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递纵横-第3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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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日,花雪月在某个适当的场合,和居风言明了礼貌设局之事,居风闻言并没有过多的表现,只是微微一笑了事,顺带着宽慰花雪月几句。雪月与风,自是从小的死党,在京城的校园时光,小妮子没少跟在小疯子身后惹是生非,革命友谊坚如磐石,居风自不会疑他什么。爱屋及乌,他只当司徒雨是一个不长大的孩子,自然不会嫌隙怪罪。
又一日,礼貌第一次有幸窥见少女心扉,两人相忘于宇宙良久。
又一日,比尔和居风举杯长谈,终于心甘情愿地鞍前马后,至于韦德和朱毛两个人,不论内心如何,但是面上却恭敬了许多。
又一日,飞行器进行一次空间跳跃,前行不久,终于来到了炎黄城所在的星球,天星。
远远地,星球蔚蓝通透,白纱弥漫,不知情地人若来到此间,恐会误以为重回了地球。
飞行器在天星外围,被一架全副武装的军舰阻挡下来,经过一番盘查以后,确定安全,才谨慎放行。
飞行器落在天星其中一座空间转换站,天星颇大,至少较之地球要三倍与之,然而由于地处偏远,颇不受世人待见。桃花源虽美,但是这世上又有几多陶元亮。
天星无国,有千万城,人们随意安家,自由交换。治安由炎黄城掌管,听起来有些骇人听闻,但是确实是这样的制度维系过百年。一直都是海晏河清,想发财的不来这里,无欲无求的不喜黄白之物,偶有游客络绎不绝,但都是稍加逗留便离开,对于本土人们不会有多少妨害。
因为是搞运输的,所以比尔没有直接落在炎黄城城中,落地处与炎黄城相去较远,由于星球内不得太空飞行器随意飞行,是故居风一行人还得转乘飞机。一番耽搁下来,时间又过去了一天,抵达炎黄城的时候,日已薄西山。
人家常说沧海桑田,一日三秋,居风离开炎黄城这么久,也不知道这个童年的故乡变成了何许样子。所以没有直接拜谒故人,只是默默地在酒店住下,待得酒足饭饱之后,才只领着花雪月和礼貌两人,出门寻寻故友。
当然,小拖油瓶是无论如何也甩不掉的。
“爸爸,不许说我是小拖油瓶。”
初阳嘟起了樱桃小嘴,以表示自己对拖油瓶这个称呼的极其不满,然而她却不知道,她这番样子可爱得紧,哪里有一分威慑力。居风情不自禁地在初阳额头上啄了一下,然后后者那副生气的表情就再也绷不住,旋即咯咯地笑了起来。
炎黄城是一座座落在原始森林边缘的城市,城处丘陵地带,高地不平,常有楼房建在小山之间,常有松鼠猴子出没,据说在地球古代,尝有巴比伦空中花园,这俨然就是空中花园的存世限量版。
“怪不得能培养出你们这样的妖孽,这地方到真有股仙气。”花雪月一路上眼睛忙个不停,在现在化的都市里面,此种景观就犹如海市蜃楼还不常见。
礼貌依旧是那副双手插兜要死不活的懒惫状态,听闻花雪月的赞叹,连忙挺了挺胸脯,道:“那是当然,也不瞧瞧我是谁。听说过钟灵毓秀没?听说过人杰地灵吗?能培养出我礼貌的地方,怎么会差了呢?”
花雪月懒得理这个话痨,居风则睹物思人,回想着自己的往事,却没有注意到礼貌说什么。于是礼貌只好悻悻然闭了口。
山回路转,复又一山,踱步山间,遇见中庭,庭后乃一山坳,凹处几落平房。
先至庭间,正巧碰上有一个小少年在打扫落叶,突然见到有三人一童到来,微感诧异,平素无人打扰,莫非这些又是莫名而来的客人吗?
“几位客人,天色已晚,师祖不便见客。”小少年身着一身淡色的衣服裤子,宽松素白,声音脆生悦耳。
居风微微一笑,不答反问道:“你是哪位师兄门下的弟子?”
