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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节

绝嫁病公子-第8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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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九怔怔的望着他,鼻头泛起酸意,解释道:“我和他什么都没有,我不喜欢他,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他……”

“不是这个……”他沉声道,“是你的身体,为什么不告诉我?”

顾九愕然抬首望着他,唇瓣颤抖着:“你,都知道了……”

说着,泪水如细线一般的滑落,滴答答的低落在锦被上,还有他的手上……

滚烫的温度,灼伤了他的肌肤,他的心似乎被一双大手紧拽着一般。

他伸手将她带入怀中。

“是因为我吗?”他修长的手紧搂着她的腰,“原来我在你心中这般轻……”

“轻”字被她咬得有些重,打在顾九的心上,也打在他的身上。

“你就认定了我会介意对不?”他的声音大了几许,更高亢了些。

这一下,顾九真的有被“震慑”到。

她瞒着他,这个原因也称其为原因……但绝不全是,她更多的是怕他担心,怕他难过。

“还是……”他突然低下了头,“还是你不想我为难他?”

他的声音仿若跌至尘埃,或许,此刻他的心已跌至尘埃之中了……

“不是的!”顾九立刻答道,“我这么做,绝不是因为他,更多的是因为你,因为你,我就是怕你这个样子,怕你担心,怕你难过……”

她不曾向他袒露过心境,这一次是第一次,很早以前她将心里的话说给了南衣,这是第一次将心里的话说给阴寡月听。

她喜欢他,她把他放在比自己更高的位置,不容任何人破坏,欺不得,辱不得,动不得……

她怎么了无所谓,他却不同……

少年的脸,惨白了数分,他轻颤的薄唇被他轻轻咬住。

“可是我若自己去慢慢的追寻着你的足迹,去探索着你掩藏在心底的秘密,当一切呈现在我的面前的时候,我的难过,我的心疼,不会比你亲口告诉我的要轻啊……”他依旧柔着声音,尽力的不要像刚才那样吓到她。

顾九点点头,泪水干了,她垂着首,看着锦被上繁复的花纹,忽地觉得心路其实很简单,若是一次一次的隐瞒,需要无数的慌来园,就如同这锦被上繁复的花纹,没添一笔,就会越复杂一分,直至最后成为一丈繁锦,再也寻不清自己本来的心迹。

日后,她不想也不会再瞒着他什么了,可是她也希望他能告诉她,他将来要走的路,他心中所思所想……

他不再多说什么,将她平放至床榻,替她掩好被子,又将她显得有些凌乱的发理了理。

“好好睡一觉。”他柔声道,唇边又勾起一抹微笑。

“嗯。”顾九沙哑的回应。

他滞了一下,伸手拿起她换下的脏衣服,起身。

“你……你别洗了,我……我明天洗吧。”顾九说道。

“不碍事,我洗了就睡。”他说道,抱着顾九的衣服出了门。

顾九心中甚不是滋味,她的贴身衣物也不知他洗了多少了,虽说以前在长安她也曾给他洗衣服,可是如今她的好多衣服都是他打理,他不让卫箕碰,便是自己给她洗,给她熨,想着心里暖。尴尬也不是没有的……

次日天还没有亮的时候,顾九便起床了,去了厨房,以前有卫箕做饭,如今卫箕病着了,便是她来吧,在长安的时候她便是习惯了给他做饭的。

包子捏好后,上了蒸笼。

一旁的火炉上,二人的药都已经熬上了,如今她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熬药了。

她舀了一碗干玉米粒,走到外面的鸡笼里,撒了一把。

又到鸡笼里摸出两个鸡蛋来。

六只兔子被放到了外面玩耍。

她烧热了另一个锅子,放了油,煎了蛋。

等包子熟了,她用案盘盛着,去了寡月的房里。

她敲门的时候寡月已经在穿衣了,他每日都是这个时候起的,顾九也知道。

顾九端着早膳进来,他微讶了一下,却是笑了笑。

她将早膳放下又道:“我把壶拿出去,打壶热水来,药已经熬上了。”

等用完膳坐了会儿,用了药,太阳已经几近升起。顾九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正在读书的寡月,默默的走出门。

卫箕病了,她便自己走进城去吧。

她方起身,就听到身后少年唤了一声:“我送你去。”

