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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诸子辩-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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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子
 
  《晏子》十二卷,出于齐大夫晏婴。《汉志》八篇,但曰《晏子》。《隋》《唐》七卷,始号《晏子春秋》。与今书卷数不同,《崇文总目》谓其书已亡,世所传者盖后人采婴行事而成,故柳宗元谓墨氏之徒有齐人者为之,非婴所自著。诚哉是言也! 
 

老子
 
  《老子》二卷,《道经》、《德经》各一。凡八十一章,五千七百四十八言,周柱下史李耳撰。耳字伯阳,一字聃。聃,耳漫无轮也。或称周平王四十二年,以其书授关尹喜。今按平王四十九年入春秋,实鲁隐公之元年。孔子则生于襄公二十二年,自入春秋下距孔子之生,已一百七十二年。老聃,孔子所尝问礼者,何其寿欤?岂《史记》所言“老子百有六十余岁”,及“或言二百余岁”者,果可信欤?聃书所言,大抵歛守退藏,不为物先,而壹返于自然。由其所该者甚广,故后世多尊之行之。“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搏之不得名曰微”,道家祖之。“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神仙家祖之。“吾不敢为主而为客,不敢进寸而退尺,是谓行无行,攘无臂,扔无敌,执无兵,祸莫大于轻敌,轻敌几丧吾宝,故抗兵相加,哀者胜矣”,兵家祖之。“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乎似万物之宗,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湛兮似若存,吾不知谁之子,象帝之先”,庄、列祖之。“将欲翕之,必固张之;将欲弱之,必固强之;将欲废之,必固兴之;将欲夺之,必固与之”,申、韩祖之。“以正治国,以奇用兵,以无事取天下”,张良祖之。“我无为而民自化,我好静而民自正,我无事而民自富,我无欲而民自朴”,曹参祖之。聃亦豪杰士哉!伤其本之未正,而末流之弊,至贻士君子有“虚玄长而晋室乱”之言。虽聃立言之时,亦不自知其祸若斯之惨也。呜呼!此姑置之。道家宗黄老,黄帝书已不传,而老聃亦仅有此五千言。为其徒者,乃弃而不习,反依仿释氏经教以成书。开元所列《三洞琼纲》,固多亡缺。而祥符《宝文统传》所记,若《大洞真》,若《灵宝洞玄》,若《太上洞神》,若《太真》,若《太平》,若《太清》,若《正一》诸部,总四千三百五十九卷,又多杂以符咒、法箓、丹药、方技之属,皆老氏所不道。米巫祭酒之流,犹自号诸人曰“吾盖道家!吾盖道家!”云。 
 

文子
 
  《文子》十二卷,老子弟子所撰,不知氏名。徐广曰:“名猓А!崩铄咴唬骸靶招粒疱先耍旁患迫唬扼皇κ轮!迸狍S曰:“计然姓辛,字文子,其先晋国公子也。”孟康曰:“姓计名然,越臣也。”葵谟曰:“《计然》者,范蠡所著书篇名,非人也。谓之‘计然’者,所计而然也。”颜师古曰:“葵说谬矣。《古今人表》计然列在第四等。计然一名计姸。《吴越春秋》及《越绝书》并作计倪。倪与姸、然三音皆相近,故讹耳。”由是观之,诸说固辩矣,然是书非计然之所著也。予尝考其言,壹祖老聃,大概《道德经》之义疏尔。所谓“体道者不怒不喜,其坐无虑,寝而不梦,见物而名,事至而应”,即“载营魄抱一,专气致柔,涤除玄览”也。所谓“上士先避患而后就利,先远辱而后求名,故圣人常从事于无形之外而不留心于已成之内,是以祸患无由至,非誉不能尘垢”,即“知白守黑,知雄守雌,知荣守辱”之义也。所谓“静则同,虚则通,至德无为,万物皆容”,即“道常无为而无不为,侯王若能守,万物将自化”也。所谓“道可以弱,可以强,可以柔,可以刚,可以阴,可以阳,可以幽,可以明,可以包裹天地,可以应待无方”,即“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乎似万物之宗”也。其他可以类推。盖《老子》之言宏而博,故是书杂以黄、老、名、法、儒、墨之言以明之,毋怪其驳且杂也。计然与范蠡言,皆权谋术数,具载于书,绝与此异,予固知非著是书者也。黄氏屡发其伪,以为唐徐灵府作,亦不然也。其殆文性之人,祖老聃而托之者欤?抑因裴氏“姓辛,字文子”之说,误指为范子《计然》十五卷者欤? 
 

