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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节

春天的十七个瞬间 作者:[苏] 尤里安·谢苗诺夫-第1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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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角斗?和他自己,和他自己…’这好像是帕斯捷尔纳的诗句?”
  “过来,伙计!”他喊了一声酒馆的伙计。“我要走了,算账吧……”

第二节 供思考用的资料〔鲍曼)
 
  关于此人的情况谁也不知道。他很少出现在新闻影片的镜头上,站在元首旁边的照片那就更少见了。他个子不高,圆圆的脑袋,脸颊上有一条伤疤,摄影师们按动相机快门时,他总是想方设法躲到旁边人的背后去。
  据说,1924年他曾因政治谋杀罪坐了十四个月的监牢。在斯飞逃英国之前谁也不清楚他的情况。当时希姆莱奉元首的命令去整顿这个“烂透了的窑子”(元首就是这样评论党务办公厅的,当时赫斯任办公厅主任,他是元首直呼其姓名并用“你”称谓的唯一党员)。一夜间,希姆莱逮捕了七百多人,所有与赫斯关系密切的人都被捕了,但是党务办公厅第一副主任马丁·鲍曼安然无恙。而且在一定程度上他反而指挥了希姆莱,他拯救了自己需要的人,而将他不需要的人都送进了集中营。
  接任赫斯的职位之后,鲍曼丝毫没有什么变化,依然是沉默寡言,衣袋里总带着一个小本子,他把希特勒说的话都记在上边;生活也一如既往,很简朴。对戈林,希姆莱和戈培尔他故意做出毕恭毕敬的样子,但是,在两年左右的时间里他竞逐渐地成了元首离不开的人物了,甚至元首常开玩笑称他是自己的影子。他办事能力极强,有时希特勒坐下来用午餐时,忽然想知道一件什么事,等到端上咖啡的时候,鲍曼的答案就已经准备好了。有一次,在贝希特斯加登举行欢迎希特勒的仪式,结果出人意料地变成了一次盛大的游行。鲍曼见到希特勒是站在太阳暴晒的地方。到了第二天,希特勒看到就在昨天他站着的地方有一棵橡树,一夜之间鲍曼竟然能组织人移来这么一棵大树……
  鲍曼知道希特勒从来不事先准备演说词,元首一向是依靠即席发言,而且通常还讲得很成功。不过,鲍曼还是总不忘记给元首扼要地写个提纲,列出一些他认为应当特别注意的问题,尤其是当元首要会见一些外国首脑的时候更是如此。这项不为人注目,但又十分重要的工作他做得很有分寸,所以希特勒根本没有想过,一些纲领性的发言竟是别人替他写的。他认为鲍曼的工作虽说是秘书工作,但却是很必要,很及时的工作。所以,有一次鲍曼生病,希特勒就感到事事都不顺手。
  有时候一些军事将领或军工部长施佩尔打来报告,在报告里他们整理出了一些真实情况提供元首研究,这时鲍曼要么就尽可能地把报告束之高阁,不往上呈,要么就找约德尔或施佩尔谈话,善意地、亲切地劝说他们把某些事实说得缓和些。
  “咱们大家一起来爱护他的神经吧。”他说,“这些令人不快的事我们可以知道,也应当知道,但是何必要使元首在精神上受到刺激呢?”
  他拙于言辞,但却精于公文;他聪明过人,但却装出一副略带几分粗鲁的耿直忠厚的样子;他神通广大,无所不能,但是他的言谈举止却像个在做出稍微重要一点的决定之前,一定要“和别人商量商量”的普普通通的凡人。
  在拆阅秘密函件的时候,马丁·鲍曼见到一封来自党卫队保安处印着“绝密,亲启”字样的信件,信是专呈给他的。
  下面就是来信的内容:
  鲍曼同志!据我所知,某些人背着元首在瑞典和瑞士开始与腐朽的西方民主国家的代表勾勾搭搭。在总体战争时期,正当战场上决定世界前途之际,他们竟然做这种事。作为党卫队保安处的军官,我可以向您提供有关这些谈判的详细情况。我需要得到生命安全的保障,因为倘若这封信落到保安处机构手中,我就要立即丧命。正因为如此,我没有署名。如果您认为我向您报告的情况很重要,那么就请您于明日13时到“新门”大饭店门前会面。
  一个忠于元首党卫队、忠于国社党的成员
