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川-第25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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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位军官不知统领在苦恼什么,也无人敢出声。
这时,普欣轻轻敲响了营帐门口,“统领大人,军法处的波金红衣旗本求见。
紫川秀精神一振:“请他进来吧。
身着黑色制服的彼金红衣旗本大步走了进来,看到营帐中聚集了这么多的高级军官,红衣旗本微微一怔,随即向紫川秀敬礼:“统领大人,下官收到了来自帝都监察厅的急件,帝都总监察厅有急事需要西南黑旗军协助。这里是正式公函。
紫川秀一愣,自己正忙得不亦乐乎呢,总监察厅又要自己协助?帝林打的什么主意?
他不出声地接过密封的公函,撕开,帝林清秀纤细犹如女子的笔迹跃然入目:
总监察厅至黑旗军司令长官紫川秀大人鉴下:
我监察厅得到确凿线索,原西北边防军区长官云山河于七七一年二月二十一日神秘死亡一案(代号密一8号特大案)定性为谋杀。根据重案追溯原则,我监察厅已于七八三年十二月二十七日重新立案调查,经查,原加南行省人士马乐群(已故)有重大作案嫌疑,其后人现移居西南瓦林行省瓦林市。
依据《执法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监察厅现全权委托黑旗军协助对马乐群(已故)其家属、族人、雇员及其他一切相关人员采取调查,视情况可采取一切必要之强制措施。
总监察长帝林帝国历七八三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短短百来字的公函,紫川秀足足看了五遍才放下来,他长长呼出一口气,不得不佩服帝林的思虑周密和用心良苦,万里外的他,及时给自己送来了最需要的援手。
军队投有地方执法权,但监察厅却是有刑案追查权的,无论案件涉及到军队还是地方,监察厅者授权调查。
马乐群是马维和马钦两兄弟的父亲,现在帝林翻起云山河统领的遇刺案,为迫查一桩高级将领的遇刺案,监察厅委托军队参与调查,这完全合法合理。
帝林的这道命令全然无懈可击,进可攻,退可守,任谁者啼胜不出毛病来,有了这道命令,紫川秀就能完全合法地对马氏家族所有成员“视情况采取一切必要之强制抬施。”
拿着一纸轻飘飘的公文,紫川秀只觉得手中沉甸甸的,心情复杂。
帝林虽己与自己决裂了,但在自己遇到危难时,他还是一如既往地伸出了援手。也许,在帝林心中,自己永远是那个长不大的小弟啊!
他合上了公文,对着波金红衣旗本说:“协助请求本官己经收到了,为了追查案件真凶,黑旗军愿意尽全力提供协助!”
波金说:“那实在太好了,下官谨代表监察厅感谢大人的支持!”当着众将官,两人一本正经地对答着,心照不宣:其实感谢者和被感谢者应该对调过来才对。
“大人,”告辞前,波金红衣旗本仿佛漫不经心地说:“您最近可有回帝都的打算?”
“嗯?”紫川秀瞟了他一眼:“正是有这个打算,如何?”
“如果大人您近期有事回帝都的话,下官就要建议大人推迟行程了。昨晚下官接到飞鸽传书,最近帝都周边瘟疫流行,经与统领处协商,宪兵部队己在帝都各城门布防,尤其对从西南来的行人加以严密盘查,防止那些可能携带危害安全之行人进入帝都一一我建议大人您还是不要忙着回帝都,抓紧把手头的事做完了才对。”
“可能携带危害安全之行人?”紫川秀笑笑:“帝林最近长学问了啊,居然学会咬文嚼字了。”
他大笑,帝林的意图非常明显,要把马家的信使拦截在帝都以外,拖延时间给紫川秀放手大干,那句“抓紧把手头的事忙完”更是再明显不过的暗示了,他和林睿刚好不谋而合。
波金不出声地笑笑,温文尔雅地说:“另外还有件不幸的意外。十二月二十八日早上,也就是大前天,我们尊敬的元老会首席、马钦伯爵于出席元老会议途中不幸遭劫匪袭击,马钦元老大人当即遇害。随行护卫六死九伤。
“马钦死了?”
“正是,参星总长殿下已严厉责成监察厅调查,我们正在努力追查中。”
紫川秀笑笑:“但人力有时而穷,万一抓不到的话……”
波金叹口气:“那有什么办法呢?只好怨马钦首席命苦吧!”
