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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节

唐朝公务员-第17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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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好歹等明天见了那个叫唐成的山南士子再说,也许他就是个百驶得的庸才也未可知”。
  “嗯,先见了人再说”,说话之间,两人重回了梁盼盼房中,片刻之后,便听得屋内丝竹管弦之声悠扬而起。
  这次布幔之事闹出这么大动静。操手人唐成本就存着翁之意。只不过他这翁却是想着酒与山水都要,而今七织名动京华。眼瞅着明天布幔上的字一改之后,雅正堂声名爆起也在预料之中,恰逢这时张亮又带回了二韦兄弟对他大感兴趣的消息,鱼与熊掌兼得,可还有比这更好地戍?
  不管后面是怎么个说头儿,至少眼下与二韦搭上线的目的是圆满达成了,听张亮带回来地消息,这不仅是搭上了线,而且二韦还对他大感兴趣的样子,如此以来唐成在与两人的交往中就算有了些主动权,作为身份更低的一方,这一点实在是难能可贵也弥足珍贵。
  有这好消息,因七织那句宜喜宜嗔的“小贼”引发的思绪震荡很快就烟消云散。唐成这也是离家的太久,七织又是那么个一颦一笑一举一动俱成风情的真正尤物,这两造里的因素加起来,有那么点子偶尔生发地绮思也实在不能说是不正常。
  一夜好睡,第二天一早起来,就在十字街口布幔上的字再次一变,正式亮出雅正园的名号和开张时间及地址的同时,唐成也开始四脚朝天的忙碌起来,毕竟园子里从装饰布置到管理章程都是他一手儿经办的,在准备今晚的开张过程中,任何一处出了什么岔子都得请示他去解决。
  这几天在长安城中搅出偌大口舌的布幔彻底揭开了所有谜底,满城人众口嘈嘈的议论着七织与雅正园,雅正园与七织也在尽全力准备着迎接今晚地人潮,就是在这样的相互期待之中,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一点点黑了下来。
  随着天色黑定,第一位客人上门,唐成终于彻底的得到了解脱,到现在这个时候他该做的都已经做完,此后的一切就该是张亮老板粉墨登场挑大梁了。
  唯一就是在微服的李隆基来时,唐成到了特意给他安排的幽静雅阁见了面。
  看着忙碌一天下来满脸疲惫之色的唐成,站起身的李隆基第一次重重地拍了拍唐成地肩膀,“一番展布,雅正园未曾开业便已名动长安,连我父王那么深居简出的恬淡人都知道了这么个地处儿,听高力士从宫里传出地消息说,安乐公主也动了心思鼓动着韦后要微服出来瞧瞧雅正园开业的热闹,唐成,你实在是奇才,辛苦了!”。
  “总算不负三殿下所托,辛苦点儿值当个什么”,唐成笑答过后皱起眉头道:“韦后真要来?”。
  “安乐公主任性刁蛮,韦后难倒还真跟着她一起胡闹?”。雅正园形势如此之好,作为幕后东主的李隆基自然高兴,这一高兴之后竟调侃起唐成来,“安乐公主嫁的是武三思的儿子武崇训,但刚嫁过去没多久就跟夫家的堂弟武延秀暧昧不清,去年武三思父子一死之后倒成全了他俩。爱屋及乌,也就是因为武延秀善跳突厥舞,也好歌舞,所以安乐公主才对雅正园如此感兴趣。不过也好在她没来,要不然就凭安乐那风流宠纵的性子,真要见到唐成你这般才貌俱佳的,难保不生出什么别样地心思来,啊,哈哈!”。
  唐成也知道只有亲近的人才会有这样的调侃。否则李隆基若是真对他有生份之心的话,断不会拿自己的堂妹来调侃他,只是累了一天的他对于这种调侃实在是没什么兴趣。恰逢张亮派人来找他,唐成遂也就顺势出来了。
  张亮派下人来找他并没有别地事情,只是二韦已经到了想先让唐成认认人,毕竟二韦现在没提这茬儿,唐成自不能主动上去厮见。