  鲍曼手里拿着这封信,呆坐了许久。他想给盖世太保头目缪勒打个电话。他知道,缪勒对他是感恩戴德的。缪勒原是个密探,三十年代初他曾两次袭击国社党巴伐利亚的党组织。后来国社党成了德国执政党,他就转过来投效国社党了。一直到1939年这位盖世太保头领还是个非党人士,因为他在魏玛共和国时期曾为敌人出力卖命,保安部门的同仁们无论如何也不肯原谅他这一点。是鲍曼亲自向元首为他做了保证,才帮他入了党。不过,鲍曼从来不允许缪勒过分地接近自己,他在仔细地观察了解缪勒。慎重地估量着与他接近的可能性,当然要接近,那就要亲密无间,无话不谈,否则就得不偿失了。
  “这是怎么回事?”鲍曼把这封信读了又读,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是挑拨离间?我看未必。是个神经病人写的?也不是。很像是确有其事……倘若写信的是盖世太保的人,而且缪勒也参与了这些勾结呢?树倒猢狲散,一切都是可能的……不过,不管怎么样,至少这是一张可以用来打赢希姆莱的牌。到那时我就可以用不着再去看这个坏蛋的脸色,放心大胆地把党的全部资金用我的人的名义,而不用他的人的名义存到中立国银行里去了。”
  这封信鲍曼研究了很长时间,但最终他还没有明确决定该怎么办。
  艾斯曼打开录音机。他不慌不忙地吸着烟,仔细听着施蒂尔里茨有些沉闷的说话声。
  “请问,您在我们的监狱里囚禁了两个月,您觉得可怕吗?”
  “你们上台十一年以来,我一直觉得可怕。”
  “又在蛊惑煽动。我问您在我们牢房里、监狱里那段时间您是不是感到害怕?”
  “当然了”
  “当然了。假设出现了奇迹,我们把您放出去,您是否还愿意再到这里来呢?”
  “不。我根本就不愿意和你们来往。”
  “好极了。不过,我若是提出希望我们保持良好的关系。一种绝粹人的关系,作为释放您的条件,您会怎样?”
  “和您探讨纯粹人的良好关系,这对我来说只不过是我对待人的一种自然的体现。您如果完全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而不是作为国家社会主义党的工作人员对待我,那么我就把您完全当作一个人;否则,您能做到几分,我的态度也就有几分相应的改变。”
  “我将要作为您的救命恩人与您交往。”
  “您想帮助我,是出于内心自愿呢,还是有什么打算?”
  “我在您的身上是有所打算的。”
  “如果是这样,那么我必须确知您的目的是善良的才行。”
  “您可以相信,我的目的是再正直不过了。”
  “您想让我做什么?”
  “我有一些朋友,有科学家,党的工作人员,军人,新闻记者。总之,都是些人物。我想请您和这些人谈谈,当然是要等我能劝说领导把您释放之后。我并不要求您向我报告这些谈话的情况。我的确也不能保证没有人在隔壁房间里装窃听器,不过你们可以到树林里去谈。以后我只是想请您谈一谈对这些人的看法,谈谈他们身上有几分善、几分恶。这个忙您能帮吗?”
  “就算是可以吧…不过,我有很多疑问,为什么您要向我提出这种建议呢?”
  “那您就问吧。”
  “您是不是过分地信任我了,所以把无人可求的事交给我,让我帮助您去做;或许您是在挑唆我,如果您真的是在挑唆,那么我们的谈话就又绕回原地了。”
  “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我们又找不到共同语言了。您依然是党的工作人员,而我还是一个情愿走自己力所能及的路的普通人,而不想当什么组织的工作人员。”
  “怎么才能使您相信,我不是在挑唆您呢?”
  “看一看我的眼睛。”
  “好了,这样我和您就算是交换过国书了。”
  艾斯曼听完录音之后,吩咐说:“请给我查阅一下有关牧师在狱中表现的材料。包括他本人的举止言行,与其他犯人的接触,谈话等等全部材料……一句话越详细越好。”
  ……一小时后,他要的材料就准备好了,但材料中讲的情况使他感到十分意外。原来在1945年1月施拉格牧师就被释放出狱了。从案卷里弄不清他被释放是因为他同意为党卫队保安处效力呢,还是有其他别的原因。案卷里只有施伦堡签署的释放施拉格出狱后由施蒂尔里茨监管的指今。仅此而已。
  过了半小时,又送来一份文件:施拉格释放后,第六处的特务克劳斯和他一起工作。
  “这个人的材料在什么地方?”艾斯曼问。
  “他和联队长施蒂尔里茨单线联系。”
  “怎么,连书面记录也没有吗?”
  “没有,”资料卡片库的人回答说,“为了对行动有利,所以没有做记录…”
  于是艾斯曼吩咐说:“把这个特务给我找来。要注意,这件事除了你、我和他之外,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第十一章

