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和亲生涯 作者:黑死笑笑(晋江2013-03-01完结,阴差阳错)-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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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你个头!”赵宽大怒。
好在,我大兄没有变成战争狂;二兄与其说是扶贫的,倒更像个打劫的;三兄没有随风而去,成为浪子;四兄确有天人之姿,就是最讨厌自己出生的时间段;五兄悟性不高,也没有出家的企图;六兄骚客气重了点,不过喜欢的不是柳树是桂花树。
☆、秋夕
八月半是周国的拜月节,有月下歌舞觅偶的习俗。这样的节日,本来也挺浪漫的,杨柳岸,小桥边,一个眼神交汇,脉脉不得语间就互许了终身,像一幅动人的风情画,可是习俗这东西是会流变的,流着流着就成了如今这般望月咏怀,花笺赠佳人的文绉绉,酸溜溜。
桃花笺要用三月正的桃花花瓣汁染就,咏月诗要互相攀比角逐谁更能打动佳人的心,佳人将最喜欢的咏月诗写在花笺上,另外再接一首在下面,回赠给作诗之人,若是接得好,两人才算牵上了头。这一套过于精致和匠心,完全走样了当初野合气息的觅偶习俗。
周人的节日到底和晋地不同,两相比较,气质迥然,晋地节日如收获节就是放开了吃,载歌载舞到半夜;渔人节就是一边唱着《出海歌》,一边烹羊宰牛献祭海龙王;中元节虽说是祖考魂归,其实还是拜完了祖宗自己吃,吃完了放河灯,整条河上都是茄子作的河灯,可有趣了。反观周人的节日如观莲节,泛舟赏荷,笙歌袅袅,然后赋诗咏荷花;重阳节就是登高望远,遍插茱萸,然后赋诗咏菊花;眼前的拜月节也是一样,只不过赋诗咏的,是月亮。
在晋土满地乱跑11个年头,习惯了晋国的豪爽奔放,对周国的文雅内敛,至今不能适应。不仅看不到“壮汉捣年糕、妇孺踏泥浆”这等盛大场面,还要抓破了头皮续接太子夫君的咏月诗,硬性任务,不可不做。若是六兄在,还能帮我邹个打油诗应付,现在我只能仰头哀叹:月亮啊月亮,你这么大这么圆,可是为什么呢?
晓慧说,嫦娥其实是个祸水,后羿因为她,一代英雄气短兼命短;吴刚因为她,一辈子只能以砍树为生,365天全年无休;天蓬元帅因为她,被贬下凡间做了个猪头人,至今讨不到媳妇。是以她看着月亮就觉得晦气,若以嫦娥比人,岂不是害人?
太子夫君见我着实纠结,漂亮的晕染桃花笺都快揉成厕纸,终于还是放过了我,说:“你去和皇妹她们玩吧。”
我如蒙大赦,将那张揉皱的桃花笺往太子夫君怀里一塞就赶紧闪人,省的他看到那半截的续句抓我重新做。
花笺的正面是太子夫君的诗——
月从海东来,径尺熔银盘。
西行到峨嵋,玉宇万里宽。
花笺的背面是我的半截续诗——
月亮像个大饼子,咬上一口喜滋滋。
两个便宜皇妹正在玩“掬水月在手,弄花香满衣”的游戏,其实
就是有宫人托了金盆,照着月亮让两位小公主哗啦啦洗手泼水,另有宫人在旁兜了各色鲜花洒在她们的发上、身上。
我看看那头太子夫君他们吟诗唱和,再看看这头两个皇妹撒花戏水,左边于我,太风雅,右边于我,又太幼稚,这样一来,中间的我就着实无聊了。
我坐在壁阶上,托着下巴发呆,每逢佳节倍思亲,这话一点不假,阿爹、阿娘和兄长们,他们现在在干嘛?
太子夫君过来,也不走近,遥遥看着我,我也看向他,脉脉不得语间白月光撒了一地,莹莹如雪,此情此景,倒让我想起那副野合的风情画。大概又是月亮起了作用,太子夫君居然说:“伏苓,要不要随我去宫外玩?”
