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十七个瞬间 作者:[苏] 尤里安·谢苗诺夫-第2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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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行?”赫尔穆脸皱起眉头疑惑不解地问道,他因受严重内伤刚从前线调回。“今天跟我,明天跟另一个,后天又跟第三个?”
“这是卑鄙下流,”巴尔巴拉鄙夷地皱了皱眉答道,“家庭是神圣不可动摇的。难道我不能在床上跟一家之主,自己的丈夫,即使他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同样尽情享用爱情的力量吗?应该把自己从羞耻的感情中解放出来——这种感情也是荒谬的--您大概不同意我的看法?”
她向凯特转过脸问道。
“不同意。”
“要给人留下最美好的印象的愿望也是自古以来女人的妙计。您不觉得我们善良的赫尔穆特会认为您比我好吗?”巴尔巴拉笑了起来,“不过他害怕斯拉夫人,再说,我更年轻…”
“我憎恨女人,”赫尔穆特支支吾吾地说道,“‘鬼’——治的就是你们。”
“为什么?”巴尔巴拉问道,调皮地向凯特使了个眼色,“您干吗要恨我们呢?”
“就因为您在这儿所宣扬的思想。女人比恶魔还坏。恶魔毕竟不搞欺骗,因为他一眼便可以看出。而女人先甜言蜜语灌上一阵迷魂汤,让你晕头转向,然后把你牢牢抓住,任意摆布,同时又跟你最亲密的好友睡觉。”
“老婆给您戴绿帽子了罢!”巴尔巴拉甚至拍了一下巴掌。凯特注意到,她有一双非常漂亮的手:柔软娇嫩,像孩子的手一样有几个小窝,粉红色的指甲修剪得光亮而又整齐。
党卫队士兵无奈地看了巴尔巴拉一眼,没有作答,因为他要服从她,他是一个普遍士兵,而她是党卫队六级队长。
“对不起,”凯特从桌旁站起来说道,“我可以回自己房间去吗?”
“怎么了?”巴尔巴拉问道,“今天没有空袭,您还没有开始工作,可以比平常稍稍多坐一会儿。”
“我怕孩子会醒来。也许您允许我跟孩子一起睡?”凯特问道。“我看这位先生很可怜,”她朝赫尔穆特摆了摆头,“他跟小孩儿在一起可能睡不好觉。”
“孩子很乖。”赫尔穆特说,“是个很乖的小家伙。根本不哭。”
“这是不允许的,”巴尔巴拉说,“您应该和婴儿分开;睡在不同的房间。”
“我不会跑的。”凯特似笑非笑,“向您保证。”
“从这儿休想跑掉,”巴尔巴拉回答说,“我们有两个人看守.而且所有的门锁都非常坚固牢靠。不。我非常遗憾,指挥部有命令。您试着找您的领导谈谈。”
“谁是我的领导?”
“联队长施蒂尔里茨。要是您工作得十分出色,他可以不按上级的指示做。对一些人的刺激是金钱,对另一些人是男人,而对您工作的最可靠刺激是您的孩子。是这样吗?”
“是的,”凯特答道,“您说得对。”
“对了,您到现在还没给孩子起名字,”巴尔巴拉说着切下一小片土豆。凯特发现,这姑娘仿佛是在外交宴席上进餐——她的动作温文尔雅,被虫蛀坏的土豆看上去颇像某种奇特的异国水果。
“我给他取名叫弗拉基米尔……”
“为了纪念谁?您父亲叫弗拉基米尔?还是他的父亲?顺便向问,他叫什么?”
“谁?”
“您的丈夫。”
“叫埃尔温。”
“我知道埃尔温。不,我问的是他真正的名字,俄国名字……”
“我就知道他叫埃尔温。”
“他甚至对您也没说过自己的名字?”
“我认为,”凯特微微一笑,“你们的间谍和世界上所有间谍一样,相互间知道的都是假名。我莫斯科的领导知道我是卡佳而不是凯特,可能和埃尔温保持联系的人和他在这儿的领导人知道。”
“我好像听说列宁叫弗拉基米尔,”巴尔巴拉沉默片刻后说,“您要感谢上帝,是施蒂尔里茨管您:他在我们这儿因为思想开放和逻辑性强而闻名…”
第七节
致党卫队司令海因里希·希姆莱。绝密,亲启。
仅此一份。
党卫队司令!