关尹子
 
  《关尹子》一卷,周关令尹喜所撰。喜与老聃同时,著书九篇,颇见之《汉志》。自后诸史无及之者,意其亡已久矣。今所传者,以《一宇》、《二柱》、《三极》、《四符》、《五鉴》、《六匕》、《七釜》、《八筹》、《九药》为名。盖徐藏子礼得于永嘉孙定,未知定又果从何而得也。前有刘向序,称盖公授曹参,参薨,书葬;孝武帝时,有方士来上,淮南王安秘而不出,向父德治淮南王事,得之。文既与向不类,事亦无据,疑即定之所为也。间读其书,多法释氏及神仙方技家,而藉吾儒言文之。如“变识为智”,“一息得道”,“婴儿蕊女,金楼绛宫,青蛟白虎,宝鼎红炉”,“诵咒土偶”之类,聃之时无是言也。其为假托,盖无疑者。或妄谓二家之说实祖于此,过矣。然其文虽峻洁,亦颇流于巧刻。而宋象先之徒乃复尊信如经,其亦妄人哉! 
 

亢仓子
 
  《亢仓子》五卷,凡九篇。相传周庚桑楚撰。予初苦求之不得,及得之,终夜疾读,读毕叹曰:“是伪书也!剿《老》《庄》《文》《列》及诸家言而成之也。”其言曰:“危代以文章取士,则剪巧绮繿益至,而正雅典实益藏。”夫文章取士,近代之制,战国之时无有也。其中又以“人”易“民”,以“代”易“世”。“世民”,太宗讳也,伪之者其唐士乎?予犹存疑而未决也。后读他书,果谓“天宝初,诏号《元桑子》为《洞灵真经》,求之不获。襄阳处士王士元,采诸子文义类者,撰而献之。”其说颇与予所见合。复取读之,益见其言词不类,因弃去不复省。《农道》一篇,虽可读,古农家书具有之。或者谓可孤行,吾亦不知其为何说也。 
 

邓析子
 
  《邓析子》二卷,郑人邓析撰。析操两可之说,设无穷之辞,当子产之世,数难子产之法。子产卒后二十一年,驷歂为政,杀邓析而用其竹刑。夫析之学,兼名法家者也。其言“天于民无厚,君于民无厚,父于子无厚,兄于弟无厚”,刻矣。夫民非天弗生,非君弗养,非父弗亲,非兄弗友,而谓之无厚,可乎?所谓“不能屏勃厉,全夭折”,“执穿窬诈伪诛之”,“尧舜位为天子,而丹朱、商均为布衣”,“周公诛管蔡”,岂诚得已哉?非常也,变也。析之所言如此,真“不法先王,不是礼义,而好治怪说”者哉!其被诛戮,宜也,非不幸也。 
 

鶡冠子
 
  《鶡冠子》,楚人撰,不知姓名。尝居深山,以鶡羽为冠,著书四卷,因以名之。其书述三十变通古今治乱之道,而《王鈇篇》所载楚制为详。立言虽过乎严,要亦有激而云也。周氏讥其以处士妄论王政,固不可哉!第其书晦涩,而后人又杂以鄙浅言,读者往往厌之,不复详究其义。所谓“天用四时,地用五行,天子执一以守中央”,此亦黄老家之至言。使其人遇时,其成功必如韩愈所云。黄氏又谓“韩愈猎取二语之外,余无留良”者,亦非知言也,士之好妄论人也如是哉!陆佃解本十九篇,与晁氏削去前后五卷者合。予家所藏,但十五篇云。 
 

子华子
 
  《子华子》十卷,程本撰。本字子华,晋人,曰魏人者非也。《艺文志》不录。予尝考其书,有云:“秦襄公方启西戎,子华子观政于秦。”又稽《庄周》所载子华子事,则云:“见韩昭僖侯。”夫秦襄公之卒在春秋前,而昭僖之事在春秋后,前后相去二百余年,子华子何其寿也?其不可知者一。《孔子家语》言孔子遭齐程子于郯,程子盖齐人。今《子华子》自谓“程之宗君受封于周,后十一世国并于温”。程本商季文王之所宅,在西周,当为畿内小国。温者,周司寇苏忿生之所封。用襄王举河内温、原以赐晋文公,温固晋邑也。孰谓西周之程而顾并于河内之温乎?地之远迩,亦在可疑。其不可知者二。后序称子华子为鬼谷子师。鬼谷,战国纵横家也。今书绝不似之,乃反类道家言。又颇剿浮屠、老子、庄周、列御寇、孟轲、荀卿、《黄帝内经》、《春秋外传》、司马迁、班固等书而成。其不可知者三。刘向校定诸书,咸有序,皆渊悫明整,而此文独不类。其不可知者四。以此观之,其为伪书无疑。或传王銍性之、姚宽令威多作赝书,而此恐出其手,理或然也。然其文辞极舂容,而议论焕发,略无窘涩之态,故尤善惑人。人溺文者,孰觉其伪哉? 
 

