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天-第36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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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剑生死界势成,难以回转相救,即便方世卓强行倒转,抽回天剑生死界,却也快不过周继君百分之一弹指刹那的拔剑。
百分之一弹指刹那后,君子剑化作长练,劈入东海。
清澈的海水渐渐变得鲜红浑浊,方世卓伸手向前,似乎想去抓什么,可他的身体已然僵硬无法动弹,额心处,一抹血痕落下,将他的脸割成两半,触目惊心。
出生天剑宗,自幼修习一等一的功法,天资卓越,若非遇上周继君,遇上那场大变,千年内他方世卓说不定也跻身穹天之列,风光无限。可世间故事就是如此,总会出现一两个与你争夺机缘的人,若无法把握住自己的命运,便只能成为历史篇章中的配角,成为他人前行路上的踏脚石。
涟漪荡起,方世卓的尸身跌落海中,即便有再多不甘,也只能葬于茫茫东海,化作一丝幽魂。
半空中,周继君眼皮微抬,一抹光华倒流回转,君子剑也重新飞回怀中。
适才周继君能悟出神游御剑之法,也算侥幸,不过是抓住了冥冥之中那份机缘罢了,可这份机缘却让他深思了起来。自创下君子斗数后,周继君陆续修炼出许多功法战技,君子斗数也变得愈发玄奥莫测,战技虽多,可却繁杂无类,周继君虽强行将它们列入君子斗数下,然而终究它们都各成一派,除了用君子斗数衍算其中变化外,并无太多相似之处,且时日久了,周继君也忘记再去修炼早先创出的战技,比如战天宵,比如君远伐,一贯地追求更新颖的功法战技,却将早先创出拥有极大潜力的战技丢于一旁,此时想来,周继君也觉得十分可惜。
“君子斗数虽为我诸般功法之总纲,可只是徒有虚名罢了……君子三道分立,注定了我诸般战技无法融为一体。”周继君喃喃自语着,就觉体内穹宇中,三道蛇人纷纷惶惶不安起来,只当它们的道主欲行三道合一。
淡淡一笑,周继君心念传音,安抚了一番三道蛇人,眉头舒展开来,又自言自语道。
“三道虽不能合,可这些战技功法却必须融合炼化,那日太上曾说过,以一道化万道,万道合为一道,如此当为圣人,想来战技的巅峰亦是如此。只不过,需得缓缓图之。”
这一战后,周继君再生感悟,对于日后的修炼之途又清楚了几分。
东海之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满脸复杂地看着嘴角微翘的周继君,心中微微不安。之前众人还以为周继君依仗那奇宝才杀死铁拐李,可适才那一战,周继君只用三招就破去了强悍如斯的天剑生死界,当场斩杀东洲巨头,天剑宗宗主方世卓。
即便只用法术,君公子也一样难敌,更别谈他还身怀传说中谈笑间灭杀数万天兵天将的奇宝。
就在众人惴惴不安时,就见从远处飘来一团云座,天色暗沉,似火的红裙迎风扬起,十六七岁的美丽少女由远而近,手持红鞭,满脸冰冷。
“是天吾山齐灵儿。”
一名散修失口叫了出来,目光移向神情凝滞的周继君,而后面露了然之色。
天宫变乱后,天地间虽然太平,可这四十多年里也冒出不少新生势力,其中就有东胜神州的天吾山。天吾山中人大多十分神秘,不知名号不知传承,甚至连山上有多少修士也无人得知,除了那个只露面过一次便打得天剑宗再不敢生出觊觎之心的玄天强者外,就只有齐灵儿被世人知晓。
法天境界,喜好杀人。
世间有传言,那齐灵儿是君公子的女徒,可逆贼君公子向来独来独往天下皆知,因此并没多少人相信。可眼下齐灵儿的出现恰似应证了那个谣言,红裙掠过东海,火红的鞭头携着浓浓的杀意卷向獠牙战舟。
“谁敢伤我师父!”