我自然很高兴,站起来拍拍屁股就跟上。
出了宫,果然热闹许多,人来人往,裙裾款款,满街都是桃红色的帕子在甩。太子夫君说,民间不像皇族世家,用桃花笺写望月诗,基本都用桃红帕子。我特地跑去服饰店看了,因为是批量生产,帕子的颜色只有3种,颜色深浅差异而已,上面的诗歌也是现成的,大多都是君心似我心的郎情妾意。晓慧偷偷说:“乖乖,谁说周人内敛的,这帕子一甩,满大街桃色事件啊。”
也不知道我们一行看起来像是富家老爷带着妻妾同游,还是叔叔带着小侄女出来玩耍,熏了香的桃红帕子一张张甩过来,太子夫君轻轻一侧一转就闪了过去,我却连打好几个喷嚏,果然桃花一多就成劫,最难消受美人恩。
顺道拐进福满楼避劫,恰逢楼内正在“卜状元”,每人三个铜板就能参加。讨喜的伙计得了赏钱,殷勤介绍,所谓卜状元,就是把月饼切成大中小三块,叠在一起,最大的放在下面,为“状元”;中等的放在中间,为“榜眼”;最小的在上面,为“探花”。大家每人花三文钱掷一次骰子,谁的点数最大,即为状元,吃大块的,依次就是榜眼、探花。
我一看,比脸盆还大的月饼搁在正中间的桌子上,上面攀龙舞凤,雕琢精致,龙眼凤目上还点了红。这个好,又干脆又直接。太子夫君见我兴起,问伙计:“一个月饼几人掷?”伙计说:“不拘的,亥时前都可一掷。”太子夫君给了伙计一个银元宝,你伙计睁大了眼,微张了嘴,表情甚是惊讶。后来我才知道,我们被当成了冤大头,一个月饼一两银子不到,一个元宝却是十两银子,尽够买十个大月饼还多了,却被我用来砸半个月饼。
我那时对荥阳的
市场行情不甚了解,只兴致勃勃的摇着三个骰子,觉得自己就像赌场中老练的荷官,执掌钱袋生死,很是威风。三个铜板掷一次,太子夫君用一个元宝买下了三个骰子3333次使用权,是以其他人都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我掷,而且看得人还越来越多。彼时说书先生正讲到剑仙“道一声疾,身剑合一,化道青光,破空飞去”,四下一看,酒楼中人都没听他说,而在看我掷骰子,于是也停下来看我掷。
晓慧说,根据概率学,三个骰子,掷上216次该掷出豹子,运气差的,300次这样也够用了,可是我一直掷到1265次才掷出豹子。我倒是没急,就是看客们比我还急,豹子一出,四下嚷嚷。
捧着那块最大的月饼,我喜滋滋的问掌柜:“这样我就是月饼状元了?”
“是,是,当然是,你就是状元。”掌柜惦着那锭元宝,比我还要喜滋滋,估计我说我叫月饼皇帝他也不会有意见。
我掰了一口放进嘴里,其实论细腻清香,不及宫制的小月饼,但胜在个大量足,咬下去口感实在,我一高兴,又多掰了几口。太子夫君只尝了一口,说:“少吃点,小心积食。”
令夏和令秋很给面子的多尝了几口,晓慧也只尝了一口,还一脸同情的看着我,说我这样运气差,既执着又好骗的赌徒,完全就是赌场最爱。
出了福满楼,听到有孩童在唱歌,我好奇他们唱的是什么,嘻嘻哈哈的五个小童就被叫到跟前站成一排,脆生生的童音唱:
月亮光光骑马燃香
东也拜西也拜
月婆婆月奶奶
保佑我爹做买卖
不赚多不赚少
一月赚仨大元宝
唱完了,太子夫君给了他们一人三个大元宝,孩童们又欢欢喜喜一哄而散。
等我们回宫以后,据说荥阳城满大街都有车着月饼、牵着小孩的,在找几个传说中的冤大头。
十五的日子依诏是要同榻的,太子夫君同我一道回了璇玑宫。
乘着难得的和谐气氛,我大着胆子问太子夫君:“你那张贵妃榻,让我躺躺?我把我的床让给你。”那张初一、十五才会出现的贵妃榻我眼馋很久了,一直想知道躺在上面高一个头的感觉是怎么样的。
太子夫君轻轻笑了笑:“你睡相太差,躺会玩玩可以,就寝时就回床上去。”那张贵妃榻不及我床的1/3,没准我半夜就滚到塌下去了。
r》 我应了,兴高采烈的扑上去,就是一声“哎呦——”。太子夫君像个训练有素的牙科大夫,第一反应就是:“张嘴!”
我摇头,捂着肚子小小声:“肚子,肚子难受。”
太子夫君一顿之后面色沉下来:“月饼呢?”
我没敢吭声。回宫的路上,我背着太子夫君一小口一小口的掰月饼,看着偌大的月饼一点点小下去,忽然有了一种成就感,于是就在这种成就感的笼罩下,把半个脸盆都啃完了。本来还好,回宫以后口燥,喝了两杯茶水,此刻越发肚胀难忍。
“元茯苓!”太子夫君一吼我的名字,我就下意识直了脊背::“到!”
