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继卫赌下一颗子弹-第7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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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具体难题上,抓短平快项目。
学校在传统的战时卫勤保障任务基础上,衍生出战地教育训练电脑化系统,通过软件自测每一个士兵的野战救护水平,然后根据他的知识量“定做”一套速成自救教法;多处运用战场科技自动化手段,组装了一辆配有信息处理功能野战移动实验室的意大利越野救护车,实验能力相当于一个中等规模医院的检验科;由计算机中心调试成了一个比较稳定的卫勤保障局域网,由他们主任到现场示教,带上卫星电话,可以随时进行可视性远程会诊;还引入商业刷卡技术,研制了伤员全程信息化处理系统,据说美军也刚刚在试用这套系统,使伤病处理信息化,防、诊、治、送全电脑处理并和远程会诊相连接。同时又加大加强了技术装备的通用化和专用化,如一个单兵病床既可以当作担架,又可以变成推车,还可以装配成保温病房舱,形成隔断病床群。同时能够按照卡车、装甲运兵车、火车、飞机、登陆艇等各种运载空间情况临时按需拼装,将普通运输工具迅速装配成卧式救护工具。与之相匹配的摇柄式折迭升降器也搞出来了,将伤员平稳运上卡车车厢的效率至少提高了三倍,方便治疗和运输。
这些东西是找一个家具厂和医疗器械厂,临时加工生产的。
为增强抗生物战力量,贾副校长找到了他的老同学、江汉市的常务副市长,把’98抗洪时从德国进口的防疫喷洒设备空运借来了,防护能力大大提高。同时,将部队已有的各类帐篷舱室及配属的洗消车、核子生化武器侦测器材、净水设备、发电制氧车、小型装卸车和炊事车,依功能与现代战争特点,重新调整布局和组合,方便各种条件下的野战救治工作。
这些令人眼花缭乱的功能或方法,既有高科技,又有简单的小发明;既有专用设计,又有移花接木、取其现成,数量和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了最早的设想。
这说明,只要突破传统观念,赋予军事医学以新的功能,它的战场效用将如脱缰野马,威力巨大。
傅潮声在这些装备送往部队前的一次调试预演讲评时,意味深长地说:“诸位的辛勤创造,真好比是一场人民战争卫勤保障的伟大预演!这个卫勤分队的技术水平,绝不比世界上任何一支军队差。”
那是他很久以来感到最为愉悦的时刻。
短短二十余天之间,全校上下在完成自身任务的前提下积极行动,各方面鼎力支持,让他在重重困难中对自己的领导能力有了新的自信。同时也宽慰地感到上任以来,所坚持的军事医学优先发展战略是正确的,是在潜移默化的状态下得到全校上下认可的。
任副参谋长边介绍着军区冬训的现场情况,边挪开面前的杯杯盏盏,腾出一片“空地”,仿佛那里就是心目中的战地沙盘。他望着这个“战地”接着说:
“冬训选择的地域海拔高,气候和地理条件都比较恶劣,交通运输保障困难,当地经济不发达,可供利用的社会资源非常有限,官兵健康的保障成了很重要的任务。正因为如此,副主席视察参训部队时,在军区数字化部队卫勤分队那里停留的时间比较长,当时就总结了四个‘最’,一是最卫生,衣服干干净净,伤员收拾得清清爽爽,这才叫卫生么,有的卫生队脏得跟泥巴糊的似的,没病也脏出病了。二是最舒服,伤员的病床软硬合适,比他的床舒服,伤员们一边养伤,一边听音乐,听讲课,练救护,弄得当不上伤员的有意见。三是最新鲜,别的武器装备都熟悉,还就是在医学这块儿开了个小眼界,要不了一分钟,伤员的病情送到了军医大学教授面前,据说生化武器袭击的数据还能送到北京的军事医学科学院,好比背着专家打仗,心里有底。四是最社会化,使用的好些东西原先是大学实验室里躺着的、地方防疫部门存着的、医院病房里用着的、电脑公司里编着的、厂家图纸上画着的,呼啦一下子聚到这里,个个顶用,就成了全民保障……你们看,这评价高不高?”
