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犯桃花-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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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在一处温暖干净的小公寓里,一个胖胖的男人拥抱着罗娟。罗娟神色憔悴,黯然。
〃我想离婚。马上就离。〃罗娟望着窗外的夜色对那个胖男人说。
〃为什么?我不希望你离婚。〃男人说。
〃你会离婚吗?
〃不会。我不会离婚。
〃可是我想嫁给你。
〃你和陈勇挺合适的。
〃你想象不到,我和他已经根本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我不会离婚的。〃男人放开了对罗娟的拥抱。
〃我很失望,〃男人说,〃我们不应该这么伤筋动骨。
〃你根本没有喜欢过我是吗?
〃我喜欢你。我会把你捧红。你也有这个潜质。
罗娟冷笑了一声:〃那不是喜欢我。你只是认定我有做摇钱树的潜质。
男人不说话了,片刻,他冷冷地开口:〃罗娟,你要总是这样,我真的会不喜欢你的。你越来越叫我失望了。你应该多关心你的事业,而不是过多的为感情的事分心。
〃我想回家去看看。〃罗娟叹了口气,〃我已经太长时间没有回过家了。
〃你回去跟陈勇要好好谈谈。你们都这么年轻,你们应该多想想自己的事业。你也应该鼓励陈勇振作起来。不要被自己的个性缺陷所控制毁掉了自己的大好前途。
胖男人重新抱起了罗娟,把她抱到了自己的怀里。罗娟顺从了她。
〃亲我。〃胖男人命令道。
罗娟开始亲吻他肥胖的白花花的身体。
夜深了,张思安仍在办公桌前。某一刻,他想起了罗娟。完全跟案情无关的罗娟,是做为女性的罗娟,作为朋友的罗娟。刚刚接手李森林的案子时,张思安曾和罗娟在咖啡店约会过几次。最初,罗娟给张思安留下的印象是,那真是一个古怪灵精的女孩子。
〃我跟你回家好吗?〃罗娟微笑地看着张思安。
〃你不是有男朋友吗?〃张思安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电话总是在响,但是,你不接,并且关了机。你知道如果不这样,会一直响下去。
〃那是一个神经病似的影迷,他总在纠缠我。〃罗娟笑着说,〃如果他伤害我,你会帮我打他吗?
〃不会。〃张思安摇摇头。
〃如果我是你女朋友的话,你会打他吗?
张思安笑了。这古灵精怪的女孩弄得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有些感叹,他虽然喜欢她,可她却真的跟他根本不是同一类人。可能也正因为如此,他们互相有些奇怪。
〃据我分析,那个人就算是在纠缠你,也不会是陌生的影迷。〃张思安微笑着说。
罗娟走出那小公寓时,胖男人也跟着走了出来。他们分头走向了自己的车,他们要各自回到自己的家里去。不同的是,那个男人的家里有老婆和孩子,有温暖。而罗娟的家里却没有任何温暖,只有一团乱麻般的不愉快记忆。
车开进地下车库的时候,罗娟有些犹豫。事实上,她有些害怕回家,害怕去面对陈勇。虽然,在外面漂着的这些日子,有时候她会想家,想回去看看,看看陈勇怎么样了?
