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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沉剑飞龙记-第2节

小说: 沉剑飞龙记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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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小二看着那黄澄澄的金子,喜得后花眼笑,连痛也忘了,没口价答应:“你老只管放心,只要有钱就好办,请大夫抓药全有我呢,你老现在不进去看看那位方夫人吗?”
  那汉子摇头道:“不必了。”又沉下声音说:“你可不能告诉别人我给你钱,只说是店里的,明白不?”店小二又疑又怕,只怔怔地点头儿。那男子说完转身就走。在店外不远,另有一个和他装束一样的汉子,似较年轻一些,面有病容,牵着两匹马,站在路旁,右臂包扎着,似受了伤。瘦长男子走近,手往后一指,低声道:“找着了,就住在这店中。”那个汉子也低声问:“怎么样?还活着吗。”瘦长男子答道:“但望能延数日,我们快走。”
  两人翻身上马,那带病容的汉子意似不愿,向店房遥瞥一眼,还想说什么;瘦长男子皱眉低叱道:“老二,你还想什么,一误岂容再误?快依我前所说行事。”那带病容的汉子被兄长叱责,满面愧容,低下头再不作声。瘦长男子又是一声长叹,一跃上马,当先驰去,后面那个汉子也连忙上马赶上。两人刚走出不远,后面忽有人喊道:“前面是吴璧大哥吗?” 瘦长男子一惊,马背上回头看时,只见十几丈外,一个肥大身影飞快奔来;话声方停,人已到近前;定睛一看,啊了一声。那后面赶来的是一个中年胖子;笑眯着眼抓着他的手道: “真是巧遇,一别十年,不知道你到那儿去了,怎么在这里?那位想是令弟了。”一气说了几句,才觉察吴璧双目发红,面容憔悴,频频四顾,似乎心神慌乱,连忙往口。吴璧原不想耽延,但念头一转,便强笑一声翻下马来,一面答道:“不想在这里遇见陶兄,老二过来见见。”那面带病容的汉子一直手探怀中,似在戒备,见兄长下马,便也跟着下来,向中年胖子施礼。吴璧指着中年胖子道:“这是江南名镖头银钩陶春圃,陶师父。”陶春圃久历江湖,看吴氏兄弟神色异常,本想走开,但吴老二已过来,只得含笑道:“十多年前就耳闻吴二哥金环夺命,威震滇边,今天真是幸会。”吴老二本也满面笑容,听了陶春圃的话,却忽然脸色一震,陶春圃更加纳闷,未及续说,吴璧目光一闪,却向道旁一条小路走了几步,喊道:“老二陪陶师父过来说话。”二人跟过来,这是行人稀少,恰有一棵大树遮住大路一面。吴璧转到树背后,倚树而立,微吁了一口气,低声向陶春圃道:“陶二哥是路过还是在此有事?”陶春圃看二人神色,忽有所推度,便也低声答道:“我本来是给家兄这一封信到天台,因为时尚早,顺便来游湖,现在住在吉升店里。吴兄可是有什么事要办吗?”吴璧面色惨沮,苦笑一声,欲言又止。陶春圃又道:“你我二十年至交,你还躇踌什么?不管何事,只要力之所及,一定效劳。”吴璧脸色愈加惨自,看了看兄弟苦笑说道:“不瞒陶师父,我兄弟一时糊涂,铸成一个大错,现在正亟谋换救……”陶春圃惊道:“是什么事?” 吴壁摇摇头道:“此中详情一言难尽,我只想奉烦陶兄一事,”陶春圃忙道:“请说,请说。”吴璧偏过头向大路一面望了望,遥指道:“陶兄想知道,那边有一家吉安老店。店中现有一个女子命在垂危,我兄弟现在就为此事去寻一好友,大约旬日方能回来。在未回时,想托一位好友分神……”话来说完,陶春圃抢口答道:“我道什么事,这还不容易,我回头就去;但是不知这位姑娘姓名,是有病还是受伤?”吴璧目光一闪,摇头道“这是一位夫人,姓方,身上有伤,又正临产,尚消难定吉凶;我想奉托陶师父的,只是暗中留心她是不是在吉安店续住;万一迁移他处,也盼望能够探明,以便我们兄弟回来,不致无处寻她。” 