列子
 
  《列子》八卷,凡二十篇,郑人列御寇撰。刘向校定八篇,谓御与郑缪公同时。柳宗元云:“郑缪公在孔子前几百载,御寇书言郑杀其相驷子阳,则郑溃Ч哪辏甭崇压辏蚋且蚵崇压笪6!逼渌狄芯荨8呤弦云涫槎嘣⒀裕⑵淙艘芍八接苷撸腥绾杳伞⒘腥敝簟保笠印J楸净评涎裕龇怯芩灾睾笕嘶彷投烧摺V性乜状⑽汗幽布拔鞣绞ト酥拢猿鲇芎蟆!短烊稹贰ⅰ痘频邸范涠嗌璐牵洹袄胄稳ブ牵慈恍槲蓿挥氪蠡巍保档兰抑浴V劣凇堆钪臁贰ⅰ读γ罚颉拔摇敝舛啵杉垂叛钪焓椋湮赐稣呓烁接诖恕S芟茸埽苤槎嗳∑渌怠H羰槭录蚓⒑昝睿蛩剖び谥堋<涑⑹於疗涫椋钟敫⊥姥院稀K健澳谕饨樱笱廴缍绫牵侨缈冢薷ネ病P哪问停侨舛既冢痪跣沃校阒摹保恰按蟪嗽残兴怠焙酰俊蚌蛐耍ê献鞣┪ǎ顾宋ǎ魉宋ǎ乃宋ǎ炙宋ǎ蛩宋ǎ核宋ǎ瑳F水之潘为渊,肥水之潘为渊”,非“修习教观说”乎?“有生之气,有形之状,尽幻也。造化之所始,阴阳之所变者,谓之生,谓之死;穷数达变,因形移易者,谓之化,谓之幻。造物者其巧妙,其功深,固虽穷难终。因形者其巧显,其功浅,故随起随灭。知幻化之不异生死也,始可以学幻”,非“幻化生灭说”乎?“厥昭生乎湿,醯鸡生乎酒,羊奚比乎不筍,久竹生青宁,青宁生程,程生马,马生人,人久入于机,万物皆出于机,皆入于机”,非“轮回不息说”乎?“人胥知生之乐,未知生之苦;知死之恶,未知死之息”,非“寂灭为乐说”乎?“精神入其门,骨骸反其根,我尚可(潇雨按:可当作何)存?”非“圆觉四大说”乎?中国之与西竺,相去一二万里,而其说若合符节,何也?岂其得于心者亦有同然欤?近世大儒谓华梵译师皆窃庄列之精微,以文西域之卑陋者,恐未为至论也。 
 

曾子
 
  《曾子》,孔子弟子鲁人曾参所撰也。《汉志》云十八篇,《唐志》云二卷。今世所传,自《修身》至《天圆》凡十篇,分为二卷,与《唐志》合,视《汉》则亡八篇矣。其书已备见《大戴礼》中。予取而读之,何其明白皎洁,若列星之丽天也!又何其敷腴谆笃,若万卉之含泽也!《传》有之:“有德者必有言。”信哉!“七十而从心”,进学之序;“七十免过”,勉人之辞。其立言迥然不同也,周氏不察而讥之,过矣!“君子爱日”,诲学者也;“一日三省”,自治功也。语有详略,事有不同也,高氏以辞费诮之,亦何可哉?或谓《大孝篇》有及乐正子春事,固出后人所辑,而非曾子所自著,则庶几也。 
 

言子
 
  《言子》三卷。言子名偃,字子游,吴人。近新昌王爚裒《论语》书所载问答而为此书,不知者直谓为偃所自著,盖非也。大抵古书之存于今者,多出于后人之手。如《孔子家语》谓为孔安国所录壁中之文,往往多钞《左传》、《礼记》诸书,特稍异其辞耳,善读者固不敢与之。世传贾谊《新书》,谓谊所作,亦不过因《过秦论》、《吊湘赋》而杂以《汉书》中语足之,似非谊本书也。此犹有所附丽而然。古《三坟》书亡已久,宋毛渐特出之。《山坟》则言君臣、民物、阴阳、兵家,谓之《连山》。《气坟》则言归藏、生动、长育、止杀,谓之《归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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