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剑飞龙记-第7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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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甘明也太乖巧,明知泰山大会日期已近,镇阳子来到这泰安府定必为了泰山大会之事,故意轻轻一提,要听镇阳子如何对答。
镇阳子四下一顾,微笑道:“今日在路上不便多说,九月九日重阳节泰山大会,想令师卢老前辈必为光临,届时我们再细谈吧。”
徐霜眉让两个小童跨上骡背,自己随在身后。镇阳子道了一声“后会有期”,也就慢慢离去,瞬息失了踪影。
此时后土僧锐气早挫,金风禅师也是俯首长叹,甘明到底还是十五六岁少年,仍是兴高采烈地道:“泰山大会昆仑门下一定是要到的了,到时候各派高手聚在一起,金师父,你可别忘记替我引见啊!”
金风禅师微微点首,眼看泰山在望,这才长叹一声道:“不登泰山,那识泰山之高,老僧枉自学剑数十年,今日才知天外有天,山外有山。”
后土僧怒目道:“师兄何必长人家志气,减自己威风,昆仑后辈傲气凌人,也难逃这江湖公道。”
金风禅师道:“师弟火气还是恁地旺盛,这重阳节泰山大会,师弟可要小心在意,以免惹人耻笑。”
甘明赶快接话道:“碰到徐霜眉一打岔,耽误我们时间不少,如今已近正午,我们还是快点赶路吧!”
那东岳泰山,地处山东泰安城北,周围一百六十余里,高达四十余里,山上峰峦重叠,名胜古迹甚多。泰山侠隐夏一尊,数代居住在日观峰下的万竹庄内,原为武当支脉,却求曾出家为道,故独立一门,江湖上俱称为泰山派。
夏一尊年龄已过七十,收得有八个弟子,号称泰山八龙,大弟子陈金龙,二弟子向立龙,三弟子黄飞龙,四弟子冯卧龙,五弟子刘天龙,六弟子赵潜龙,七弟子陈云龙,关山门的弟子李腾龙。
金风禅师一行三人,刚一行抵泰山南天门下,只见门边道观内早已闪出两人,全是武士装束,为首一人年约四旬,身形瘦长,后一人年龄较轻,身材却甚壮硕,望着甘明招呼道: “这位小兄弟可是天台甘小侠?在下有礼了。”说时两人一拱到地,礼数甚是周到。
甘明放眼一瞧,见说话之人甚是眼熟,却想不起在何处见过,一面细细思索,一面也赶快还礼道:“在下正是甘明,兄台是那一位,恕在下眼拙……!”
后首之人哈哈一笑,接话道:“在下泰山冯卧龙,苗山碧云庄上,曾与甘小侠一面之缘。”
那冯卧龙一提名号,甘明早记起在碧云庄上,金叶丐曾替他引见江湖上许多成名的英雄,只是人数太多,无法一一记住,第二天又是仓卒离去,事隔一年,当然无法再想得起。
那冯卧龙却不同了,那时甘明年仅十五岁,只是一个小童,却是由金叶丐领来引见,更提起是天台卢大侠之后,所以记得特别清楚。
当下两人见礼之后,更复替金风师兄弟介绍,那冯卧龙前面之人,乃是他的大师兄陈金龙。
泰山侠隐夏一尊为人精明仔细,江湖经验老到,这泰山大会虽为调解方吴二家恩怨而起,却在是非尚未了断以前,难免方吴两家各有友好,稍一话不投机,即能引起争斗,碧云庄上华山,点苍等派弟子,已与昆仑结下怨仇,所以特在南天门前,派下大弟子陈金龙为总知宾,迎接各派门下上山,分开住宿,以免再起争端。
冯卧龙前曾到碧云庄上寿,对吴氏昆仲友好已都熟悉,所以又命他协助陈金龙款接,以易辨明来客身份。
陈金龙与金风禅师等见礼之后。便笑说道:“铁木大师已早抵泰山,彼本欲早就离去,却吃敝家师苦苦相留,又道是泰山大会请柬,因不知禅师行踪,未能送奉,然禅师恐亦能辗转听闻,届时自会前来,想不到禅师等果然光降。使我泰山大会生色不少,铁木大师已引颈相望,请即上山吧!”