罗娟看了一眼陈勇的车。陈勇的车停放在他的车位上。看样子,车很长时间没有动过了。罗娟给陈勇打了个电话,她想告诉陈勇,她要回家了。她想让陈勇做下准备,她很担心陈勇已经有了新的女人,如果是那样的话,她不想撞上。
可是,陈勇的手机是关掉的。家里,也没有人接听电话。
罗娟有些奇怪。夜深了,地下停车场空空荡荡的,那种空无一人的静寂让人心底有种阴森的感觉。
罗娟快步向单元门走去。打开单元门的时候,罗娟突然感到背后有目光在盯着自己。她下意识地回头。
没有人。
身后是空荡的停车场。一排排停放整齐的车辆。
可是,那种被目光从背后盯着的感觉却十分强烈。罗娟转回身,走进了单元楼道。她沿着狭长的七扭八拐的楼道往电梯间走。第一次来他们家的人,常常会在这里迷路,那一扇门打开是通往楼梯的,那一扇门打开,还是通往楼梯的。
罗娟转过个弯接着往前走。旁边那扇门推开是通往一楼住户房间的。第一次来这里的人,不迷路才怪呢。
前面那扇门推开才是电梯间。只有那里才有电梯。
罗娟内心深处慢慢开始有了一种恐惧感。某一刻,她有种担心,担心陈勇已然在家中死掉了。他从来没有一个人生活过,自从相识以来,她一直紧紧地跟在这个男人身边。给他做饭,为他打扫房间,照顾他的生活起居。罗娟离开他,他的生活立刻就会变得一团混乱。
电梯门打开了。罗娟站了进去。电梯往上运行的时候,罗娟从电梯四周的镜子中照了照她的脸。她的脸色显得很灰暗。罗娟有些叹息。每一个女人都怕老,而做演员的女人又是最害怕年华陡然老去的女人。
罗娟想,她回家应该立刻洗一个澡,然后再跟陈勇谈话。刚刚,离开那小公寓的时候,她甚至没来得及洗一下自己的身体。现在,在她的体内,还留着另一个男人的体液。在她的身体上似乎还隐隐有着另一个男人的气息。
楼层到了,罗娟走出电梯。她摁了两下门铃,里面毫无反应。于是,她掏出钥匙,打开家门。里面果然没有人。家里黑的,没有开灯,黑暗让她这曾经熟悉喜爱的家有一种颓败感。罗娟打开了灯。她的眼泪汹涌地突然流了出来。
完全出乎自己的预料,她没想到自己会触景生情。而且,来得是如此突然,直接。她关上门,逐一打开房间的灯。陈勇不在家。她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会不会去了外地?否则他很少不开车出门的。
罗娟坐在沙发上,抽了两支烟才平息下来内心的伤感。这房间里简直毫无人气,冷冰冰的有一种陌生感,有一种说不出的像是荒芜的长满杂草的花园一样的感觉。那个曾经每天给她打电话的男人不知道去了哪里?这个时候,罗娟突然发现,她事实上很想那个男人,她很需要那个叫陈勇的男人。
罗娟找出了一件自己的睡衣,然后,她走进了浴室。她放了满满的一池热水。她想好好地泡个澡,洗掉身上那些她不喜欢的气息。
水放好以后,罗娟脱掉衣服,抬腿迈进了浴缸里。水很热,很快就把她冰冷的身体泡得温暖了起来。
那是一个双人的大浴缸。罗娟想了起来,这还是她和陈勇一起去挑选的呢。那时候,她还曾经幻想每天都和陈勇双双入浴。事实上,自从房子装修好,搬进来。她和陈勇从来没有一起沐浴过。她从来都是一个人舒服地躺在这个大浴缸里。那个时候,她喜欢这个浴缸,甚至多过喜欢那个草草洗完在床上一边看书一边等待她的男人。
这时候,浴室门外似乎有某种动静。罗娟听了听,确实,有脚步声。那应该不是她的幻听。
〃陈勇,是你吗?〃罗娟躺在浴缸中,大声喊道。
由于没有得到回答,罗娟决定到外面去看一看。她湿淋淋地站起来,轻轻拉开了浴室的门。
那声音消失了。外面安静得仿佛能听到她自己的心跳声。
〃陈勇。
陈勇不在家。外面没有人。
罗娟想,那脚步声应该是自己的幻听。她返身回到浴室,拿了浴巾裹在身上,然后在各个房间走了一圈。果然,屋里没有人。
罗娟有些失望。她多么希望是陈勇突然回来了啊。罗娟回到浴室,拿掉浴巾,又接着躺回到了浴缸里。浴缸里的水温似乎没有刚才烫了。她拧开热水龙头,往本来已然很满的水中继续加放热水。她希望自己能被热水完全地深深地浸泡。
浴室中热气升腾,迷漫。墙上的镜子由于厚重的雾气,很快就失去了映照的功能。这个时候,罗娟再次听到了外面似乎有某种响动。她谛听了一会儿,内心的不安让她悄悄关掉了水龙头。
浴室的灯突然灭掉了。罗娟突然掉进了黑暗中。罗娟一惊,就在她的大脑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意识和反应的时候,灯突然又亮了。
这光明来得和黑暗同样突然。罗娟的眼睛由于突然的极度黑暗和突如其来的光亮而有些刺痛。