第一节 1945年2月27日12时01分
 
  施蒂尔里茨对这次与鲍曼会面很有信心,因为钓钩上的鱼饵太香了。他慢慢地开着车,在几条大街上绕来绕去,一再地检查车后是否有人跟踪,以防万一,这种检查已经成了他无意识的动作了;最近以来他对什么都不感到惊恐,也不再像从前那样经常半夜里被惊醒,整个身心都感到惶惶不安。那时,他常常关着灯,睁着眼睛躺在床上,仔细地分析自己每时每刻的行动,分析和别人谈话时说的每一句话.哪怕对方是个卖牛奶的,或者是坐地铁、偶然碰到的一个同车人。施蒂尔里茨总是尽量乘坐自己的汽车,避免意外地与人接触。不过,他认为把自己完全与人世隔离开来也是不高明的,因为什么样的任务都可能接到。到时候一旦自己的行为举动突然有个明显的变化,那就很容易引起监视他的人的警觉,施蒂尔里茨十分清楚,第三帝国里每个人都在受监视。
  他对细枝末节也考虑得很仔细,因为从事他这种职业的人往往就失败在一些小事上。有两次就是因为对细节考虑得仔细,他才免遭失败。
  …施蒂尔里茨无意识地又看了一下反光镜,他惊奇地吹了一声口哨:那部在弗里德里希大街上走在他车后的“旺得列尔”轿车还在一步不舍地紧紧跟随着他。施蒂尔里茨猛然踏了一下油门,车子急速向前冲去。施蒂尔里茨驱车驶向亚历山大广场,然后又转向贝格大街,经过一个公墓,又转弯把车子开到了老兵街上,这时他又回头看了看:“尾巴”(如果真是“尾巴”的话)已经被甩掉。为了检验一下是否果真如此,施蒂尔里茨又转回来,从他最喜欢的一家小饭店门口驶过,然后把车子停下来,他的时间还很充裕。
  “如果他们再追上来跟着不放,”他心里想,“那就是出了什么事。但是会出什么事呢?现在咱们就坐下来,喝杯白兰地,想一想,会出什么事…”
  他很喜欢这家不大的老酒店。酒店的字号叫“粗野的戈特利布”,这是因为店主人在迎接顾客的时候,不管你官衔的大小,社会地位的高低,都是用类似下面的话语: “大肥猪,你来干吗?还带来一个老娘儿们!挺不错么…像个大啤酒桶,这大块头,活像只褪了毛的老母牛,两个奶子像是病长颈鹿的,哪是个娘儿们呀!一瞧就知道,是你的老婆!昨天跟你一块儿来的那个俊妞儿准是个婊子!我会护着你的,”
  他向顾客的妻子解释说,“哼,我才不护着你这条癫皮狗呢……”
  后来施蒂尔里茨慢慢地发觉,粗野的戈特利布对最尊敬的顾客使用的词语更是不堪入耳,大概这也是一种尊敬,一种倒过来的尊敬。
  戈特利布懒洋洋地漫不经心地招待着施蒂尔里茨,说:“去吧,喝啤酒去吧,木头人…”
  施蒂尔里茨握了握他的手,塞给他两个马克,在圆柱后靠边上的一张橡木小桌旁坐下。圆柱上写满了梅克伦堡渔夫们粗野放肆,不堪入耳的骂街的话。有些企业家的半老婆娘们特别喜欢这些话语。
  “会出什么事呢?”施蒂尔里茨慢慢地喝着白兰地,继续思索着,“我没有等人来和我接头,所以不会由这方面引起垮台的危险。难道是一些旧事?他们连新事还来不及处理呢,怠工事件在增长,怠工规模之大在德国是前所未有的。埃尔温…停一下。要是他们找到了电台呢?”
  施蒂尔里茨掏出香烟,但是,正因为他非常想狠狠地吸上几口,所以他干脆不吸了。
  他想马上到埃尔温和凯特住房的瓦砾堆上去。
  “我犯了个重大的错误,”现在他醒悟过来了,“我应当亲自到所有的医院去搜查一遍,万一他们只是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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