陶春圃问道:“两位已经和这位夫人见过没有,当面先说明,岂不更稳妥?”老二吴璞一直默然无语,这时听陶春圃如此说,面色微显不快,插口道:“陶师父若是觉得有什么不便……”吴璧忙一挥手道:“陶师父是我肝胆之交,你不要乱说。”又转向陶春圃道:“陶师父不知道,我们兄弟不敢和这位夫人见面……”说到这里,自己正觉得难以措词,陶春圃目光望定二人,似乎突有所悟,失声叫道:“莫非这位夫人是南……”吴氏兄弟脸色骤变,吴璧急急压低声音道:“陶师父请低声”;陶春圃自觉失态,胖脸泛红;吴璧吴璞也更说不下去。陶春圃心中惊疑,但他毕竟是湖,暗松一口气,刚想另找话说,忽然大路那面一阵喧哗。三人不约而同,转过头去,遥遥只见又有一大群人似吉安老店附近围聚,陶春圃未及开言,吴璧猛然说道:“我兄弟不能久停,陶师父费神,旬日后定到吉升店奉访。”陶春圃刚答了声,“我一定尽心,二位慢走”,吴氏兄弟已双双跃上马背,绝尘而去。陶春圃本想为自己造才先言稍稍表示点歉意,但竟来不及说,眼看二人二马背影,心中狐疑万端,一面寻思,一面便回身往吉安店走来。
  果然是吉安老店门口围着一大伙人,陶春圃快步走去,离店门十几丈外,便见那店小二正拦住一个道人高声吵骂。那道人右手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淡笑着凝然不动,一个小女孩站在那道人身边,怒视着店小二。店伙远远看见陶春圃走近,便喜道:“好了,好了。陶二爷来啦。你们别凶……”一言未了,忽然一阵风过,急雨如注,四周围人纷纷向屋橹下跑开。店小二也用手遮着头往后门里跑;陶春圃这时也已走到。正要打量这位道人,急雨一来,闲人散开,只剩道人和女孩在原地未动,看得更清楚。陶春圃一眼望去,不禁大惊。原来急雨中道人安然凝立,四围雨丝飞飘,他从上而下全身竟没有一点濡湿之处。连那小女孩也只贴身在道人臂侧,只靠外面的袖尖衣角略沾一点雨水。陶春圃交游广阔,多见多闻,一见这种情状,立时看出这道人必有玄门罡气护身。当下连忙走过来,向道人施了一礼,问道:“不敢动问道长下?”道人见他走来,也正打量他,闻言便打了一个稽首道:“贫道道号赤阳子,偶过此地,为一件小事逗留。请问施主等性?”陶春圃惊道:“原来是昆仑掌教真人,请恕在下失礼。”说着又行了一礼,一面自报姓名。
  这时雨丝租稀,那店伙又跑出,连叫“陶二爷,陶二爷”,又向道人说道:“你们这样走,我们可担待不了。”赤阳子微微一笑道:“我并不走。”又向陶春圃道:“原来尊驾是银钩陶镖头。贫道适才偶过此处,恰遇一个故人之女在这里产子身死,留下孤儿,无人照管,所以想把他带回昆仑抚养。至于埋葬死者,本想托店中代办,不料店主不在,店伙纠缠不清,正颇感为难,恰好陶施主在此,贫道也久闻嘉兴陶氏弟兄慷慨任侠,今日相遇也是有缘,不知可否相助完却这场功德?”
  陶春圃听这道人说着,暗里参详吴氏兄弟的话,心中雪亮,也愈觉悚然,尚未回答,那店伙已嚷了起来:“哎呀,你这位道爷例说的好风凉活儿。我们可不敢放你走,这是一场人命官司,得报官。”
  那小女孩怒道:“难道是我们给害死的吗?你好不讲道理。”
  那店伙见陶春圃在这里,胆壮了些,便哼了一声道:“这可说不定,不是你师父进去了以后她才死的吗?你们可得打这场官司,至少也得等衙门里来验了尸再走。”
  小女孩冷笑一声,右手恰待扬起,赤阳子抱袖微拂,说声:“眉儿别乱闹。”那店伙直往陶春圃身后躲。陶春圃忙对赤阳子笑道:“道长只管放心,这儿事都在愚下身上。衙门里只要在下一张名帖就可以不再追究检验,以免那位夫人遗体又被翻动暴露,至于成殓安葬的事,在下也一定办妥了再走,反正也耽延不了几天工夫。”
  赤阳子又打了个稽首谢道:“难得陶施主如此热肠好义,贫道愿代死者致谢。”
  陶春圃连称不敢;又探问道:“这小孩道长带在身边,不知是否方便?”