紫川秀微笑不语,心下惊骇:帝林果然领会了自己的意思,动作快得迅若雷霆,只怕马钦死时马维造反的消息还没到帝都呢!这是一场生死厮杀,这次自己若不能彻底将马家铲除,不但自己要倒霉,就连林睿、帝林这些支持自己的人也要跟着遭受马家的报复。
说完要说的话,波金很干脆地告辞走人,紫川秀浅浅喝口茶,感叹道:“现在的社会治安真是乱啊,连元老都被打劫,无法无天~~呢!军官们面色发白:这边兵临城下,马维己是瓮中之鳖,那边马钦就挨了刺杀。
相隔数千里,但两边下手几乎在同时。马钦一死,马家连报复的希望都没有了。计划周密,反应迅速,动作狠辣——这根本不像临时应变的行动,更像是策划周全针对马家的阴谋,甚至有军官猜测紫川秀身后肯定隐藏了更大的有力人物,所以才敢如此大胆,全无顾忌。
马家经营西南数十年,关系网根深蒂固,在座的军官哪个没有受过他们的好处?军官们目光闪烁,背后汗水直流,却有谁敢多嘴?
“大家不必担心。”猜对了军官们的心理,紫川秀平静地说:“马维犯的是谋逆弑上的大罪,等同于叛逆,凡投降有改过之心的,我不加迫究,家族以宽人为本,诸位也一样。往日大家都收了马维和马家的不少好处,那时候马维反迹不露,诸位被他蒙蔽了,无论收受多少,只要向我坦白~,我不加迫究,但从今后大家再有敢与马家残余勾结的,那就不要怪我不讲情面了。
众军官们如临大赦,众口一声赞颂秀川统领大人宽宏大量,行事仁厚。
就在这个时候,普欣旗本轻手轻脚地进来,悄声在紫川秀耳边说:“大人,波金阁下出去时候交给我一封信,说是宁殿下拜托监察厅的飞鸽一起传送过来的。他不好当面交给您,委托我转交。
众人清楚地看到,笑容在紫川秀面上凝结了。他不出声地伸手接过了信,拆开信封,紫川宁娟秀的字迹跃然入目:
秀川统领鉴下亲启:
统领此去旦雅,本殿不曾送行,甚憾。然期望者无非以君雄才,振我西南军威,复见忠烈先贤方劲时盛势,以保家国。却不料阁下初到些南使大动十戈,以镇侯之威欺压地方良善子民,闻阁卜已下令诛杀马氏满门。
君为何行如此血腥暴决之事?本殿甚为不解。
君所谓反叛首领马维,其人秉性温和。谨慎有礼,为人宽厚大度,行事慷慨白节,帝都人士皆多好评,补共肩君子之风。谓共谋逆拭上,本殿头一个不敢信。是真逆,抑或阁下介意昔日之事,藉口逆反而诛人满门?马氏一族若有反意,为何长久不显却偏在君上任不足一月即反?阁下器量非浅,为何如此公器私用,甚负望君悬崖勒马,切不可一错再错,务必保证马维阁下安全,将其安全押送帝都。是非曲直,家族自有判断,刀剑能堵悠悠人口,难服人心。
紫川宁不分青红皂白就一口断定是白己因为嫉妒而公报私仇,赞誉马维是个秉性温和的君子,还要求自己保住马维的命。
他只觉太阳穴处血管砰砰直跳,眼前气得发黑:若不是林睿仗义帮忙,自己的小命险些就丧在那个“温和君子”手上了!他想大吼一声把信撕掉:“男人的事,女人懂个屁啊!”
但他还是控制了自己,安详地折好信件放回信封,甚至露出了笑容,仿佛刚接到了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面对部下好奇的目光,他微笑说:“宁殿下很支持我们的行动。”
他满面春风地说:“宁小姐鼓励我们。定要穷追猛打,要早E把马维处决,明止典刑!现在,诸路部都已经来齐了,军法处的宪兵部队也在赶来的途中。今晚七点,无论宪兵部队是否能到达,我们都连夜攻城!”
紫川秀露齿一笑,笑中透着残酷:“宁殿下说没见过活生生的叛党,我们当臣子的可得给她凑凑趣!传令下去,进城之后,各搜捕部队务必要生擒马维这厮,我们可得让宁殿下开开眼界,瞧瞧什么是好人!”
