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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

最后的时光-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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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才打的不是。”

    “那给你妈打一个,就说你都挺好。”

    “还是算了,反正也快回去了。”他这时候才想起来,他姐姐也考研,一直都
在很辛苦地复习。他很想向姐姐问候一句,可他一不高兴,跟家里就没话说,他不
好意思老是用姨妈家的电话打长途,最终也没打。

    呆坐了一会儿,他长舒了一口气,心里倒觉得挺得意,得意自己已经很能习惯
这类事了。他只是尽量让自己开动脑筋想对策,如果实在没办法,只好把读者的胃
口一直抻到春节以后了,反正他知道如果读者能看到那些字,他就肯定死不了。他
把这些话先写在纸上。

    睡觉的时候,他躺在床上想:“为什么她们的辅导员说对她不了解?难道她不
是很出色?很引人注目?她们的英语老师可不是这么评价她的,难道她以后变了?
她为什么会变呢?难道是因为我?难道是我害得她这样?是我害了她。”


    几个少女赤着上身在他面前跳舞,勇敢又羞涩,大概是出于某种习俗,少女的
脸庞不是很迷人,但皮肤白皙,乳房丰满且鲜嫩。

    他醒了。内裤湿了一片。他把内裤脱下来扔在地上,烦恼有增无减。“痛苦,
你来吧,张开你无唇的牙齿,让我先和你亲吻,如果我不比罗密欧,不比维特,不
比他们更痛苦,我凭什么比他们更荣耀。”

    二月八日 星期四 晴

    上午一上班,经理就召集其管辖的几个人开会:“我打算提早给你们放假,小
亮和小英把该做的事做完,小高和小黎今天就可以走了。”

    “太好了!”他大喊一声。

    经理继续说:“说实在的,我对大家的表现很不满意,我曾经寄予了很大希望,
结果很让我失望,纪律散漫,很多事情我不想再说了,说多了自己也烦,当然这段
时间没有太多的事情,春节来了决不允许还是现在这样,那时候我也没时间说了,
你们回去好好休息,也好好想一想,等过完春节,想哪天来都可以,如果不想来了
也可以,如果有更好的地方,我绝不阻拦。”

    他觉得怪难堪的,有点流鼻涕,也不敢用劲吸,怕别人以为他在哭。他回到座
位上,把计算机里自己的东西消得永远无法恢复。“愁眉苦脸”之类的话今天应验
了。

    临走前,他打电话找一个既是同学又是同乡的人,而且是土木系的,交际很广。
电话没人接。

    空气依然很冷。马路上的人已经少多了。他在这样的时间往回骑,有点不适应。
没有任何理由可让他伤心的,可多次的失业给他留下了点恐惧后遗症。他边骑车边
斟酌一些词句,嘴里念着,挥臂以激励情感,引来行人好奇的目光。

    回到宿舍,他成了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了——无尽的时间。他翻看自己的成果,
觉得自己跟羊肉很有缘。他现在还是经常买一斤羊肉片,一颗白菜,涮着吃完当作
一顿饭,不一定很经济,效率却很高,弄得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喜不喜欢吃羊
肉。他想起报纸上写刘晓庆在拍片的间隙经常让人煮羊肉汤给她喝,不为味道,只
为提神。他看着自己脑子里的电视里的电视里刘那张漂亮的脸,心说:“你就象迈
克尔·杰克逊,female Michael Jackson。 ”报纸上关于刘的蜚闻可谓最多。他想
他有朝一日成了名,她会不会对他有所好感。她会对他说:“今天我请你吃饭怎么
样?”“可以,不过有个条件。”“还有条件?”“你先吻我一下,就在这里。”
旁边闪光灯亮如白昼。