小少年更加诧异,心道莫非这人与自己一派有旧。少年心天真,心直口快,便想也不想就回答:“我是听白大师的关门弟子。不知你是……”小少年思忖了半天,终究是没有把师叔一句话说出口。
“哦?原来是九师兄的关门弟子,根骨不错嘛,嘿嘿,你可以叫我小师叔。”
小少年心中疑惑,心道自己的小师叔不是凡之师叔吗?哪里又冒出来一个小师叔?小少年刚要询问,身后却传来了一声唤自己回去吃饭的声音,然后须臾,一个比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举问师弟,这几个人是……”
来人走到举问身旁,举目打量起面前的这几个年轻人,眼神越过花雪月的时候微微一愣,越过礼貌的时候微微一凛,再到居风的时候,则是一种莫名的意味。
“怎么,不认识我这个小师叔了吗?”居风一脸玩味。
年轻人刚开始还有些疑惑,猛然间听闻居风的语气与神态,心中便一下确定,于是露出一个旁边小师弟很少见到的雀跃表情,连忙拉起了居风的手,激动道:“疯子师叔,真的是你?”
居风微笑颔首,年轻人眼含热泪。
第十章 夜见故人
炎黄城于一百多前落成,乃由华国不世出地武道大家开宗立派,后经多年发展,吸收融合了百家之长,引进东西方武术精华无数,令天下醉心无数之人趋之若鹜。
居风师承一派,就是最最古老,也是在炎黄城最有份量的炎黄一脉。若追古溯源,恐怕已有千余年历史。炎黄城草创之初,就立下了开门延客,广纳贤能的方针,可是过去了百年,如今天星上下宗派无数,炎黄城炎黄派依旧是其中的执牛耳者。
莫岩是居风九师兄的大弟子,尝与居风一齐在炎黄城学武,因两人年龄相近,是以调皮捣蛋的事情没少琢磨。如今时隔多年未见,自是情绪一时难以自抑,好在居风最近这段时间经历了人世间最悲恸的生离死别,便很快从喜极中晃神出来。
“怎么个意思,光顾着激动,不打算让我进去坐坐了?”
莫岩这才想起自己在这里拉着师兄的手干站着着实不礼,侧过身便把居风一行人请进了庭后,举问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看来这陌生人刚才所言真不假,可是据自己所知,师祖只有十二个徒弟啊,哪里来得小师叔?看这人的年纪,倒是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吗?
少年人天性好奇心颇重,当下归置好扫把,一溜小跑追了上去。
庭后是一间小屋,只有几个稀疏的座位和人影,居风举目瞧去,乃是九师兄及几个脸生的年轻人。看来多年来炎黄城的习惯倒是没有改变多少,这里是去往山间村落的唯一途径,平素都会有一个师兄在这里把守,用于处理一些琐碎的事物。
九师兄岁在中年,约莫四十左右,因为常年练武的原因,看上去极为健壮结实。眼看着莫岩领了三个陌生人进来,听白心中疑惑,已近傍晚,是哪里发生了如此紧急之事?
心下正疑惑间,忽闻莫岩高声喊道:“师父,您看是谁回来了?”
听白在仔细望去,一个颇为模糊的轮廓便浮现在眼前,和居中这个气质不凡的年轻人一比对,顿时两张面孔重合了起来。
“小师弟?”
“白师兄!”
九师兄唤名听白,十师兄唤名闻黑,居风年幼顽劣,故意以黑白师兄称呼。
耳听得熟悉的称呼灌入二中,听白当下不疑有他,难得在一干弟子面前露出如此失态的表情,大笑一声,和居风抱在了一起。
身边不明情况的子弟面面相觑,正瞥见举问入门,连忙小声示意他过来,一番询问之下,才模糊大概地知道,这位原来是自己的小师叔?