寂静的雪夜,雪花漫天呼啸,从城市的各个门口,成千上万的军队开进,马蹄响彻瓦林城的大街小巷,所有的街道都被封锁了,若不是街道上来回走动的军人,整个瓦林简直是一座死城。
雪光照耀着军人肩头闪烁的徽章,军靴踏在薄薄的雪地上,振荡着瓦林的青石板路面,发出有节奏的沉闷回响。
瓦林的居民恐惧地躲在家里,心惊胆跳地从门缝里偷看着骑兵明晃晃的马刀。
城门的守备队己经投降了,但仍有部分死忠于马家的士兵不肯放下武器,他们占据了马家的府邸和周边的几条街道,用沙包堆起~街垒与镇压军对峙。
为了尽量减少伤亡,紫川秀下令采用攻心策略,衔头巷尾飘洒着标语和传单,顺风飘到了叛军的街垒后边,在街道上方高高悬挂着紫川家的鹰旗和显眼的标语。
“赦令已下,勿抗军旗!”响亮的喊话声回荡在寂静城市的上空。“三一十五师的士兵们,你们真心实意地相信自己的长官,相信他的命令是正义的。但现在,家族命令你们放弃抵抗,如果继续顽抗,你们就成为叛国的逆贼。你们曾相信自己做的是对的,现在,你们既然知道错了,就不要背叛家族成为国贼遗臭万年。回头是岸,为时不晚,你们过去犯下的罪行都会得到赦免,你们的父母兄弟,你们的亲人朋友们都在真诚地希望你们回头。马维已无逃生的可能,你们却有选择的机会!勿要抵抗,反戈无罪,立功有赏!”
在强大的宣传攻势下,叛军部队如同烈日下的雪花一般迅速捎融、削弱,不断白人离开阵地散去,反叛都队迅速拆除街垒,大队人马涌入控制瓦林的大街小道,城市的各处传来交战的声音,忠于马氏家族的死党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紫川秀亲自率领部队长驱直入,直冲马家的大本营。
马维的府邸位于瓦林市队中心地段,是座雄伟的红色建筑,青色铁门紧锁。
军队在外面喊话了几次,铁门始终紧锁不开。
于是立即调来了冲城车撞门,在连续不断的轰击声中,只听得一声巨响,整扇门连同一片墙壁都被撞开了。
紧接着,大群士兵如狼似虎地街进府邸里,将马府上下人等通通赶小鸡似的赶到了前院聚集,女人和孩子吓得脸都白了:从来只有马家欺凌别人的份,他们何曾受过这种对特?
院子里哭声震天,女人在尖叫,哭泣。男人在叫骂:“狗官!狗官!”场面棍乱,人声鼎沸。
带队的军官连续喊了几次“安静”,他们反而叫嚷得更大声了。
一个干瘪的老太婆坐在她上干巴巴地哭嚎着,对着军官张牙舞爪地叫骂道:“狗宫!你下得好死!天会收你的!你会破报应的,雷会劈你的!你出门就被车撞死!我诅咒你父母爹娘通通早死!我诅咒你的后代男为盗女为唱!”
军宫被驾得心头怒火顿生,想把她拖起来,几十个婆娘顿时齐声嚎叫:“官兵打人啦!宫兵打婆娘啦!”叫得声嘶力喝,口吐白沫,一拥而上,冲着官兵们又撕又抓。因为对方是妇女,士兵们竟然不敢还手,被长长的指甲抓得脸上血淋淋。
“住手!肃静!黑旗军统领紫川大人驾到!”大门外传来了急速的叱喝呼应声,接着是列队口令,脚步急速纷杂,门口出现了两行灯笼,都是由衣甲鲜明的带刀亲兵们提着,两条笔直的火线沿着大门通道迅速进来,领头的军官大声喝令:“不许乱动,不许喧哗,抗令者立斩!”
“是。”土兵们齐声答道。
现场已是一片肃杀森严,从大门到院子的通道上,三十名亲兵手持出鞘的马刀目不转睛兀然挺立,刀光森冷似雪。
院子内,披甲的士兵列队整齐,通通从手按刀,分两层围住了马家的人等,士兵们冰冷的表情令马家众人不寒而栗。
被这威严震慑,人群稍稍定了一下,现场安静了。在大批军官的簇拥下,紫川秀跨步迈入。他披着黑色斗篷,斗篷上金黄色的穗带迎风飘舞,神情肃然,冷峻得如传说中的复仇之神。
军宫快步上前报告:“报告统领大人。马家府邸中上下人等两百五十三人己全部被众全,听候大人发落!紫川秀点头,冷冷问:”刚才是谁在喧哗?“
役等军宫指认,那老太婆像是被火烫了下屁股似的猛然跳起向紫川秀冲过来,长长的指甲几乎戳到了紫川秃的眼睛,卫兵连忙把她拖开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