昨夜我开始实际执行“真理”行动计划。此前预先熟悉了景观、道路和地形。我认为,查询将运送党务办公厅主任鲍曼档案的司机的更详细材料,或有关拟议中的路线,是欠慎重的。这会引起卫队某种程度的警觉。
我打算尽可能在暗中悄悄完成这一行动,但昨夜发生的事件使我无法实现“暗中”行动的方案。当我的便衣人员在公路中间把卡车横过来时,运送党务办公厅主任档案的车队没有停车,并朝卡车和我的三名便衣开火。第一辆护送档案的汽车不问青红皂白,也不查证件,朝我们的卡车开来,并把它撞翻到路旁的沟里。路又畅通了。第一辆掩护车里的五个人跳上后面的汽车,车队又继续前进。我知道,每辆卡车上至少有五六名冲锋枪手。事后查清,这些人既不是士兵,也不是军官。他们是疏散档案的前夜被动员的国家社会主义德国工人党办公厅的工作人员。鲍曼亲自命令他们;向任何一个靠近汽车二十米以内的人开枪,不论他的军衔是什么。
我意识到必须改变策略,下令分割车队。我命令我部分人员沿平行道路追随车队到公路与铁路线交叉处:值班人员被隔离,由我们信任的人替代,他放下栏木,挡住去路。而我和其他人员把车队分割为两部分(为此不得不使用长柄火箭弹烧毁了从头数第十三辆卡车),然后留在原地。遗憾的是,我们不得不使用武器,因为他们对我们提出进行谈判的建议置之不理,每辆卡车都进行还击,直到打尽最后一颗子弹。前十二辆卡车与我们的汽车同时到达交叉路口,但那里已布置有担任保卫党务办公厅主任车队的二十四军后备坦克十辆。我人员被迫撤回。我们夺得的卡车全部被烧毁,而所有截获的袋子和锌箱搬到几辆装甲运输车上运到机场。驾驶装甲运输车到机场的司机被我突击组消灭。
希特勒万岁!
您的斯科尔兹内
罗尔夫带着自己的两名助手来到秘密住宅。他略有醉意,所以说话时总是夹杂着法语。缪勒告诉他,卡尔登勃鲁纳同意,而施蒂尔里茨不在时,就由他,罗尔夫和俄国谍报员工作。
“施伦堡派施蒂尔里茨去执行任务,罗尔夫这时侯可以采取截然不同的方式进行工作.被捕者在遇到凶狠的侦查员后对软心肠的人特别抱有好感。施蒂尔里茨是软心肠吗?”卡尔登勃鲁纳笑了起来,并请缪勒抽烟。
缪勒点燃香烟,他沉思了片刻。缪勒感到满意的是,希姆莱知道鲍曼和德国中央保安局某工作人员进行过谈话一事,而卡尔登勃鲁纳对此却一无所知,这一“空子”为他创造了在两股势力之间巧妙应付的可能性。所以他很自然怎么也不会把卡尔登勃鲁纳对施蒂尔里茨怀疑的实质告诉希姆莱,而卡尔登勃鲁纳却又从未听说过在希姆莱看来是背叛和告密的鲍曼的神秘谈话。
“您是想要我去看看施蒂尔里茨将怎么领导俄国谍报员的工作,是吗?”缪勒问道。
“为什么?”卡尔登勃鲁纳感到惊奇,“您为什么要去过问呢?我认为,他在无线电收发报方面恰恰是个行家。”
“难道他忘记自己说过的话了吗?”缪勒十分惊讶。
“他是不是要对我使什么坏?是否值得提醒他呢?也许这样做不合适?在这该死的地方工作还必须要手腕,使出各种招数,不去欺骗敌人,相反要愚弄自己人!都见鬼去吧!”
“在做俄国‘女钢琴师’的工作中要给罗尔夫一份单独的‘总谱’吗?”
通常称谍报员为“钢琴师”,而称谍报小组领导为“指挥”。最近一个时期,大批难民涌进柏林,必须安置队东普鲁士、亚深、巴黎和布加勒斯特疏散的工作人员,在这样一片混乱中这些术语不知为什么都忘了使用,并且时被捕的间谍经常根据所属民族,而不是按职业称呼。
卡尔登勃鲁纳又忧郁地说道:“做‘女钢琴师’的工作…不,让罗尔夫跟施蒂尔里茨保持联系,目的应该是一个。而达到目的方法可以不同--”
“这也对。”
“破译员工作进展得怎么样?”
“那些密码非常复杂难解。”
“给俄国女人施加点压力。我不信她不知道间谍头子的密码。”
“施蒂尔里茨按自己的办法做她的工作。”
“施蒂尔里茨暂时不在,就让罗尔夫对她施加点压力。”
“用他的办法?”
