她思想的土壤里生恨发芽。虽然生动的现实已经说明生活难做不是由于细纱间生活做的不巴结,但筒摇间摇的是细纱间的细纱,总以为细纱间脱不了干系。经汤阿英这么一说,觉得有道理,自己的确没有调查研究,却夸夸其谈。可是她又看不出自己有啥不对的地方,自然不能承认错误,反而像是受了委屈似的,说:
  “就算问题复杂吧,但我也没有伤自家人的和气呀!”
  “你乱怪细纱间,不是伤自家人的和气?”管秀芬愤愤不平地说,“难道是同人家团结吗?”
  “不是我怪细纱间,你去看看这两天纺的细纱。”谭招弟不让步。
  “细纱就算不好吧,也要仔细分析分析,不能乱怪别人,你没听秦妈妈说吗?问题很复杂,别把复杂的问题看的太简单了,摸到韭菜就当葱。”管秀芬忍不住又刺了她一下。“也别把简单的问题看的太复杂了!”谭招弟心直口快,性情急躁,对问题不善于冷静分析,就轻易下判断。她听不进管秀芬含着教训口吻的语气,立即回敬她一句。
  “有话好好说,”秦妈妈拉着她们两人的手,心平气和地说,“你们两人别动肝火。”
  她们给秦妈妈一说,谁也不好意思顶下去,默默地慢慢在煤碴路上向大门走去。当她们走到篮球场那边,赵得宝一眼看见了,便向秦妈妈她们招手。她们走过去,听赵得宝在和陶阿毛谈重点试纺的事,就站了下来。秦妈妈见陶阿毛问到自己,她望着赵得宝身子背后的篮球架子,在仔细想重点试纺哪能进行,当时没有答话。谭招弟想也不想一下,就说:
  “这啥用,浪费时间。”
  “为啥呢?”赵得宝耐心地问。
  “反正生活不好做,试纺不试纺,还不是不好做。”她一想起最近车间生活的情形,心里就不满意,越说越生气,“各个车间也调查过了,工会开过会了,劳资协商会议也开过了,生活还是不好做。再试纺,顶多忙一阵子,过了几天,还不是外甥打灯笼——找舅(照旧)。我看,用不着重点试纺,只要各个车间把生活做好点就行了。”
  “这是啥意思?”管秀芬歪过头去问。
  谭招弟毫不含糊地回答管秀芬:
  “没啥意思。”
  管秀芬还要问她个明明白白,见赵得宝要说话,她就没有说。
  “没有办法解决吗?”赵得宝问谭招弟。
  “我也不是说没有办法,”她强辩道,“单试纺没用。”
  “试纺,瞧瞧毛病在哪里,为啥没用?”管秀芬顶了谭招弟几句,接下去讽刺道,“事情没做,就晓得没用,我们的谭招弟变成诸葛亮了。”
  谭招弟一急,说话条理就差,她说不过管秀芬,也不服输,嘟着嘴讲:
  “我不给你说。”
  陶阿毛接过去说:
  “我懂得招弟的意思,她说试纺不能解决问题,得宝哥,你把怎么试纺讲一讲,她懂得道理,就会赞成的。”
  说完话,他的眼睛暗暗觑视着管秀芬,好像是在问她有啥意见,希望得到她的谅解。他并不反对管秀芬的意见,甚至对管秀芬的一切意见,他都赞成。他早就看中了管秀芬,最近更特别喜欢她。他觉得这个年轻姑娘逗人爱:高高�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