    完了,为了这段话,刘要去告他,亵渎罪,诽谤罪。他想象自己站在法庭上为
自己辩护:“我不认识世界上有什么刘晓庆。”一片哗然。“如果有也纯属巧合,
就连封建社会的妇道人家贾府的史老太君也能有起码的开明,再说名人既然是名人,
他们的名字就已经成了社会财富的一部分,他们想更改它似乎还得征求大家的同意,
如果名人的名字反倒不允许说了,或者一说就要钱,那我们也可以想别的办法,诸
如‘一百元每次先生’、‘一毛钱每次小姐’,电视上可以开辟一个类似股市追踪
的专栏,这样报道:‘今天演艺界行情普遍上扬,昨天收盘时的九十八元每次先生,
由于桃色传闻,今天涨至一百六十八元每次,高居涨停榜首……哇,今天开创历史
新低,出现负一分每次先生!原来就是刘晓庆,刘晓庆刘晓庆刘晓庆刘晓庆……”

    有很多地方需要核实,他翻箱倒柜找资料。看到一本王朔的小说,什么都不顾
先看了起来。笑够了,又觉得很苦,觉得好象在看一个人对一摊屎开玩笑,让人想
笑,可又得捂鼻子。王朔笔下的人物是聪明的,也就是说王朔是聪明的。他不知道
书中那些人物会怎样来笑话他。他就是要当那种特哲学特使命的人,一直当到底。
如果说《红楼梦》让人看了不免也作梦的话,那他的作品就是要把人扇醒,劈里啪
啦挨一顿巴掌,还大喊:“痛快痛快。”他想他的作品构思精巧,寓意深刻。也许
有一天人们也会组织个什么学会来研究他的作品,用计算机排定怡红夜宴的座次,
可还是研究不出个所以然,讨论来讨论去,觉得不是在讨论一部作品,而是讨论的
这个世界。他就象一颗微不足道的芥子,简单、粗鄙,满目皆是,令人厌烦,可那
里却包容了整个宇宙的信息。

    过完这个星期,厂里就正式放假了。已经有人打点上路。六点半,他送走一位
同学,又去找另一位同事。这位老兄跟他的经历差不多,现在也在外面漂着,他们
经常在一块不耐烦地探讨人生。“我又失业了,老板让我下个月再去,可这个月的
工钱不给。”他刚吃过点东西,没饱,又把同事的晚餐瓜分了一半。

    他问:“你们家是在塘沽吗?”

    扬:“跟塘沽不搭边,塘沽就好比是通县。”

    “那儿有什么大的单位、企业什么的?”

    “就是个港口,怎么,想在那找单位?”

    “不是单位,是干妹。”

    “怎么,现在有干妹了?怎么认识的?”

    “就是我们学校的。”

    “就是照片上那个?”

    “照片?你怎么知道?”

    “你给我看过。”

    “我都忘了。”

    “你还没死心?我怎么跟你说好呢,这种事我也不是没经历过,忍一忍就过去
了。”

    “不是忍的事,这件事对我永远是个包袱,放不开。”

    “那你就永远背着?”

    “也不是,我只想向她当面问个究竟。”

    “也许人家早把你忘了,你在北京找一个不就得了。”

    “说实在的,也真没遇到更好的。”

    “这话真没意思,不过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唉, 是啊, ”一个执着而平稳,一个执着而亢奋,两个人永远无法统一,
“这件事很急,她们正在找工作,等一开学就真的什么都完了。”

    “你还是先找你自己的工作吧。”

    “春节前我是不打算找了,等春节后再说。”

    “三月一号,有个最大的招聘会。”

    “呀,她们也是那时候开学。”

    “她不就是塘沽的吗?实话跟你说,是天津的都想到北京,就算留在天津,不
也挺近的吗?你这下该乐了:‘你这回可没处跑了,我过一个星期找你一次,看你
不答应。’”

    “也是。”

    “你的 IBM 怎么样了?”

    “没戏,面试倒面试了,但竞争很激烈。”

    “我听说这样的大公司很少公开招聘,都是内部介绍的。”

    “我后来想想也是,把我气毁了,老外比较正规,都是下边那些中国人,互相
捏估,哪都一样。”

    “我觉得你干什么事都太专一了,目标太高,但能成就的有几个?”

