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工大唐-第3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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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居然撞大运了,陈晚荣着实高兴,笑着把经过说了。李清泉摸着额头,万分不解的道:“牛大眼就是放牛娃出身,吹口哨、扔石子、套绳子、鞭打这些放牛技巧哪一样不精通?他驭牲口是一把好手,这些手段对小黑没用,这道理在哪里呢?”
转着眼珠想了想,猛的一跺脚,呵呵一笑,道:“我明白了。骂人的话说‘笨牛’,其实不对。牛有灵性,谁对它好,谁对它不好,都能知晓,牛大眼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想从小黑身上赚钱,不论他用什么手段,小黑都把他当成坏人。而晚荣不一样,您是想着救人,这口哨吹起来会不一样,就好比人说话的语气不一样,小黑受用,把您当好人了。”
有着丰富农村生活经验的陈晚荣知道李清泉这话说得有道理,养过牛的人都知道牛其实有灵性,养到一头好牛是很开心的事情。小黑这等好牛少见,要是牵回家的话,还不知道陈老实夫妇高兴成什么样呢。
李清泉看了一眼偎在陈晚荣身的小黑,叮嘱道:“晚荣,小黑这样的牲口很难得,您一定要好好待它,要把他当作亲人一样。”
都知道宝马护主,其实好牛也护主人,象小黑这样难得的牛养好了,还不知道从中受益多少呢,陈晚荣欣然应道:“谢老爷子提醒,我记住了。老爷子,我今天的事儿办完了,这就先回去了。”
“行,明儿赶早过来喝酒。”李清泉欣然同意,叮嘱一句。招手叫过几个伙计,帮着把废水搬到车上,陈晚荣作别李清泉,赶着车出了作坊。
李清泉把陈晚荣送出作坊,再次叮嘱要陈晚荣明天过来喝酒,这才挥手作别。
拥有一头牛是陈老实一辈子的夙愿,几十年下来都没有实现,每到用牛的时间只有去借,和别家换工,没有牛的痛苦他是太了解了。现在,这个赤贫之家不仅有牛,还是一头非常少见的好牛,陈老实夫妇还不知道欢喜成什么样呢?
陈老实一高兴,说不定就要喝上三大碗,不能不预为之备,陈晚荣赶着牛车直接去了菜市场,准备买点好酒好菜,让陈老实夫妇好好乐乐。
买了五斤肉,三斤排骨,提在手里,去了糖铺。
唐朝女人和我们现代的女性差不多,喜抛头露面,爱打扮,女老板生意冷清无所事事,坐在椅上正在专心修指甲,没有看见陈晚荣进来。
陈晚荣不得不假装咳嗽一声提醒她。女老板抬起头来,笑逐颜开的道:“请问您要买糖吗?”一句话问完,看清是陈晚荣,记起给陈晚荣耍弄的一幕,笑容顿去,脸上罩着寒霜:“你买甚糖?”
唐人的素质不错,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说脏话,更没有要陈晚荣滚出去,着实难得了。
那天的事责任在我,陈晚荣于她的愤怒能理解,笑着道:“来两斤糖。”掏出一把铜钱放在桌上。
女老板并没有见钱眼开,而是惊疑的打量着陈晚荣,一脸的惊异,愣了好一会这才道:“您真的要买糖?”
“真买!”陈晚荣说得斩钉截铁,由不得她不信。
女老板盯着陈晚荣,看他不象在说假话,犹疑了一下这才提醒道:“小兄弟,您要买糖我本不该多嘴,只是我还是要提醒您一下。糖很贵,大富人家才买来吃,您这样的家境不太合适。小兄弟,您可要想好了。”
陈晚荣还是那身撂满了补丁的麻布衣衫,虽然怀里的钱比上次来的时间多了点,仍是没有摆脱赤贫家境,让人多心在所难免。陈晚荣却听出来了,女老板并不是瞧不起他,而是真心真意在提醒他不该花的钱不要钱,象糖这种奢侈品能不买最好不要买。
要是在现代社会,那些商人巴不得你多买些,哪会象女老板这样善意的提醒,陈晚荣对她的心地很是赞赏,心想那天给奚落一顿也值了,笑道:“谢谢大姐提醒,这糖我要定了。”
“那您请稍等,我给您称。”女老板得到陈晚荣的回答后非常礼貌的请陈晚荣等候,提起斧头就要砍糖块。
商人追求的就是利益,而她却能善意的提醒陈晚荣少花钱,还是买自己东西的时候提醒,难能可贵了,陈晚荣对她的好感大增,道:“大姐,我来吧。”
“那怎么好意思呢,您是主顾,不敢劳动您的大驾。”女老板不肯,一斧头劈下去,蔗糖上出现一道裂缝。几下劈下去,劈下老大一块,用油纸包了一过称,两斤多。
女老板把多余的拿掉,称好两斤,道:“一百文。”
陈晚荣有点好奇的问道:“不是一百一十文么?”