“副主席看问题就是深刻,这很可能成为未来战争卫勤保障的一种特殊方式。”何懔说,“尽管许多设备都是民用的或拼凑而来的,这正好说明我们是一支真正爱好和平的军队,对于那些军事大国的军备竞赛,乃不为也,非不能也。”
“还有一个小插曲,A师一个分队借去你们搞的几项小发明试用——这事你们事先也不报告,给我造成不知情的被动啊——在他们与数字化部队进行攻防训练时,由于难以侦测出对方的隐蔽手段,就利用风向大面积烧制烟雾,施放你们配的植物过敏孢子气溶胶,形成低矮的雾流向阵地弥漫,隐蔽集结的部队在接触之后就不停地打喷嚏。连向上级报告情况时都是喷嚏连天的,不成语调。你们能想象出,一个主力部队的官兵在数平方公里的范围内,同时不间断地打喷嚏比赛的壮观情景吗?”
大家听他这一说,鼻孔竟也有些发痒了。傅潮声忙说:“这些原本是为‘反恐’行动设计的副产品,对部队来说真可谓旁门左道、雕虫小技。我是对拿出这些项目持保留态度的,但是部队的同志选去了。这容易让大家对认识我们的军事医学主攻方向产生偏差,以为拿着党和人民的钱,就搞这些‘小儿科’的玩意儿呢,这种误导危害有多大?”
任副参谋长正色道:“不管是不是雕虫小技,反正这事儿成了冬训的一个小花絮了。副主席听说后,还给师里几个在场的领导出了个题目,”任副参谋长边说边掏出一个小本子,放在他面前的“空地”上翻开,“‘敌先我动,则是见其形也,彼躁我静,则是罢其力也。敌若反静,为之出奇;彼不应吾,当之若何?’这一问,大家都答不出来。片刻之后,副主席看看大家,说了四个字:独致彼养。说完大笑起来,我们也笑了,不过我下来问了几位,还真不知他说的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前几句倒是耳熟,”傅潮声看了看何懔,冥思苦想一阵,不禁叫起绝来,“这几句出自《淮南子·兵略》;原文似乎是‘彼不吾应,独尽其调’,意思是敌人若不理睬我方的奇招骚扰,唯一的办法就是搅乱他们的平和心态。副主席略作修改为‘独致鼻痒’,就成了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们鼻子发痒!”
在座的一听,都连声称妙。
吃完饭,傅潮声送任副参谋长回房间。
任副参谋长对他说,在这次冬训观摩中,副主席对学校印象不错,而且妙就妙在这个印象不是听来的,而是看来的;不是在总部范围内看的,而是在季司令的训练中看的,“这个印象来之不易,你不仅要保持住,而且要发扬光大呀。”
傅潮声苦笑一声,感叹说:“部队能够这样尊重院校、欢迎院校、支持院校,实在令人感动鼓舞。我们自己反而做不到这一点,让人伤透脑筋。任参座你是清楚的,从发展规划、军事医学城,到前后脚两次外事方面的麻烦,已整得我颇有几分狼狈。上次咱们总部首长来,有几位教授就差拦驾鸣冤了。”
“所以我提前赶来呢,本来发个传真也能把任务说清楚了。教授的工作可以多请何政委做一做,党委团结、主官同心协力,就可以战胜一切困难。必要时我也可以找他们谈一谈。听说你手下有位莫主任很不简单,把堂堂部长助理顶得一愣一愣的,并说什么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有关保密的项目你傅潮声也不能随便插手,言下之意部长助理同样不在话下。好在部长助理是直爽对直爽、好汉惜好汉,就欣赏这种性格,回去后让我们司令部的保密委员会论证论证,必要的话批复成密级项目,名正言顺地搞保密。知道我要到这个方向来,嘱我见了代他向莫主任问好呢。”
见部长助理如此关心“基因之剑”,傅潮声有些意外。部长助理这个想法的确相当于办了个大好事大实事,解决了大难题。听到后面的话,傅潮声不由得叹了口气,说莫主任因病休假了。“部长助理这个意见非常好,找机会给你汇报汇报。”
“这次恐怕没时间,要全力做好军委首长视察准备工作。副主席特别重视我军的新军事变革探索,注重了解新东西、观念很超前,相信能够理解改革中出现的各种情况。改革中的问题是大事,同时也可以看成是‘小事’,是探索中的问题、调整中的问题,小平同志还提出摸着石头过河么。在另一方面,党的十六大后对高级干部管理提出了更高、更严的要求,在政治生活中看似小事的问题,实则是大事、大是大非呀。”
