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医院 作者:王小枪-第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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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漂亮姑娘了——当初没看出来,你还有当流氓的品质哪,”恐龙正要解释,被女友用眼一瞪:“你倒是再往仔细里瞅啊。”
但误解丝毫没有影响恐龙的热情。这种对的信任来自于他上班的第二个星期,师傅看见一个西装革履的病人进来转了一圈又出去排队,就给徒弟们分析:他肚子比俩屁股都大,面色油红,而且穿着名贵,肯定摆脱不了大鱼大肉的嫌疑;临出门时下意识地摸摸肚子,脸上又是疙瘩丛生,所以很可能是消化不良外加肝火旺盛。最后一问,果然丝丝入扣。恐龙们顿时对师傅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晃眼半年快过去了,眼见这么长时间师傅对自己仍然是张口闭口毛头小子,恐龙就想找个机会显摆一下。这一天终于来到了。有一天上午科里来了一个患者,恐龙没等师傅开口就侃侃而谈:这个人走路右侧歪斜,坐下来的时候异常小心,而且加上面色憔悴,所以我估计这人没准儿是椎间盘突出,而且还有严重的痔疮。师傅看看他:就凭这几点吗?恐龙肯定地点点头。等最后排好队一问,果然正确。黄中医看了恐龙半天:嘿,有点儿意思。
后来实习结束,恐龙也顺利考研成功,分别的那天晚上大家都喝多了,恐龙含糊不清地对师傅说了真话,那天那个病人他认识,根本不是“望”出来的。
14、炫耀
人这一生,不管什么年龄阶段,无论任何职务身份,从来不曾向别人炫耀过自己优点的人几乎没有,不同的只是炫耀的方式。有的是含糊暗示,有的则是明目张胆,有的矜持羞涩,还有的干脆口水飞溅。其中最拿炫耀当回事儿的,就是那些岁数不大,心眼不小的孩子们。
麻醉科田螺的儿子今年上小学三年级,什么都喜欢跟同学们比较。张小狗买了一套最新的变形金刚,他就会吵着要升级版的无敌塞亚人;李小猫刚穿了一身曼联队的队服,他便一定会奋起反击,逼老子为其购置一身焕然一新的阿森纳。
一般情况下,只要儿子提出的要求不是太出格,田螺都会予以满足。一来是因为现在生活条件越来越好,让孩子如愿也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情,而且现在的小孩子们都是穿金戴银,太抠门了对孩子的成长也不好;二来就算自己铁面冷酷,也照样阻止不了小田螺的狼子野心,爸爸不给掏钱不要紧,只要找着心疼孙子的爷爷就一切OK了。
小孩儿不能惯,太多的宽容只能造就他们越来越大的嘴巴和愿望。一天晚上田螺刚回家,儿子就兴高采烈地跑过来说你猜猜我们周末要去玩什么?田太太撇撇嘴,说你们这些小鬼头除了麦当劳和儿童公园,还能到哪儿?小田螺得意地晃晃脑袋:我们要去坐火车头!
事实证明小田螺并没有说谎。他一个同学的父亲是开火车头的,所以他们一帮小孩得以在周末登上了火车的脑袋,体验了一把特殊时速。临下车时,几个小朋友都自告奋勇地邀请大家去自己父亲的办公地点去玩,小田螺自然也不会落套,当下就夸下海口,等下个周末,我等你们去手术室玩儿!
就这样,当田螺正在为一个手术做准备的时候,一个护士进来报告,说你儿子带着一票小孩在外面等着。田螺出去一看,顿时勃然大怒:谁叫你们来这儿的?细菌和病毒不知道啊?没等儿子开口说话,就把他们赶了出去。
小田螺不但在同学们面前丢了面子,还被老爹当场狠狠地训了一顿,当下就从医院跑了出去,连小伙伴也不顾,一溜烟地拖着两行鼻涕跑到了爷爷家,使出吃奶的劲儿很是哭了一通鼻子。爷爷心疼不过,立刻打电话给自己的儿子,命令他二十分钟之内必须赶到,临挂电话之前还补了一句:看我回来怎么收拾你小子。
等田螺一下班就喘着粗气赶到老爸家里,一进门就看见一老一少坐在沙发上严阵以待。田螺不敢怠慢,赶紧把整个事情的前后经过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老头。参加过十几年革命的老头摸着胡子听儿子说完,一拍茶几喝道:“不就是手术室吗,就算是市委大院,也没听说不让人进!”