熟悉而又陌生的话音传入耳中,四十六年过去,周继君再看向当初自己的最宠爱的女徒,心中复杂,只觉得微微不真切。转眼后,齐灵儿已杀入上百獠牙战舟间,她的战技比从前更加凶悍,杀伐无情,不断的有龙鲸战将身死于鞭下,跌落海中,不多时,海水已被染得殷红。
不再多想,周继君强压下复杂的情绪,手持君子剑向齐灵儿飞去。
第六卷 雄霸一方 第五百九十一章 公子渡海(四)
齐灵儿虽然战技强横,可毕竟只有法天中品的修为,能一举灭杀十来名龙鲸战将也只是凭着出其不意,然而仅仅十数个刹那后,齐灵儿就已身陷重围,狰狞可怖的獠牙战舟将她包围在方寸之地,龙鲸战将们口吐龙音,挥舞龙枪,每柄龙枪都能放出紫色的雷电,在半空交叉连成一张张雷网,海鱼虾蟹撞在网上,转瞬间灰飞烟灭。就在齐灵儿寸步难进之时,银剑飞来,摇身一变化成百多柄,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割裂雷网。
“师父……”
娇俏的少女怔怔地看着御风飞来的周继君,面色复杂,有激动,有紧张,还有一丝幽怨,片刻后,红裙飞扬,齐灵儿一头扑入周继君怀中。
温润的暖玉入怀,周继君尴尬地一笑,有些生疏地抚摸着少女的发丝,隔了这么多年,许多感觉都已渐渐变淡,沉淀在记忆深处,重拾起来,却有种仿若隔世的感觉。
“这就是反王道珠吗。”
怯生生的话音从身下传来,周继君刚想回答,心头忽地生出异样的感觉。一抹寒光乍闪,周继君皱眉疾退,就见齐灵儿不知从哪掏出柄短匕,手腕翻转,恶狠狠地刺向自己。一击刺空,齐灵儿飞身而退,匕尖抽离时却携着一串珠链,正是周继君的成名法宝,反王道珠。浓比海漠的煞气从反王道珠上蹿出,可尚未完全升腾,就被齐灵儿丢入一只古朴的玉匣中,匣门闭合,玉匣剧烈颤抖着,一圈圈符纹波荡开来,不多时,玉匣恢复了平静,里面三十六颗反王道珠再无声响。
异变突生,万籁阒寂。
众人面色复杂地望向齐灵儿,只见她朝着周继君莞尔一笑,伸手抹过面颊,少女的笑靥荡然无存,露出一张玉琢般的面庞,浓眉圆眼,鼻子挺翘,却难辨男女。
“我早该想到,若得知我的消息,不可能就灵儿一人来。”
目光从玉匣上移开,周继君上下打量着一身篮衣的少年,目光落到他另一只手中的快板上,稍稍凝滞。
“你是何人。”
“八仙之一,蓝采和。”
蓝衣少年悠悠答道,挥袍将玉匣向远处扔去,携着道力的玉匣越过碧海波涛,“扑通”一声跌落海中,一圈涟漪过后已不见了踪影。此举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是满脸怔然,无不露出可惜之色,转而一想又皆了然,那法宝虽然强大,可已被君公子炼化,除非修为比他高深,又或者将他杀死,否则难以炼化那法宝。
“八仙……你是想给给铁拐李报仇吧。”
周继君淡淡一笑道,丝毫没有去捡那反王道珠的意思。
见着周继君一副不急不缓的模样,蓝采和微微诧异,疑惑地打量着周继君,半晌开口道。
“七仙已至,这东海就是你君公子受死之地。我倒有些奇怪,法宝丢了,你似乎一点都不急,没了那法宝,你又如何逞威风。”
“都以为我仗着那法宝才逃出离恨天?。”
嘴角浮起促狭之色,周继君负手而立,脚踩碧波向前走去,那蓝采和面色一紧,下意识地向后倒退了半步。
丢了反王道珠,初时周继君的确有些着急,可就在玉匣落入海中的那刻,周继君从冥冥之中看到了一丝机缘。穹天以上的强者归隐,如今天上地下玄天巅峰最大,天数机缘也尽数掌控,此时周继君凭诡道推算衍化,却比先前更加明晰。道珠丢了便丢了,日后定会被人拱手送归,今后五十年里,这反王道珠也是决定天下局势走向的一颗棋子。
天头乌云尽散,日华照射,在涟漪间荡起波光粼粼,周继君挑目望去,就见从东海深处又飞来数道人影。
“没了反王道珠,我君公子就不名一文了吗……可笑至极。”
嘴角高扬,周继君袍袖微颤,君子剑飞出,划过一道刺眼的弧线劈向蓝采和。
……
“月叔叔,就让灵儿先行一步前去救师父吧。”
东海之西,群山险峻,山麓下,近百营帐连绵起伏,当中主帐内,穿着赤红束腰长裙的少女紧咬朱唇,姣好的面庞抹上一层寒霜,帐内空气都随之变得冰冷凝固起来。目光落向帅座上,就见那个头戴斗笠的男子正悠然自得地咬着竹叶,齐灵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甩出短鞭狠狠地劈打向身前,虚空荡开圈圈涟漪,嗡嗡作响。