  这一晚雅正园里的盛况远比唐成预想的还要热闹,不仅提前预备下的雅阁及大堂散座都坐满了人,就连大堂外的场院儿也挤得不堪,这里边大多数都是没接到请柬而不请自来的,饶是如此。还有许多连门都进不来的撵热闹百姓及闲汉拥在雅正园外面不肯散去,纵观数十年来长安各家新开张生意,能如雅正园这般红火热闹的,实可谓是前无古人。
  七织也不负她艳压江南的名头儿,这几天吊够了胃口之后,在华服美饰及灯光映衬下满身妖媚淋漓尽致散发出来地她甫一盛装亮相,顿时就搏得满堂如雷般的彩声,饶是这几天日日相见,但这一刻众人瞩目之中的七织之美。就连唐成也觉得刺眼。
  天生丽质,脑子里油然冒出这么个念头时,唐成转身悄然出了大堂。
  这样火爆地场面,这样艳美的一塌糊涂的七织,满堂宾客如痴如的雷鸣彩声,至此,唐成对于今晚雅正园的开业再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眼下正在上演的热闹对于唐成来说在大雅至正园时已经看得太多,包括随后将要上演的歌诗及歌舞也都是他亲手定下的,早就没什么兴趣了;再看二韦兄弟一副兴致盎然地样子断不会现在找他叙话。一身疲惫的唐成实在是耐不得大堂里的拥挤。索性出来好生透透气。
  大堂外还是人多,唐成索性走的更远往后花园而去。距离大堂渐行渐远,身后的喧闹也越来越远,虽然深冬的夜晚天色冷寒,但披着一身月色的唐成还是很享受眼下的清静与清新的空气,便步缓行之间到了后花园地门口。
  正在唐成准备进后花园时,就听门里边有人跺着脚道:“老许,今个儿晚上你家准备好铜盆养冰了吗?别忘了明天可是要吃冰的,要不然明年一年下的闹肚子疼可实在是不值当”。
  闻问,另一个守园子杂役同样跺着脚道:“这样的事情谁敢忘了,出门的时候早跟浑家嘱咐过了”。
  在唐人的习俗里,没有煮腊八粥这一说儿,但腊月八这天要吃冰却是少不得的风俗,要说程式倒也简单,就是在腊八前一天夜里用洗净的铜盆装井水放在外面养一夜使之结冰,第二天腊八正日里再将盆冰敲碎,全家每人都吃上几块儿,时俗里认为这一天的冰有特殊地神力,吃了之后隔年就不会闹肚子疼。
  听到门里边儿地议论,唐成刚刚抬起的脚又于不觉之间原地落了下来,他是个一忙起什么事后就异常专注地人,浑然没意识到时间竟然过的这么快,转眼之间就到腊八了。
  腊八一到,再过二十二天可就是过年的除夕正日了。
  不管是在一千三百年后,还是在一千三百年前的现在,对于孤身客居在外的游子来说,过年都是一个异常特别的日子。这一刻,远方的家变得如此撕心裂肺的清晰与挠心挠肝的魂牵梦绕。
  因着偶然之间听到的这两句话,唐成因雅正堂开业火爆带来的轻松欢喜顿时被冲地一干二净,细算算这一年又是道城又是长安的,且两处呆的时间都长,在家里陪伴家人的时间真是太少太少。尤其是下半年以来更是如此,眼瞅着该是万家团圆的除夕正日也回不去,也不知关山阻隔,远在千里之外的家人该如何思念自己。
  自打穿越过来病好之后,尤其是这一年多,自己可实实在在成了整个家庭地主心骨。我没回去,爹娘还有英纨和兰草他们能有心思过好年吗?
  “唐大官人!这么晚了,大官人怎么……到这来了?”,偶一探看之间,杂役老许两人看到了在后花园门口呆呆而立的唐成,顿时跺脚声和闲话声都没了。
  闻言,唐成摆了摆手,“随意走走,你们不用管我”。说完,他也不等老许两人再说什么,便径行迈步往园内而去。
  唐成走到园子里的一处观景亭中后停住了脚步。看着亭外因反射着月辉而显出一片轻柔水光的青松复又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
  若是日日守在家中,虽然不用承受与家人的分离之苦,但心中难免总会有不甘心;然则若是为了追寻理想而离家远行,却又不得不承受眼下这般挠心挠肺的家园之思,世事如此磋磨,为何就不能有一个两全之法呢?
  早知如此,也许我此次长安之行就该动身的再晚些,虽然一定要走,走之前能多在家里呆上几天也好!世事常常出人意表。谁能料到原想着只是水到渠成的长安之行竟然横添出这么多变数?谁知道要想考中进士实现主政一方地夙愿竟然非要走通太平公主的路子不可?谁又能想到被则天武后称许为“吾家千里驹”的李隆基如今竟然只是个可怜地光杆司令?