顾九怔了一下,手已被他牵起。

园子打理好后,锁上院门,顾九就上了马车。

她不会驾马,他知。

方进城,就听得城中无数人在议论着。

“听说没,洛少将军要娶姚家的小姐为妻了,昨日还下了聘礼。”

“什么聘礼?那是退婚的!”一人凑上去说道。

“什么?洛府竟然要退婚了,这不前些日子还爱的死去活来吗?去年七夕夜那全城的烟火可是惊艳了全轩城。”一个高个子的男人笑道。

“真是世事难料啊。”

路旁人唏嘘不已,这夫人权贵的心思他们又如何猜测呢?说着也只是当些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寡月刻意的加快了速度他下意识的不想让顾九听到关于洛浮生的事情,他更想着要快些参加完科举考试,快些带着顾九,带着南衣的梦想与他的梦想早些回北地。

若说对江南的眷恋,只剩下,靳南衣。

长安。

一亭的牡丹又开得雍容。

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东京城。

水蓝色的身影在牡丹丛中游动,这里是璃王府。

他不爱璃王府,却爱这里的牡丹。

他的手中多了一个绯色的锦盒,他打开那个盒子——

一支雕着牡丹的簪子,只是那个人已不记得他了……

“祁连,慕华胥。”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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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77、毁容

那一日躺在泥地里六岁的他,呆呆的凝着站在他面前一身绯衣十岁的少年。

他伸手将他从泥地里抱起。

“你若不喜这个名字,便唤我阿七。”少年妖娆的眉目里闪过一丝笑意。

“祁连以北再无神医,不过是一个嘘诞罢了。”他大笑,“此簪赠你,足以让你与家仆打道回府,祝你好运!”

他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那时候他凝着他到底是他眼花了,还是如何,他仿若看到落入凡间的绝世妖冶。

泥地里,他握着那柄发簪,天空中飘落纷纷扬扬的雪。

远方的那点红在视线里消失无影……

祁连以北再无神医——

少时,这句话将他推入深渊,却也让他认清了一个事实,与其苦苦寻医,求而不得,不若自己苦心钻研。

可是,终他成为盖世神医,也无法治好小时候被人从高处推下,摔断了腰骨,高位截瘫……

终他一生都无法站起来,堂堂正正做人吗?

轮椅在一处石桌处停下,他轻轻抬起一手,示意身后的小厮做退,又将一手中的牡丹簪子放下。

石桌上躺着一盒香油,还有一叠绢帕子。

他伸手拿起一张绢帕,打开香油的盒子,绢帕子蘸了油,开始细细的擦拭起簪身。

牡丹繁复的雕琢,不似大雍的雕琢,只是这牡丹花在祁连以北又如何得以生长?

慕华胥的身世,还真是一件神秘的事。

多少年过去他依稀记得那句:祁连,慕华胥。

他是祁连山人,又为何去了江南,他与长安慕氏又有着怎样的关联。

少时的初逢,或许用心记下的只有他一个人,那时候慕华胥不认识他。

只是那次他奉旨南下,虽说是后来命悬一线,历经生死,见到了江南安抚使的迎接队伍,可他终究不会错过,他离开官设车马行时,那一旁停靠在远处密林处的马匹的马背上绣着的硕大牡丹花。

凡大雍氏舫,都有将自己舫内的图标绣于镖队,或者普通马队的习惯,这世间爱牡丹的,谁更甚慕华胥……

救他的人值得深思,但与慕华胥,脱不了干系。

良久,水蓝色儒衫的少年似是深叹一口气。还好,他不是太子的人……

等他将擦的光亮的牡丹花簪放入锦盒之中的时候,一滴冰凉的东西滴落下来,他抬眼望了一眼墨黑的天,垂首见石桌上已是斑驳。

他将锦盒收好,很平淡的转身,一点也不慌忙,似乎是很享受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春雨。

他白皙的手滑向车轮处,低头觉得周身一暗,偏头就瞧见一盏灯笼。

他抬头,就瞧见桓青衣擎着伞站在身旁。

他朝他微微勾唇,接过他手中的灯笼。

两人之间的默契,是经过多年产生的,已随着岁月浓入骨子里,青衣一手擎着伞,一手推着璃王往那处的大殿走。

璃王府很大,从牡丹园到琉璃殿的路很长。

“夜帝派太傅大人去江南科场便是对此次科举相当重视……”许久,卿泓轻叹了一声。

桓青衣不答话,他知道这话是说给别人听的,璃王府的各路探子不知有多少。

迎面不断有嬷嬷领着宮女走来,朝卿泓行礼,卿泓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依旧是那么浅那么淡。