就她还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浴室的门竟然轻轻地打开了。罗娟几乎是惊恐地盯着那个门把手,慢慢地向下拧动着,然后,门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
罗娟没有发出任何声。她只是瞳孔收缩地盯着那门。
那门慢慢在打开着。
及至罗娟看到推开那门的手时,她才发出了声音。
〃谁?〃罗娟厉声尖叫。
那只手上戴着透明的橡胶手套。就是这只戴着透明橡胶手套的手,在轻轻拧开了浴室的门把的手,又轻轻推开了浴室的门。
罗娟死了。她死在了浴缸里。浴缸里的水因为鲜血而完全变成了一缸血水。她只挨了两刀。一刀划在她的手腕上,她手腕上的动脉被切开了。另一刀划在她的脖子左侧方,她脖子上的动脉也被切开了。动脉中飞涌的鲜血飞溅在了浴室的墙壁上镜子上地板上。
罗娟死之前,凶手已然走掉了。她赤裸的上半身露在血水外面,她似乎想爬出浴缸来着,可是,她的生命能量那个时候已经所剩不多。她保持着一个往外爬的姿态死去了。她的头发遮住了脸,却刚刚好露出了眼睛。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很圆。眼神中几乎全是恐惧,是不信,甚至是仇恨。
她在保持着那个姿态,等待着发现她尸体的人。
浴室的门又重新关上了。如果你再推开那扇门,看到的不是一个沐浴中的美女诱人的身体,你看到的首先将是一双充满恐惧充满幽毒充满仇恨的眼睛。
那双眼睛长在一张变形的脸上。那张脸属于一具已然没有了鲜血的萎缩的苍白的身体。那尸体保持着一个在向外爬的姿态,她的失血的双手,一只撑着浴缸的边沿,一只撑着浴缸外的瓷砖地面。
那手有着修长的指甲,可是,此时,那长长的指甲因为曾经用力抓搔,有不少都已劈开,断裂了。
第十六章 红鞋白袜小花袄
那个自称叫白桃花的女人慢慢向刘泉逼近过来。刘泉感到有一种说不清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一种潮湿的腥味。
刘泉感到恶心和头晕。他一把抓住了那个女人,然后,他开始拼命摇晃她。
〃你是苏琳。你不是白桃花。
〃我不是苏琳。我就是白桃花。〃女人几乎狞笑着任刘泉摇晃。这时候,刘泉突然惊醒了。他在做梦。他梦到他醒了,然后他梦到他走到外间屋,看到了那个穿着小花袄红鞋子白袜子的女人。她长着苏琳的面孔和身体,却自称叫白桃花。
惊醒之后,刘泉发现,苏琳果然没有在身边。她不知道去了哪里?在黑暗中,刘泉微微有些恐惧。他不知道,如果他走出里间屋的门,噩梦是否会在现实中重演?
里间屋和外间屋隔着一道门帘。刘泉躺在床上,可以看到外屋的地板。他摸着黑站起来,轻轻挑开了门帘。外屋并没有人。苏琳并没有在屋里。
门本来应该是关着的,可是现在,门变成了虚掩着。
刘泉想不明白苏琳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去。他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他们住的这间房子在二楼,刘泉沿着狭窄的楼梯往下走。
他走得很轻,他怕惊到二叔二婶和堂弟堂妹们。他们显然已经入梦了。从二叔的房间甚至传来了他的鼾声。
到了院里,刘泉舒了口气。月光很好,不像在屋里那么黑了。厕所建在院落旁边。刘泉走到厕所边,听了听,里面并没有声音。按理说,人在入厕的时候,或多或少是会发出一些声音的,况且又是在这样静寂的几乎是万籁无声的深夜中。
刘泉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该不该走进去看看。厕所是用黄泥土墙隔着的。刘泉在那道墙面前站了许久。他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担心,他担心苏琳恰恰就在里面。
是什么人才会在里面长时间地待着而不发出一丁点的响动呢?
答案几乎惊到了刘泉。当然是死人。
〃苏琳。你在里面吗?〃刘泉轻声试探了一下。
他的声音几乎吓到了他自己。可是,里面没有任何反应。
刘泉轻轻探头,向墙里面看去。他只能看到厕所里面对着他的那面墙。没有人。于是,他闪身进去,发现里面果然没有人。
在刚刚他视线看不到的位置也是空的。
刘泉长出了口气。可是紧接着,疑问再次在心头升起,苏琳去哪儿了?她去干什么了?
院门本来应该是插着的,现在,院门也变成了虚掩。
显然,有人出去过。
刘泉慢慢走过去,轻轻拉了一下院门,侧身溜了出去。
出了小院,往左走,会走到村口。向右走,然后再转个弯,那里就是停放尸体的灵堂。今夜,应该是谁在守灵呢?刘泉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