  赤阳子叹息道:“贫道一向少涉世事,但此次事虽麻烦,也说不得了。此子身世可怜,倘然无人抚养教诲,太悖天理。贫道就携带他回山了。”赤阳子话说得隐约,但似有愤意,目光如电,陶春圃不觉打了个寒噤。他对店中死去的少妇尚不敢料定是谁,前因后果,更属茫然。但谁想此事牵涉必多,倘果与自己不久前听见别人传说的南海之事有关,则自己更不敢插手,于是便不再问,只望了望赤阳子手中所抱婴儿,赞叹道:“这个孩子一出世便入昆仑门下,真使我们凡俗之人钦羡不已了。”
  赤阳子微微一笑,又唤那小女孩过来见礼。陶春圃连忙拱手道:“这位姑娘也是道长门下吗?”赤阳子笑道:“是小徒徐霜眉,十分野气,倒叫施主见笑。”陶春圃又称赞了几句,那小孩只对他笑了笑。陶春圃再看那婴儿,原来似是用一件长衣包裹着,胸前像是塞了一块白绢,露出一角在颈项下面,反面隐隐有血红字迹,正又一惊,赤阳子似已觉察,顺手将那块白绢往里塞了塞,便举手向陶春圃道别,携了霜眉,飘然而去。陶春圃站在店门口,遥遥看着赤阳子和女孩的背影一幌眼间便已到数十丈外。湖上晓雨未停,远山烟云迷蒙,转眼间两人踪迹不见;陶春圃仍站在门口出神,好久好久,才被店小二胡老三的声音惊觉,走进吉安店去。正是:是非恩怨凭谁说,当局旁观尽梦中。
  第一回 古寺疗伤 四凶逢异侠 苗疆示警 千里走灵驹
  在西南的贵州省内,距离苗山约上十天路程的一个荒村小店里,这天来了一老一少两人。这老人年纪六十岁光景,穿一袭布袍,相貌清奇,精神矍铄。那小童大约只有十四五岁,长得尖脸削腮,活像一个猴子;可是两眼精光四射,一看就知道是个聪明顽皮的孩子,这两人没带什么行装,通共只有一个小包袱,由那小童背着。包袱里又露出一把剑的剑柄,令人容易猜到他们是武林人物。
  这一老一少走进店来,店里恰好没有几个客人。二人随意坐下,那小童把包袱朝桌上一放,嘟起嘴对老人说:“咳,买两匹马才行哪。咱们一走几千(缺六行)样还行!”
  甘明可并不大怕他师父,听老头儿说着,只是嘻嘻地笑,又接口道:“你老人家别骂我。咱们这回可是给人家拜寿的,不是为练轻身功夫,干么要走长路呀。我看你老人家是舍不得银子罢。”老人笑骂道:“我本来倒想买匹马代步,你这一来,我倒要叫你磨练。小孩子什么也不会,别先学会了贪舒服,畏难苟安。”
  甘明深知师父习性,尽管老者说到后几句,面容郑重,他仍不在意,又笑道:“我不是怕别的,我只是怕低了你老人家天台怪侠闹天宫的名头,你老人家想想看,咱们师徒到人家去作客,主人家一见面一定就说,哈哈,卢老爷子,难得你老老远赶来,小子们,快替二位爷招呼牲口,多加草料。咱们只好说,哦,不消不消,我们可是走路的。那有多寒酸呢。”
  老者斥道:“你从那儿学得油腔滑调,我不买马,有什么寒酸?收了你这个不长进的蠢徒弟,那才叫低了我闹天宫的名头。”甘明见师父似真有点动怒,使不敢再说;低下头伸手在包袱里乱摸一阵,正想另找话题,店伙已饭,这种鸡毛小店哪里有什么好饮食,甘明看了看(缺六行)腿,你老这匹牲口可其值钱,也得歇会儿,累坏了怪可惜的。“
  那汉子似乎心里很烦躁,拿马鞭在自己靴上拍得吧吧直响,嚷道:“别废话,我有急事。”说着一转身忽看见老者,面露惊喜,叫道:呀,卢老前辈,你老人家也在这里?一向可好?“飞步过来,躬身施扎。
  原来这老者乃是名满江湖的怪侠,姓卢名吟枫、外号人称闹天宫,乃是天台剑派名家。天台剑术在武林中别成一家,只是向来挟技自秘,收徒极严。不但注重姿质品格,还讲究师徒缘法。以此后继者寥若晨星,远不如武当昆仑之盛。当卢吟枫剑术初成立时,奉师命下山行道,因与师兄弟赌气,曾私上昆仑山,想盗取昆仑派历代相传的二宝。这二宝一为“天罡三十六参总枢”,一为“昆仑七灵真诀”。当时正是昆仑派的极盛时代,天下名山之中,朝山必须解剑的只有两处,一是武当,一是昆仑。这两本奇书,是昆仑派镇山之宝,岂是容易到手的。结果卢吟枫潜入昆仑,未能进太清宫,便被昆仑门了诸剑客截住,动起手来。他孤身上山,自然落在下风。但他轻功绝顶,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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