等入了琉璃殿,卿泓遣出太监,桓青衣在殿外沉声唤了一句:“殿下要休息,都不允许打扰。”

宫人们低头答是。

桓青衣平淡的转身,掩好殿门后,却是快步朝内阁走去。

踏上的假璃王已被卿泓安抚着躺着了。

“明日卯时我再回来,你可自行传膳。”他柔声对殿上的那人道。

那少年轻轻答:“是。”

细看之下这人眉眼并不像卿泓,只是远远观去,却有卿泓之神韵。他假扮璃王已是足足十多年,从璃王外出求医,到住进外宅,都是他在扮璃王,不敢说相似,却也有六七分神似了。

卿泓勾唇,替他掩好被子。

那少年怔动了一下,脸颊上似升起些许红晕,倒是温顺的闭眼……

卿泓凝着他脸上的红晕怔了下,倒是笑了笑,离去。

他心中有愧,渊跟了他数十载,也掩藏在暗处,数十载……

走过内阁,拂帘而入,他轻轻叩击了数下墙面,青衣推着他进了裂开的墙面。

璃王府的地道直通到的地方,便是一处密林,青衣推着卿泓走了数百米,就瞧见那四轮马车。

青衣将卿泓抬上马车,就瞧见车内恭谨的坐着的少年。

“王爷。”听见动静萧桢一挑开车帘唤了一声。

“萧桢……”卿泓朝着少年勾唇。

青衣将车帘放下,走到车外,不一会儿,马车便驶动了。

“太傅八月将南下江南科场,圣上可命你随去?”卿泓笑道。

萧桢亦是勾唇道:“你料的没错,这次连我也要随我爹南下,这江南科场到底是受上头重视了。”

卿泓接过萧桢递来的一沓纸,随意的翻动数下,方道:“今科各地报考的学子不少。”

萧桢顿了一下,似想起什么,方道:“我的人未查到那日行刺你的是何人,但是可以肯定,不是太子的人,便是晋候的人。”

卿泓脸色一沉,才道:“太子身边有如此数一数二的高手,对形势、不利……”

萧桢自是明白这些。

许久卿泓再道:“如今战事已已,各地流民成乱,又逢春种,粮食无收,各地也的安抚使向朝廷请求银两,倒是江南之地开口要得最多,我记得江南华胥楼主没少向朝廷交过银子,这安抚使的银子也到底是给足了的,奈何江南竟治不了这些个流民?”

萧桢愣了一下,方道:“王爷是何意?”

卿泓望向萧桢,笑了下:“过几个月你便知道了。”

他将手中拿一沓纸放至一旁。

江南。

卫箕伤势大好已是十几天之后的事情了,如今卫箕坚持要做重活到底是被寡月和顾九难下,督促他养半年后再开始做那些事情。

这园子里缺人手,顾九不是不知,只是这园子里有太多的秘密,除了卫簿和卫箕,没有可以信的人,就连慕七也有许多不知道的事情。

正如顾九所说,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除去寡月,便是卫簿与卫箕,若是有一日这两兄弟成家立业的时候,顾九承认她不上伤心是假的。

卫箕还是每天载着顾九进城,只是顾九再不偷懒坐在车内用早膳或者趴在车坐上睡大觉了。

她坐在外面的车板上,陪卫箕说着话,卫箕教她如何驾马,如何掌握好操纵马车的方向和快慢。

几日下来顾九倒是学会了些。

顾九将买毓秀坊的钱给慕华胥送去,又同他谈了再要一处临近街市楼阁的事情。

没过几日,袁捷便来请顾九看楼了,一品楼旁边的酒肆。

顾九看得疑惑,这酒肆不是做得好好的吗?怎么说转让就给转让了?

袁捷没有同顾九解释什么,只是笑道:“九爷命楼主找楼,楼主找了,九爷手下便是了,就别想那么多了,开开心心做生意就是。”

顾九觉得袁捷言之有理,她只管赚钱,也甭想这么好的地段的楼,原主怎么说不干就不干了,不管慕七是强买强卖还是如何,总之这楼日后是她的了。

原酒肆中的几个酿酒的师傅还在,只是急需要请几个小厮。

这事情顾九交给了苏娘,因着赭石等是苏娘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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