田螺支支吾吾正要详细解释说不让进是为了避免细菌感染,老头儿又补充了一句:“不就是怕丢东西吗,咱小田螺是那种小偷小摸的孩子吗!”
15、庸医是怎样炼成的
身为B超室的常任白班医生,螃蟹几乎每个礼拜都能接到朋友打来的电话,内容千篇一律,都是求他帮忙,为朋友的朋友的老婆做检查,看肚子里的孩子究竟是男的还是女的。国家明确规定,医院禁止为胎儿做性别鉴定,这里当然也不例外,而且为了贯彻上头的指示,院长更是专门召开过小型会议,如有违反者,立即调离工作岗位。
调离的意思就是不许再从事以前的工作,往哪儿走说不准,但有一条是肯定的:绝对没有原来的地方干得舒服。你想想,让搞了十几年儿科的人去干心电图,和一个把前半辈子的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X线诊断的人换到档案室去数卷宗,换了谁都不会爽的,何况一旦真的出了事,医院惩罚不说,还得接受上级领导的二次追罚,所以检测胎儿性别无异于玩火,谁都是不敢做的。
但别人可不会理解。一般人总会这样想:我找你无非只是看看孩子的性别,又不是让你犯错误给我搞杜冷丁,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吧。所以一来二去,偷偷摸摸找螃蟹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一般来说,在严格的规定之下,假如连续碰几次钉子,就很少有人再对此付出努力了。但林子大了啥鸟都有,总有些无比执着的人叫螃蟹左右为难,聪明的人也总会找到突破口,螃蟹这里不行,就找螃蟹的老婆,老婆不行,再找丈母娘。一个关系网的圈子这样兜下来,螃蟹几乎和所有的亲戚都通过N次电话。
有一次,一个小学同学从月初追到月底,十八般武艺全都使尽,铆足了劲地跟他一耗到底。总之只要螃蟹不拿刀子出来拼命,对方就坚持到底决不罢休。螃蟹最后被搞得寝食难安,实在是无计可施,只好牺牲了看球赛的宝贵时间,大半夜地溜到医院为其做了检查。当孕妇从检查床上下来时,螃蟹在黑暗中告诉对方:小子。
对方大喜,千恩万谢地一步三回头出了医院。螃蟹摇摇头,恨恨地把留下来的香蕉塞进嘴里,过了两个月,从产房传来了消息,那个孕妇生的是闺女,如假包换。新爸爸气愤地说,就这水平啊,早知道就不用他看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螃蟹如法炮制又“欺骗”了几个将鉴别进行到底的人,时间一长,再也没人半夜给螃蟹打电话了。心头一块石头落地,螃蟹显得格外轻松,还很是为自己的高明手段得意了一阵子。直到有一天,螃蟹从厕所出来,听见候诊大厅里的椅子上坐着两个人的对话,顿时就晕了:
“你说B超室谁的水平不错啊,咱们等会儿找谁看吧?”
“谁水平高倒不知道,但是千万别找那个叫螃蟹的大夫。”
“为什么啊?”
“为什么?他连鉴定胎儿性别这么简单的检查都能弄错,找他不就瞎了吗?”
16、高风亮节
市里年初开常委会,把加快发展旅游业当成了全市今年的头等大事,说白了就是要多赚钱,也就能为市里多办事。赚钱的事儿办起来效率也高,不出三个月效果就来了。不但国内许多的旅行社把这里当成了新的目的地,而且还吸引了不少外国游客。医院也对此大做文章,副院长许诺,哪个科室业绩突出,就带哪个科室去山清水秀的风景区免费旅游。
承诺既然说得有鼻子有眼,大家伙儿当然动力十足,干起活来也是热火朝天。事实证明,上头并不是空口白牙,半年之内,已经有三个科室合计九十多人去旅游风景区兜了一圈。据回来的人讲,上去之后住得不错吃得也好,每人下山时还会领到一套纪念品,很划得来。人事科的瓢虫听了懊恼不已,私下和大家抱怨说你们都可以突出业绩免费旅游,我们就只能呆在家里看照片了——什么叫业绩?难道让我们每天把全医院的人调来调去么?