“月饼呢?”
“都……都吃了。”
我弱弱的回答完,一只骨节纤长手就抚上我圆滚滚的肚子。若此刻我是个孕妇,接下来的场面一定很温馨,可我偏偏是个吃月饼吃撑的,太子夫君的手指在肚子上弹了弹,“噗、噗”两声,像是过熟的西瓜。我欲哭无泪,淑女的肚子,淑女的肚子,淑女的肚子啊!
☆、多愁
拜月节的后续就是深夜鸡飞狗跳的为太子妃我,消食。此后多日,我被清减了,只能清粥小菜度日。
我本以为这件事已经够丢脸了,要知道太医院的医正于半夜一脸如临大敌的赶来,结果发现急诊的原因竟然是太子妃月饼吃太多,积食难消,当时那个脸色比我好看不了多少,只是碍于皇室面子没有开口。但是其后的醉酒事件,再次刷新了我的丢脸下限。
事情的起因是去年四兄送来的苹果太多,我每天一个吃不完,为了不浪费就让人酿成了苹果酒,到今年酿成启封,自然是同晓慧和双胞胎好好品尝一番。
都说果酒不醉人,可是也不知是我酒品太差,还是酿酒师的技术太好,总之一杯苹果酒下肚我就晕乎乎的,满眼都是小星星,此后的事情印象全无,只记得听到晓慧在唱:“妹妹的,大胆的,往前走!”
醒来后璇玑宫的宫人们跪了一地,连双胞胎和晓慧也在其中,说是太子夫君让罚跪的。我一时来了脾气,一径冲到太子夫君的书房:“你为什么要罚跪晓慧,为什么要罚跪令夏,为什么要罚跪令秋,为什么要罚跪姑姑,为什么要罚跪……其他的宫人。”我本来是打算一一列举加强排比气势的,但是宿醉未消,自己被自己的大声搞得头疼,扶着额迅速音量降了一半。
太子夫君把案上的参茶递给我:“喝了。”完全是命令口吻。
我乖乖喝了,提一口气,准备再问一遍:“你为什么……”
“让他们知道,有些事情可以陪你闹,有些事情不可以。”太子夫君没等我问第二遍就给了我答案,声音有些冷,表情有些硬。
我一时气短,喏喏不敢言,想来是因为我昨晚醉酒闹出了什么事,才让他们集体受罚。可是,可是就算这样,也是应该罚我的,又不是他们让我不胜酒力,醉后胡为。
“你也知道自己醉后胡为了?”太子夫君这一问我才发现,原来之前想着想着已经把话张口说了出来。
我一脸无辜的看着他,表明自己真的不知道如此不甚酒力,至于到底醉后胡为了什么,还是没有半点印象。两人对视良久,太子夫君终是低低叹了一口气,解了那道集体跪令。
那声叹息在脑中低低徘徊,好似在哪里听过,话说回来,我到底酒后做了什么?
回到璇玑宫,我把这个疑问一提,众人看我的表情都有些古怪,与其说是难言之隐,更像是憋笑憋的。我看向
晓慧,晓慧一耸肩一摊手,说:“我也喝醉了,连自己做了什么也不记得,怎么还会记得你做了什么?”我发觉,此刻众人看她也都带着古怪的神色,莫不是,我们俩酒后一同搞了磨镜?不该啊。
我看向令夏,令夏说:“公主日后还是莫饮酒了。”我又转向令秋,令秋眼神闪烁了好几次,才说:“公主酒后,就是亲人。”
这亲人,可以有两种理解,一种是与人亲近,另一种是用嘴巴啃别人的脸,若是前者,宫人们不至于用便秘脸看我,还被集体罚跪,那就是后者,如果是后者的话,那……
“我亲了谁?”
令秋俏脸一红,说:“公主,谁都亲了……亲了晓慧8次,亲了令夏5次,亲了我4次,亲了姑姑2次。”
我瞪大眼,感情我一喝醉就变成接吻魔,来者不拒啊。
“太子殿下来的时候,公主,扑上去……也亲了1次,还说:‘呦,新来的,给爷香一个。’”
我的眼睛瞪得快把眼眶给撑裂了,我怎么,这般饥不择食呢?怪不得太子夫君反应这么大,那是被我轻薄了啊,一国太子,生生被一个13岁的小姑娘调戏,任谁情绪反应都会挺大的。苍天啊,若是时间能够倒流,我一定多送一箱苹果给太子夫君,把问题消灭在源头里。
晓慧说:“我觉得我开始同情太子了,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群太监上青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