十二师叔凡之不是才是小师叔吗?这个又是哪里冒出来的?炎黄城规矩甚多,是以这群愣头青只敢在心底腹诽?明面上却不敢议论。
听白一时激动,过了片刻醒悟过来,便又恢复了庄严神态,和弟子们交代妥当,留下莫岩处理事情,自己则带着居风一行人向庭后村落而去。炎黄城直系子弟大都在这里,过半个小时后,居风的往年故人,便能一一见到。
山路蜿蜒,但是对于修武之人只是日常磨练,花雪月颇有不适,好在礼貌在一旁照看。
一进村庄,听白便扯开了嗓子大喊,“小师弟回来了,疯子师弟回来了”,于是听见喊声的众人陆陆续续跑了出来,有的手中还端着饭碗,嘴里的白米绿菜还没有来得及咀嚼下咽。
晚风习习,华灯初上,之前冷寂的山坳,顿时变得热烈起来。
这里一半是老人,至少是居风所在的那个年代的老人,见了居风顿时笑意盈盈,于是一瞬间整个村庄便沸腾了起来。还有很多新面孔不认识居风,但是向身边的师兄弟打听,一听是师祖老人家当年的关门弟子,得意爱徒,顿时起了好奇之心。纷纷占据天时地利,翘脚观望,最终混乱的局面,还是在居风大师兄到来之后,才渐渐息止。把不相干的人打发回去练功,只有一干师兄弟簇拥着居风去一座屋寮详聊。
大师兄慎鲁年纪颇大,约莫着足有古稀之龄,但是行走间依然健步如风,脸色红润如少年,看得花雪月啧啧称奇。
慎鲁把居风延至座位,相视不语,足足过了五六分钟,才缓缓说道:“疯子终于不那么疯了。”
居风没心没肺地搔首而笑,在这群师兄的跟前,他永远是那个跟着屁股后瞎跑的穿着开裆裤的小孩,他也习惯对这些亲人依赖。
“大师兄这么多年没见,还是一样风姿绰约嘛。”
居风呵呵笑道,慎鲁没好气白了居风一眼,佯作嗔怪道:“十多年不见,一见面就打趣师兄。快来说说,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居风童年在炎黄城度过,可是校园时光都是在京城,当下就和师兄们讲了起来。其实生活大多没有什么波澜,大凡都是他在京城惹祸的事迹,还不忘捎带上花雪月,惹得炽伊人难得在这么多长辈面前脸色绯红。踢足球的那段短暂光阴还是值得称道,但是到了浣城之后的生活则一语带过,只说了父亲之殁,对于黑道之争,并没有说出来让师兄们*心。
听闻居父的噩耗,慎鲁的表情也随之凝重起来,不由得长叹一口气,喃喃道:“人命朝霞,都避免不了那一天,小师弟,你也不必太过悲痛。”
居风不是那种感情用事之人,心中虽然悲伤,却是不影响正常生活。听闻大师兄的感慨,居风这才感觉到似乎少了一人,于是问道:“大师兄,师父老人家怎么不在这里吗?”
听闻问道师父,满屋的人脸上的喜色都消失不见,慎鲁面上的表情更甚。
“师父的身子也已经一日不如一日了,前两年患了一场大病引发旧疾,自此健康情况便每况日下,一月前越发严重,已经回去后山祠堂静养。不过幸好你回来,老人家迟迟不肯闭眼,怕就是想见你一面。”
居风闻言,心中惊骇不已。因为父亲之死掩藏在内心的悲伤,瞬间便汹涌奔腾。居风的脑海里,都是小时候缠着那个白发老头上山抓猴,攀树摘桃的画面,可是出去再回来,只是简单的五个字,那位老人便要与世长辞了吗?
十年的光阴竟是一把如此锋利的剑吗?
居风喃喃妄语,一屋子的师兄弟见状更悲,悲意如山间夜色,逐渐地攻占每个人的心头。
第十一章 月谈事
风到了秋旻,开始烦躁不安,不再去亲吻红花的裙裾,反而是撕扯青树的华服。或是一夜,或是月到中空,便纷纷叶落如雪。
一片叶子,扑棱棱从枝头飘落,像一只受伤的蛱蝶,跌跌撞撞,扑向地面。惶遽无知,茫然无措,离开青树的怀抱,叶子吓坏了,开始漫无目的的漂泊,寻觅另一个栖身之所。
飘落到田畴,顺着田塍蹀躞,可是满眼颓圮的稼禾,为何不是曩昔高昂着头颅的玉米高粱?曾几何时,自己在枝头向他们遥远的问好,可如今,难道它们也失了家园吗?
寻觅无果,继续上路,落叶飞过旷野,掠过高山,骑过骏马,游过河川,可是曾经碧落里仰面阳光,春暖花开的景象不复存在了,是丢了吗?又丢在哪里呢?还有机会找回吗?
直饶疲惫,落叶没有放弃。它飘落到一处院寮,庭院里青岩木桩,清冷如冽。黄发垂髫,相立于院中。小孩子拾起落叶,对着老人说:“师父,一年快要结束了。看,叶子都落了。”
老人接过落叶,瘦骨嶙峋的手掌摩挲着小孩的头,喃喃絮语:“是啊,一年复一年,师父都老喽。”
小孩子眉清目秀,根骨清奇,闻听老人豁达不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