瓢虫这么想并不是没有道理,不知道是领导制定条框的失误,还是压根儿就没往这个地方想,总之从第一批人上山到现在,行政科室的人到现在还没一个能够体验一把自然风光,嘀咕和抱怨自然也就多了起来。渐渐地被领导们有所耳闻,副院长就在会议上安抚民心:不要急,医院向来是两碗水端平,只要工作认真,谁都有机会。
瓢虫们先前忽略了一点,工作并不只局限于诊断治疗,看病之外的地方一样有努力表现的机会。副院长的讲话说完还不到一个月,瓢虫的机会果然来了。
一天早上,瓢虫刚刚踏进办公室,就听见门诊楼外一阵喧闹。探头出去一看,发现院子里停着一辆旅游大巴。难道又有同事进山么?瓢虫酸溜溜地想。正吃醋间,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瓢虫,副院长找!瓢虫以为上山的机会来了,双眼顿时瞪大,光芒四射。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早上医院接到电话求救,说是一个旅行团里有人不舒服,需要火速就诊,希望做好准备。医院本身就是24小时都在紧急准备着,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谁也没曾想等病人从车下来,才发现是几个英国游客。
翻译和导游还在另外一个车上往过赶,估计最快也得半个小时才能到。病人又不知道究竟是什么问题,还得及时救治,副院长一沉吟,发话马上火速派英文口语好的过来。谁都知道瓢虫是医院英文水平最高的一个,所以才发现了后者听见楼道中有人喊他的那一幕。
十分钟后,瓢虫跑过来,和几个老外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鸟语,回头告诉众人:昨晚吃得东西不舒服,还拉了半宿肚子,有可能是急性胃肠炎。事后证明,瓢虫的判断是正确的。老外们临走的时候,还特地约见了一下瓢虫,拿出若干钞票表示感激。
瓢虫对此坚决拒绝。最后几个老外象电影里那样对他翘起了大拇指,连声说“good,good”。瓢虫颇为得意,如此简单也要故意告诉我们翻译成中文就是“好样的”。等老外们一行人被送出医院,瓢虫仍然沉浸在个人价值的实现过程不肯自拔。
据说事后有人偷偷问他当时为什么不肯要老外的酬金,瓢虫一脸愤慨地说废话,副院长就站我身边,换了你,你敢?临了还不无遗憾地说,一英镑兑换人民币将近十块钱,那一沓钞票再少也够几百,一个崭新的摄像手机就这么飞走了。
17、信誉
一般来说,大夫们在医院的时候都是挺忙的,不是看病就是查房,很少有消停。唯一的空闲,就是中午吃完饭到下午上班这段时间。休息时间虽然不是很长,但是没事可干又无聊,有时候需要签到值班,又不能走远,大家只好召集人马,打几把扑克消遣消遣。
不过玩得时候虽然没什么彩头,赶上天气热了时,输家不过只是买几颗西瓜,十几支雪糕了事,但大伙儿还是很上瘾。一个是在医院,再一个是最近公安局正在抓赌,一来谁都不敢冒险,二来无非是调节生活,领导们见了也不管,所以这个游戏也得以在业余时间风行其道,热闹无比。
扑克打得多了,有人发现这么一条规律,那就是不管是大赌小赌,只要有了赌注,无论是买西瓜还是钻桌子,当事者都一样认真。某张牌打错了,就可能引起一场旷日持久的大辩论,假如失误的一方不承认错误,也会因此吵起来,平时同事之间的礼貌,上下级的关系,根本顾不得那么多,有一次肛肠科的蛐蛐走错一张牌,对家张口就骂,“你是不是摸完屁股没洗手啊?”蛐蛐不甘示弱,也拿对家的毛病拼命挤兑,到最后越玩越上火,要不是周围人拉着,俩人差点打起来。
完了,蛐蛐赌咒发誓再不跟对家合作了,大家也都不以为然,因为都习惯了。第二天,我们便又看见他坐在那里,嬉皮笑脸地买来一副新牌,邀请同样嬉皮笑脸的对家上座。
这些都是小插曲,过不了几天就没人再会当真,全当是玩笑罢了。但大家都有一个持久而相同的意见,那就是都不愿意跟蟋蟀玩牌。蟋蟀是总办公室的主任,牌瘾奇大但牌品不好,老赖帐。从买西瓜到铁纸条,据说从来没有人曾见他兑现过。
直到有一天,一群人又在打牌,旁边的蟋蟀下了班也舍不得走,在一边痒痒的直搓手,好说歹说才混了个上手的机会,刚坐下,副院长也来了。大家于是都站起来,副院长摆摆手,轻松地说现在是业余时间,玩什么都行。过了一会儿可能觉得自己的话有些欠妥,又不放心地补问了一句:不赌钱吧?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