傅潮声听得心里一惊,任副参谋长显然话中有话,莫非……
他想到最近发生的一件事:就在林副校长调任消息传出后,有告状信寄到校纪委,揭发林副校长在军事医学城招标中向富丽公司漏标。傅潮声是这一事件的当事人,回来曾安排机关调查过,没什么结果,因后来未形成实际影响,也就不了了之了。如果没有林副校长要调任的事,说不定这事也就过去了。干部一有升迁的风吹草动,告状信就悄然而至,也确实是当前官场流行的不正常现象。为了不影响林副校长的“好事、大事”,傅潮声让把这封信放一放。任副参谋长说的一定是这件事,因为他曾经是总部清理部队生产经营情况的领导之一。
“怎么,林副校长在富丽公司有点问题?”傅潮声问。
“没查出经济问题。我认为,落实军委停止生产经营要求,不仅经济上要一刀两断,精神上也不能藕断丝连啊。在这个问题上林副校长是应当小心谨慎的。我们发现已有高级干部就被他们拉下了水,党培养多年,竟毁于一旦。”任副参谋长说,“你们收到告状信的同时,我们也收到了。出于坚持原则和爱护干部考虑,该查的还是要查的。”
傅潮声默然。的确,回想起来,这事儿的确应该多斟酌斟酌,查一查搞搞清楚有什么不好?仔细掂量,是不是有以厚道装饰的“老好人”思想,或者巴不得工作中不那么协调的老林快点走,有以宽宏包藏的利己主义?
“这又引出另一个话题,高级干部更应该对上级、对党坦白和忠诚。”任副参谋长继续说。
傅潮声无言以对,心里明白任副参谋长正是基于互相信任了解,才说这番话的。
人活到50多岁这个份上,官儿当到军职校长这个份上,他反而有了一种落荒感。有句歌儿唱得好:最美就是夕阳红呀,温馨又从容。他老傅也将走向“夕阳红”了吧,却越来越感觉不到温馨和从容。以前叶宜楠说过他不成熟,莫行健似乎也委婉地提过,老爷子那里就更不用说了,他还不以为然。像林副校长那样的所谓成熟不过是四平八稳,老谋深算,太“成熟”了什么事也干不成。但是通过“反恐”中的冒失和处理告状信一事的简单,他对自己冒出了些许新的认识。正如此时任副参谋长所说,政治上的敏感性和敏锐意识是大是大非,政治成熟的表现是装不出来的、急不出来的、速成不了的,那需要长期的磨练和考验。
傅潮声让任参座早点午休,独自向基因所走去。
傅潮声逐渐醒悟到,莫行健顶撞总部领导包括以前顶回何懔,原本是牺牲自己,为他开脱坚持保密给别人造成的不快,而这一番顶撞已经产生了作用!
他是在得知莫主任倒在实验室里以后,才明白那些实验的突破性进展和学术上的重大意义的。一惊一喜,仿佛端给他一杯加冰加苏打的热茶,实在不是滋味。莫行健病倒他是深感自责的,自己没去关心拼搏在一线的战友们,没有安排好实验工作,而整天忙于官场上的东奔西突,甚至有些偏废了一生的事业和追求。他连忙去探望了已经从病房回家休息的莫行健,并不由分说地安排好了去昆明安宁温泉疗养院的疗养事宜。
那时,形销骨立的梁锷眼睛也出了毛病,不知是因莫主任病倒而难过,还是连日苦战累的,双眼红红的,一见风就流泪。他向傅潮声汇报他们新的实验进展,尽管梁锷有意在轻描淡写,傅潮声如雄鸡似的立即嗅出了清晨的气息,他拿来梁锷提供的各种数据资料,独自在那个偏僻的实验室呆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傅潮声做了五件事:让梁锷立刻不声不响地拆掉所有实验器材,封存全部资料信息——包括计算机;带上病中的莫主任,向雩大和科工院商订了两千万元的仪器开发合同;找营房部门调整军事医学城用房分配方案;在学校保密室开了个小房间,把资料和梁锷关进去,由梁锷整理出实验记录;傅潮声仔细阅读了全部材料,并为这份记录题了名字:“扶摇”元年,然后锁入绝密文件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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