陈金龙言语未毕,只见道角内早飞出一只白鸽,迳往日观峰下万竹庄飞去。
金风禅师嘴上谦逊了几句,当即由冯卧龙陪同,取道万竹庄,沿途风景极好;山花满地,古木参天,那万壑松风,与飞瀑流泉,汇成一片清籁,令人流连赏玩不尽。
几人脚下皆是极快,没有一顿饭的时间,那万竹庄早已在望,只见是楼阁行连,建筑宏伟,更且房屋并不集在一处,依地势而建,四下分散,占地极广。那正中黑漆大门边早已站着一位老者,一见金风禅师等三人行近,迎面一揖到地。
金风禅师等也猜到那老者是谁,想不到他竟以一派之尊,对外人如此谦恭,确也是难得已极;当下顾不得其他,赶快恭身还礼。
冯卧龙也忙着替金风禅师等引见。原来“云顶五行”派处四川之云顶山,虽然为禅门弟子,却是佛道两参,而金风禅师又常在川边一带行走,进中原之机会极少,所以与泰山夏一尊还是相慕名未见面的朋友。
双方作礼已毕,夏一尊才朗声说道:“久慕禅师,行侠川边,今日光临草山,真乃蓬荜增辉。”又回顾甘明道:“卢大侠与老朽乃属至交,老朽已派人去天台邀请,想近日就会来此。”
当下一行数人,齐向庄内进去,那大厅前早奔出来一俗一僧。那俗家人是文武判李扬,那僧人却正是铁木大师,见面后少不得又要寒暄一阵。
此时已近八月底,那万竹庄上也布置得焕然一新,各处馆会均派有专人负责料理,款待各派赴会英雄。
金风禅师等师兄弟久别重逢,自有一番亲热,那文武判李扬与甘明二人虽曾在碧云庄上见过一面,而文武判与吴氏昆仲情逾骨肉。甘明奉卢吟枫之命,万里迢迢下书苗山,李扬心中当有一股感激之情,此时二次相见,少不得也要谈起碧云庄被焚经过,以及夺命金环吴璞下落,吴戒恶在武当学艺情形。
到了九月初头上,泰山侠隐夏一尊正在大厅上陪着几位贵宾闲话,只见山脚下冉冉飞进一只白鸽,略一盘旋,已停在夏一尊怀中,爪上缚着一块纸片。
金风禅师等来时已见过白鸽传书,心中正在胡乱猜测,山下不知来了何人?只见夏一尊已哈哈笑道:“华山、点苍连袂而来,泰山上可要热闹了。”说时又命庄丁准备东斋房舍,招待华山、点苍二派门下歇息。
原来前次在碧云庄上,华山伤了裴敬亭,点苍伤了柳复,两派掌门人心中均对昆仑不满,一接泰山大会请柬,早就跃跃而动,所以连袂赴会。
数日之后,各派高手纷纷云集,内中有华山许伯阳,点苍天虚子,各以掌门人身份,带了门下弟子莅会,其他有嘉兴府金钧陶春田,云顶五行的金风禅师、铁木大师、后土僧,火雷王孙天夷。过后几日又到了王屋派掌门人静虚上人率了门下弟子法空大师、性空大师等五六人。青城山元灵子,谢婉儿,夫妇合籍双修,年龄已达百岁,看来童颜鹤发,仍如青年人一样。随后又到了武当尚真人,领了白鹤俞一清、金风道人等前来,说是掌教真人卧云道长因事稍有耽搁,一二日后即能赶到。
此时天下武林七大名派,业已到达了华山与王屋,点苍,武当,再加上主人泰山,一共已到其五,看看离大会还有三天时间,而天台,昆仑两派高手,尚还不见踪影。
那文武判李扬心中最急,这泰山大会原是他请泰山夏一尊发起,专为调解方吴二家恩怨而设,然此时不但不见吴璞,吴戒恶等人,而且连个消息都听不到。从武当诸人口中,只知吴戒恶已随吴玉燕下山,计算时日亦应早已到达,深怕他姑侄二人,在途中发生其他变故。
甘明亦为闹天宫卢吟枫发愁,彼深知乃师脾气,怪性子一发,什么事都会撂下不管,这泰山大会真估不透他会不会前来。
这万竹庄上每日酒宴款待,荤素隔开,各自随意取用。这日正是午饭刚罢,各派英雄均在厅内闲谈,只见厅外泰山侠隐夏一尊,陪着两位老者进内。
那甘明在席上看得真切,早就一个箭步来到那两位老者身旁,双膝一曲,拜将下去,嘴上禀道:“甘明参见师父,师叔。”
前面那位老者哈哈一笑,一手将甘明拉了起身。此时座中诸人纷纷起立,趋近问候,原来那两位老者不是旁人,正是闹天宫卢吟枫与其师弟天台派掌门人普灵归。
师兄弟二人与先来各派英雄略事寒暄,那泰山侠隐夏一尊暗中一拉文武判李扬,二人先行告退,到了后进密堂。
文武判李扬足智多谋,一见主人如此,料知其中必有原因,谁知一进密室,只见室内坐着伪正是夺命金环吴璞,与其妹峨嵋女侠吴玉燕,其侄吴戒恶三人。
李扬一见吴家人,喜从天降,少不得互道别后经过,谈及吴璧丧命莲池小阁之中,又免不了一番悲戚。
泰山侠隐候着李扬与吴璞等谈话已过,才开言道:“昆仑门下谅在日内必会赶来,与吴兄等碰面恐有不便,故老朽意欲吴兄委曲三数日,等大会时刻一到,突于席中出现,一来免去事前纠纷,二来可使昆仑诸子猝不及防,李兄对老朽安排,高见如何?”