“那天的事我也不对,少收您十文,算是给您赔礼了。”女老板非常爽快的回答。
那天的事是陈晚荣引起的,她却能从自己身上找毛病,这种人在现代社会太少了,比那些天天说着“努力修身”的伪君子们可爱了百倍,陈晚荣哪能让她吃亏,笑道:“大姐,其实是我不对,这十文钱您请收好了。”
“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不该骂您,还请您原谅。”女老板脆生生的道。
大度是陈晚荣的一个美德,她能主动认错让人感动,陈晚荣哪会纠缠不放,笑道:“大姐,您别往心里去,这事归根结底是我的不是,这不能怨您。大姐,我走了,回见!”
“小兄弟,您走好!”女老板把陈晚荣送出店,挥手作别。
出了菜场,陈晚荣去“贺氏印字”坊取了印刷品。然后买了一包松香、一口锅、几十斤米,石灰、明矾、食盐、纯碱这些原料,这才赶着牛车回家去。
出了镇子,陈晚荣把怀里的余钱掏出来一数,只剩下两百多文了,心想这钱花得也太快了。今天收入十四贯,好歹也能说小小的发了一笔,称得上是自己在唐朝的第一桶金,却这么不经花,一会儿功夫就花光了。
花钱容易,赚钱难,古今通理也!
“哞”的一声牛吼,是小黑跑得正欢,忍不住吼叫起来。引得行人侧目,纷纷议论小黑神骏,赞不绝口。
陈晚荣听在眼里,喜在心头,钱虽然花得快了些,但是能买到小黑这样的好牛也值了,绝对值了!
(按:牛其实是一种有灵性的动物,我家曾经养过一头牛,一养十多年,特乖。每当我顽皮的时候,我妈就说我“你看看你,象个啥样儿,放下扒扒拿扫把,一刻也不消停,还没有牛乖”。扒扒是我老家农村用的一种工具。只可惜,在山上一脚踩空把脊椎摔断了,我们一家子都舍不得它,守着它哭。每当我们家里人出现的时候,它就会大颗大颗的流眼泪。为了减少它的痛苦,最后只得把它杀了。它那无助的眼神,流泪的样子,我一辈子也忘不掉!)
第二十一章 惊喜交集
陈晚荣虽是生平第一遭赶牛车,还是赶得有声有色,吆喝指使无不如意。小黑在他的驾驭下把车拉得四平八稳,只有一些轻微的颠簸。小黑跑得性发,撒开四蹄跑起来,迅捷异常,陈晚荣耳畔生风,比起骏马一点也不逊色。
不一会儿功夫,就下了官道,上了小道。官道上的热闹繁忙景象不复现,不少农人在田间村头忙活,为下种做准备,另有一番田园恬静气息。
陈晚荣吆喝一声,轻轻一拽绳子,小黑放慢了脚步,不紧不慢的跑着。
陈晚荣远远看见自己赖以栖身的三间茅草屋,不由得有点好奇的想自己今天实现了陈老实多年的心愿,不知道陈老实会兴奋成什么样?
正在陈晚荣转念头的当口,传来砰砰的响声,陈晚荣寻声望去,只见陈王氏正在屋檐下洗衣服,响声正是从她手里的木槌发出。
陈王氏专心洗衣服,没有发现陈晚荣回来,直到陈晚荣把牛车赶到近前,叫声:“娘,洗衣服呐!”
“晚荣回来啦!”陈王氏抬头发现是陈晚荣,乍见能干儿子归来欢喜无已,笑得眼纹都不见了。
陈晚荣有点好奇的问道:“娘,昨天才洗了衣服,怎么又洗了?”
“都是你爹,喝不得要喝,昨晚上喝多了,吐得一身都是,不洗能行么?他就那几件旧衣衫,要不洗连换洗的都没有呢。”陈王氏数落完陈老实这才打量起小黑,问道:“晚荣,你在哪里借的牛?这牛好好哦!娘活了这把年岁,就没见过这么好的牛呢。”
昨天陈老实太高兴了,可以说是他这辈子最高兴的日子了,这酒喝了多少就不清楚了,居然给喝吐了,怪不得今天早上送陈再荣时是那般有气无力模样。
陈晚荣实话实说:“娘,是我买的。”
一家人最想的就是拥有一头牛,现在梦想成真,陈王氏肯定会很高兴。果不其然,陈王氏一听这话,笑得眼睛只剩一条小缝了:“晚荣,你变着法子讨娘开心,娘晓得。你有之份心,娘就开心了。以后不许撒谎哦!”