“好灵儿,别急,你月叔叔不也在想主意吗。”
月罗刹讪讪一笑,挠了挠额头道,眼见齐灵儿忿忿地丢下短鞭,大步走上帅案,嘟囔着嘴,伸手朝自己的耳朵揪来,月罗刹赶忙作讨饶状,连连拱手道。
“灵儿别闹了,你心里急,我心里何尝不急。眼下大周王朝陈兵十万拦于山前,连玄天巅峰的强者都有,显然算准了我们会前往东海,这一路上定然处处伏兵,灵儿你岂能贸然前去。”
月罗刹深吸口气,眉宇间浮起浓浓的阴霾,目光落向帐中的沙盘,上面兵将分明,营阵纵横,天吾山占据一角,大周王朝、天剑宗势力以及荒芜之地的数股流寇皆在其中。这沙盘是一日前李平炼制的,如今他正带着李车儿以及十二星主率领军迎战大周王朝,四十六年前,月罗刹前往海外岛国接天吾山众人前往四大部洲,却发现李车儿和少年星主们以拉拢起万人的兵士,辅佐赵统王征战海外。李平依照周继君离去时的吩咐,从这万余人中筛选出三千精兵,收入宝塔一同带往东胜。除此之外,东洲群山之地,还有步空堂的两千修真卫,眼下正在和大周外的其余势力厮杀着。这些修真卫皆来自那年周继君传下修真一脉的地方,三十年前,大宋被元朝所灭,而步空堂也以弱冠之年成就修真界盟主之位,后得李车儿以及一干星主相助,几乎不择手段地将各个修真门派中的好苗子挑出,秘密建立卫所,以备日后之用。
天吾山藏于东胜神州四十六载,虽然名声不响,可它所拥有的实力足以称雄一方,一日前发兵天吾山,势如破竹,直逼东海,却在离东海不足两百里之处被阻截。
“小君君,你应当能撑到我们来吧。”
月罗刹苦恼地摸着下巴,口中的竹叶“噗”地吐出,直飞出营帐,射向修真卫的那方战场。
原凰山,四十六年前是寒冰宗的建宗立派之地,在东洲联盟里,这寒冰宗也算中等宗门,拥有入世府城三十余座,其中有座大府名曰羡风城,城中子民近六十万,这羡风城平静了足足四十六年,四十六年里再没见到过仙人,可此时却是战火连天,半空中无数手持飞剑的仙人激战在一起,百姓们纷纷躲在家中,烧香叩首,祈祷平安。
“原以为这天下修真者除了步盟主和他那几个朋友外,就属我们几个最厉害,不料这外面的世界到处都是强者。黄乙,小心!”
府城中央,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惊呼一声,脚踩飞剑扑向不远处的同伴,可对手的飞剑近在咫尺,眨眼后就要将黄乙的左臂斩断。就在这时,那柄夺命飞剑仿佛遇上了一堵透明的墙,“嘭”地倒飞了出去,手指粗长的竹叶飞过,那两名修真卫就见一团血雾荡起,先前那名敌方强者捂着脖子从半空摔落下来,竹叶去势未消,眨眼后飞出百丈,一路所遇的敌方强者皆被枭首。
抹了抹额上的汗珠,名叫黄乙的修真未暗道侥幸,感激地看向远处的山麓,尔后驾起飞剑来到大汉身旁。
“刘丁兄,你却是说错了,在步盟主之上还有那个神秘的月公子,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这天底下最厉害的修真者,和那个传说中的君公子比起来谁更厉害些。”
“不对不对,若月公子是天下第一,那为何会被阻于此处。敌方定也有同样厉害的强者。”
刘丁擦拭着手中的血水,苦笑着看了眼黄乙,目光移开,飘向府城东门处,那个冷眼杀戮手中几无十合之敌的男子。他们皆是修真界中各个门派的翘楚,二三十年的功夫修炼到通天境界,这辈子唯一佩服的就只有那个独战天下将各个门派高手挑落马下的步大盟主,在他们眼里,步空堂和他那几个朋友虽厉害,可并非难以逾越,直到那个神秘的月公子出现,弹指挑来三座山头炼制成修真卫的驻地,方才让他们真正信服。至于传说中的君公子,就算在天吾山众人口中被描述得神乎其神,可修真卫们并没亲眼见过,自然不会深想。
在他们心中,天下强者,也就这么多罢了。
可昨日出了大宋修真界,来到四大部洲,修真卫们方才知道什么是井底之蛙,和他们一般修为境界的强者数不胜数,比他们厉害的也有不少,更有几个和月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