李扬当下略一思索,已连声赞好道:“如此安排最妙,在下亦正因期前如何不生事故,想不出好主意来哩!”
泰山侠隐陪着小谈一阵,即行告退。
原来吴玉燕与吴戒恶二人,下了武当返回碧云庄之后,正拟赶赴天台,在路上巧遇着去天台下书的泰山门人,谈起了吴璞已抵天台,所以姑侄二人中道转赴,以致到会最迟。
吴戒恶又问起结义兄长甘明情形,李扬一一相告,戒恶坚欲李扬带甘明前来一会,李扬无法推辞,只暗中告诉甘明,邀他到密室相见。
九月八日午后,昆仑派门人由镇阳子率领前来赴会,弟子有瑶华仙子徐霜眉,方家姐弟,镇阳子的徒弟霹雳手秦游,奔雷手秦观,以及镇阳子的徒弟元元道人等几位,夏一尊亲往迎候,暂在万竹庄东北角上的养性轩,作为昆仑门人起居之地。
昆仑门下,前在碧云庄上,与江湖上群雄都种下了敌意,惹起各派长老不满,所以夏一尊特在东北角上单独辟出一座房舍也是含着会期未至以前,暂时隔开,免生意外争端,致使自己身为主人无法交代。
这一日晚上,各派英雄云集,除了昆仑掌门赤阳子,武当掌门卧云道长未到,以其师弟率领各自门下参加以外,其他均已到齐。那峨嵋派掌门人善持禅师,早已悟通佛理,除五蕴,清六根,不欲再历红尘,故已复信拜谢,函中曾提及师叔静因师太,尚有一点俗缘未了,届时或能前来一游等语。
静因师太年逾百岁,论起辈份来昆仑,武当,华山等各大派掌门,尚比她矮了半辈,介与长友之间,四十岁上悟佛出家,即少在江湖行走,老年上仅收了两个徒弟,即是峨嵋双女吕曼音与吴玉燕二人。泰山大会能有静因参加,夏一尊当然喜之不尽,特在日观峰畔盖了一间禅室,以为静因师太打坐修禅之用,然大会之期已到,迟迟未见其来,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那甘明天性好动,暗中闻得李扬听说吴戒恶已在密室居住,只等在大会上露面,甘明心中那里还忍耐得住,每日偷偷溜到密室中与吴戒恶盘桓,讨教武当、天台两派秘技,相得甚乐。
这日晚餐过后,山上月色如水,甘明独坐无聊,正欲专密室找吴戒恶闲谈,商量明日大会之事,刚走出房门,抬头一望,只见东北角上灯火通明,当下暗付道:“自己上泰山时间较早,也曾遍游这万竹庄内外,这东北角上是养性轩,据说是专为泰山掌门夏一尊修身养性而设,除了一使唤小童以外,旁人不得入内,连日均是静悄悄毫无声响,今晚恁地灯火辉煌,人影摇晃,莫非是山上又来了什么贵客,特别招待在养性轩内。”
甘明一面想着,一面信步就往东北角上行,刚到了角门不远,只听得那角门边隐隐传来了谈话之声,甘明心里一动,赶快一矮身形,退到树木背后。
那角门边上似乎是两个看管房舍的家丁,其中一人说道:“王四哥,听说这昆仑派中高手不少,咱们陈七爷就是伤在一个昆仑后辈少年手上。”
另一个接着道:“昆仑与我泰山却是无仇无怨,那少年是姐弟两个,跟什么吴家有仇,陈七爷不过是与吴家有交情,所以才把事体搅上身来了。这姐弟俩今儿晚上我都瞧见,倒长得文绉绉的,不像是有武功的样子。”
甘明伏在暗处,听得清清楚楚,暗付道:“原来昆仑门下已到,明天这泰山大会未知如何了结,我何不先把消息通知戒恶弟知。”当下再不停曾,静悄悄又从原路退回,迳赴密室而去。“
吴戒恶一心学艺,原欲手刃父仇,此时上听杀父仇人近在目前,忍不住头发上指,目眦尽裂,痛哭道:“不杀方家一双狗男女。怎能慰吾父干九泉之下?”
此时吴璞早已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