  最惨的是,在没弄清楚这个之前,自己就已经根据史书所载迫不及待的跳上了李三郎的战车,现如今真是想霞下不来了。因为想实现主政一方的夙愿进而展布理想,不得不想办法走通太平公主的门子,为走通这个门子而见到了李隆基,因为见到了李隆基随即看到了他除了大志之外近乎是一穷二白的窘况,到了这一步的时候,不管是为了自保。是为了理想,还是为了遥望中的大唐极盛之世,自己都不得不竭尽全力地投入进来帮着李三郎增强实力。于是就有了今晚这个雅正园,也就有了费尽心机设计来的与二韦之会。
  自打到长安见过贺知章之后,自己所遭遇的事情就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失去了控制,如今在这么个危险的烂泥潭中越陷越深,虽然明确知道科举会在上元节后的二月间举行,但到底什么时候能回去……
  这样的分离之思还有多久才是尽头?为什么追寻一个远远算不上太高的理想都这么艰难?为什么世事无常总会横生枝节的不能尽如人愿?为什么都两世为人了还不能随心所欲地叱咤风云,每前进一点儿都得是这样一步一个脚印的踩出来?
  妈的。贼老天。如果你一定要这样将世人捏在手里百般挫磨才会爽,才能到达**的话。那就来吧,老子***不怕你!
  正在唐成无语怒问苍天的时候,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在亭外响起道:“唐成,你在想什么?手攥的这么紧?”。
  唐成闻声扭头看去,就见七织笑靥如花的站在亭下,她连身上专用于表演地华服都没换,此时正微微偏着头好奇地盯着他紧攥成拳的手。
  淡淡地月光下,俏生生而立的七织曼妙尽现;月华如水流淌过她那缀满金珠的华服,因映照的光线并不强烈,是以华服反射出的光芒也没了适才大堂***辉煌下的耀眼,呈现出的是一片轻柔如雾的薄光,在这样的柔光中,七织天生的妖艳也似被水洗过一般变成了另一种更朴素,却更为平易近人的美。
  这一刻月光下的七织依旧是美艳不可方物,只不过却不再那么乍眼,而是更多的有了邻家小妹般的亲切。
  唐成于悄无声息之中放松了无意间攥起的拳头,“你怎么来了?”。
  “你自己说过的话都忘了?既然是花魁就不能让人见的太多,越是这样才越有想头儿?”,口中说着,轻轻拈着裙裾的七织脆笑着走进了亭中与唐成并肩站在一起,“我的歌诗与软舞都表演完了,原想着来问问你我今晚的表现怎么样,但看你这样子怕是连歌诗都没听完,也就不用再问了”。
  闻言,唐成笑笑,什么都没说。
  片刻后,七织复又道:“唐成,你刚才在想什么?”。
  “明天就是腊八了,我在想家人”。
  “噢!你家里是怎样的?”。
  “我家再普通不过了,父母都是普普通通的农人……”,不知是为什么,素来最不喜欢与人说私事的唐成在今晚却有了不可遏制的倾诉**,以至于七织仅仅挑了个头儿,他就滔滔不绝的说了下去,说到了他的父母,他的大病,以及父母为了给他治病卖田卖地卖牲口,甚至差点连自己都卖了的旧事;说到了他大病初愈后上坡锄草时苦抗强撑,手磨烂了,腰疼的都直不起来也不肯叫一声苦的倔强;说到了他与李英纨的相识乃至最后成亲;也说到了他是怎样从村到县,再由州至道的过程。
  到大病时父母卖田卖地卖牲口,最后不溪卖自身时,在这个夜晚,在一个远远算不上很亲近的人面前,连后世加今生算在一起,十多年里唐成第一次毫无掩饰与控制,肆无忌惮的流下了情感不可遏止的眼泪。随后再说到家里一点点变的好起来时,即便是提及上坡干活手都磨烂了,唐成的语调也是轻快又积极昂扬的,这样轻快的语调一直保持到离家到长安之前,随后就说到了眼显家的思念以及期盼与家人共度除夕新年的渴望。
  七织什么都没说,这时的唐成也没想着让她说什么,随着一句句的诉说,唐成心底由思念而起的愤懑也越来越少,身心也在不知不觉之间慢慢的松快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当唐成终于说完时,沉默已久的七织开口说了一句很古怪的话。
  “我冷”。
  这话听得唐成一愣神儿,七织再次清晰的重复了一遍,“唐成,我冷”。
  “这么冷的天出来,怎么就穿这么少!”,直到这时,唐成才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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