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她居然不信,陈晚荣只想到她会开心不已,就没想过这种结果,不由得愣住了。从车上跳下来,非常认真的道:“娘,这是真的,我真的买了一头牛,我没骗您。”
“晚荣,你真没……”陈王氏打量着陈晚荣,见他一脸的认真,绝对不象在说假话,不由得犹豫起来,一句“你没骗人”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迟疑的问道:“真的?”
陈晚荣只得再次肯定:“娘,我说假话有意思么?这么大的事,我能说假话么?”
“一头寻常牛就要十来贯钱,娘瞧这牛没有二十贯买不到,晚荣,你哪来这么多钱?”陈王氏在农村生活了一辈子,虽然自己没有牛,对牲口很是了解,一语切中要害。最后才语重心长的道:“晚荣,娘知道你能干,可是钱要来得清白,用起来才安心。”
她人虽穷,却有操守,能守贫。这也不能怪她,二十贯钱不要说在赤贫之家,就是在殷实之家也不是个小数目,她不能不问个明白。
“娘,您还记得我配的鞣剂吗?李老板要了两百斤,他付了我一笔订金,我就用来买牛了。”买牛的曲折太长,陈晚荣三言两语也不能说清楚,只能择要而言了。
对陈晚荣搞化工的本事陈王氏是深信不疑,一下子高兴起来,欢喜无已,眼里闪着泪花:“晚荣,你真能干,买牛了,买牛喽!老实子,快出来看哦,晚荣买牛回来啦!”
开始是在说,说到后面是在唱,唱到后来再也忍不住了,眼里流下了激动的眼泪。一段话给她用说唱两种方式表达出来,蕴含着无尽的辛酸、期待、欢喜。
几十年的心愿成真,没有人不激动,只是表达激动的方式不同罢了。
“你想牛想疯了吧?晚荣是能干,可是要买牛还差得远呢。牛要值多少钱,你晓得么?一般的牛也要十贯,好一点的要十四五贯,火碱的余钱只有四贯,怎么买得起?”陈老实根本就不信,帐目算得瞒清,手里的斧头不停,砍在木头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陈王氏气得不行,高兴之情刹那间全不见影了,狠狠一跺脚,埋怨起来:“天天想牛,买回来了你又不信。你要怎么才信?爱信不信!”打从心里喜欢小黑,手在围裙上擦擦,向小黑的耳朵伸去,嘴里唤道:“牛儿乖,乖。”
她一靠近,小黑身上的毛发就竖起来,眼睛瞪着她,一对弯月角对着陈王氏,就要发威了。陈王氏不仅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好牛才有这威风呢!”
陈晚荣在小黑头上拍拍:“这是娘,不许胡来!”
小黑瞄着她,身上竖起的毛发恢复平静,小步上前,嘴巴在陈王氏手掌里舔着,不时用牛角在陈王氏身上蹭蹭。
居然不认生,好象早就养熟的一样,陈王氏欢喜无已,脸上泛起了红光,仿佛年轻了十岁,童心上来双手在小黑的睫毛上一碰,小黑的眼睛不由得一闭。
“你敢瞪我,你敢瞪我。”陈王氏这一刻展现出了鲜为人知的一面,居然和小黑玩耍起来了,不住在小黑的眼睫毛上碰触,小黑的眼睛睁睁闭闭,好象孩童遇到慈母般开心,不住甩尾巴,仰起头一声欢吼。
“你这坏东西,也不小声点,震得我耳朵都聋了。”陈王氏爱怜无限的拽着小黑的耳朵:“你得多大力气才吼得这么响?”
“哪来的牛?”随着陈老实一声问话,他的人也出现在门口,右手里握着明晃晃的斧头,向上沾满了木屑,往门口一站。待得瞧清了,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这是哪家的牛,这么好?我还没见过这么好的牛呢。”把斧头一放,大步出来,仔细打量起小黑。
陈王氏白了他一眼,有点没好气的道:“还能哪家的?当然是我们家的。给你说,这是晚荣用鞣剂订金买的呢。”
“晚荣,这是真的么?”陈老实眼睛瞪得老大,若小黑的牛眼睛是大哥的话,他的眼睛就是二哥了。
陈晚荣点头肯定:“爹,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