卡尔登勃鲁纳正想说什么,这时桌上来自元首地下室的电话铃响了。元首请卡尔登勃鲁纳去参加会议。
卡尔登勃鲁纳当然记得谈到有关施蒂尔里茨的话。不过前天晚上,当他们和鲍曼就国外的财政问题进行长谈时,鲍曼顺便提到:
“从你们方面来说,你们的人对此活动要保证绝对秘密,要吸收我们信得过的最可靠的人参加,像缪勒、施蒂尔里茨……”
卡尔登勃鲁纳是深请这种把戏的要求:如果鲍曼提及某人,又不由问这人的情况,说明此人受到他的关注,意味着这是个“用得着”的人。
经初步查阅,在听截获的约曼档案中,未发现任何一个可以说明党把钱转移到外国银行的文件。看来,或者这些文件已经疏散,或者锻行的秘密账号和一旦和平到来时那些他所需要的财政代理人的姓名都装在的曼记忆非凡的脑子里,最后,还有一个可能,文件都在冲出斯科尔兹内警戒线并和军队坦克会合的前面十几辆汽车上——这是再遗憾不过的了!
但在斯科尔兹内手下的人所截获的档案中,有一些最引人深思的材料。其中特别是施蒂尔里茨给鲍曼的一封信,信虽然没有署名,但证实,保安处内部一次叛变活动正酝酿成熟。
希姆莱将此材料给施伦堡看过后要求他进行调查。施伦堡一口答应完成党卫队司令布置的这一任务,但他心里十分清楚,这一任务是无法完成的。不过,这一文件的发现使他产生一个想法:在的曼的档案中会有更为重要的材料,使他可以对自己手下的工作人员再进行一次审查,
弄清他们是否同时为鲍曼工作,如果是,——从何时开始,搞些什么问题,具体针对哪些人。施伦堡对知道他手下的工作人员同时为两个主人效劳并不害怕。对他说来重要的是设想鲍曼知道他寻求和平这一神圣计划的情景。
第十五章
第一节
施伦堡派了几名人员进行查阅档案的工作。几乎每小 时他都要询问,有什么新材料。他得到的却总是一个回答:“暂时没什么有价值的材料。”
伯尔尼是否一切顺利?
“您的上司身体怎么样?”高个子问道,“很健康吗?”
“是,”普莱施涅尔微微一笑,“一切正常。”
“要咖啡吗?”
“谢谢,太好了。”
男主人走进厨房、他从厨房里问道:
“您的屋顶可靠吗?”
“我住在二楼。”普莱施涅尔不懂他的暗语。
盖世太保间谍冷冷一笑,接上咖啡磨的电源。他的判断没错,来找他的是个外行,自愿帮忙的。“屋顶”在全世界间谍的行话中表示“掩护”。
“唯一的是不能操之过急,”他告诫自己,“老头子现在是瓮中之鳖。他会把全部实情和盘托出的,只不过对他必须谨慎小心才是……”
“这样的咖啡在德国是喝不到的,”他说着把盛着咖啡的杯子往普莱施涅尔面前移了移,“那些混蛋让老百姓喝的是质量低劣的饮料,这里卖的是货真价实的巴西咖啡。”
“这味道早就忘了,”普莱施埃尔呷了一小口,表示同意,“这样的咖啡将近十年没有喝过了。”
“希腊人教会我在喝浓咖啡的同时喝水。您要不要试试?”
眼下一切都使他感到心情舒衡无论是走路,想问题还是呼吸他都感到轻松愉快。他高兴得笑了起来:
“我从来没有在喝咖啡的同时喝过水。”。
“这别有风味:温度和味道的差别产生一种特殊的滋味。”
“是的,”普莱施埃尔喝了一口水,说,“很有意思。”
“他有没有让您捎什么口信给我?”
“没有。就是那个小玻璃瓶。”
“奇怪。”
“为什么?”
“我以为他会告诉我,什么时候等他。”
“关于这个问题他什么也没有说。”
“对了。我还没问您,手头有钱吗?”
“眼下还够用。”
“如果您需要钱,就来找我,我可以借给您。多了当然没有,不过总可以维持一段时间…顺便问一问,您有没有注意是否有尾巴?”
“尾巴?这是指盯梢?”
“对。”
“这我可没怎么注意。’
“您太大意了。这方面他没提醒过您吗?”
“当然提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