    “人总得有点目标,不管能不能成就,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就把它当作
希望,决不放弃。”

    “其实我觉得我们俩很多地方挺相象的,你并不象你自己说的,什么事都放得
开。”

    “唉,”他过去的确有点大言不惭,“好吧,你帮我想想,怎么在一个城市里
找一个人。”

    “这不可能,就知道一个名字。”

    “就当是斯芬克斯难题,你做做。”

    “痴情不改,就算真见了面,又怎么样?几年不见了,突然站在面前,人家会
怎么说?就算她也真的喜欢你,她也不可能马上答应你,她不了解你,她需要考验
你,她就是要对你说不,然后看你怎么办,你肯定不可能一开始就得到你想要得到
的结果。”

    “但愿老天爷别在太多无谓的事情上考验我。”

    “事要真成了,我给你写本书。”

    “哈!你要写书!”

    “浪漫题材,所谓浪漫,就是没有结果,我不相信会有结果。”

    “我现在也是越来越什么都不相信了,我只相信我自己。”

    “你邮电口有人吗?看我们能不能做把生意,我们的同学都做生意了,结果跟
谁做?还得里面有人。”

    “有,一个女孩子,保送北邮读研究生,今年毕业,分在电信总局,快去追。”

    “太好了,这就是未来的领导。”

    “不过她也在为情感所困扰。”

    “那还是算了。”

    二月九日 星期五 晴

    七点半醒来,同屋的明还要上一天班。

    他想起点事,后悔昨天晚上全侃进去了:“星的老婆叫什么名?”

    “一下忘了,怎么了,她不是和你一个学校的吗?”

    “是,她现在还在我们厂吗?”

    “在,在基建科。”

    “我想向她打听一个同乡。”

    “想起来了,她叫静。”

    “对,她现在可能还没上班,你知道她住哪个屋吗?”

    “不太清楚。”

    “我去门口堵她。”

    他出门正好碰到另一个人,告诉他可能在三楼的哪个房间,他跑上楼去,果然
在。“你知道伟的电话吗?”

    “他好象去深圳了,我这只有他北京的电话和呼机。”

    他记下来。跟他原来记的不太一样。

    “你试试吧,不知道他回来了没有,我前些日子给他打,他不在。”

    楼梯上遇到一对小夫妻:“高高,你还没回家?”

    他笑道:“回家?回哪个家?我还没有家。”

    笑道:“回哪个家?回你老——姥家。”

    十点来钟,他去打那个电话。

    “他不在,等一下,他来了。”

    互相问候了近况。“我向你打听一个人,你对你们系九二的熟吗?”

    “我们系的还可以。”

    “颖你认识吗?”

    “她?怎么,有什么事?”

    “有点事,”他笑了一下,“你知道她家的住址和电话吗?”

    “你等一下,我帮你查查,”过了一会儿,“我这毕业纪念册上光写着‘塘沽
区’,我再帮你打听一下。”

    “今天不管有没有消息,你呼我一下好吗?拜托了。”

    “好的。”

    晚上,他拿出她的照片吻了一下。这是第一次,以前他从没想到过要这样做。
他想起睡美人的故事,是不是就缺少这么一下?他对自己说:“但愿我所爱的不要
如同这照片一样,只是一场虚幻。”

    他看《苔丝》。他愿意他心爱的女人为了她心爱的人而把他杀死。他觉得自己
漂泊而无所依盼,漂泊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漂到一个她身旁,如果她是茜茜公主,
他定要做奥地利国王,如果她是艾斯米拉尔达,他就做一个乞丐诗人,如果她死了,
他定会因痛苦,锤炼出一颗不朽的灵魂。

    他想他的作品感人致深,很多女孩子看了会彻夜难眠,但他并不想,象有些歌
星,毫无选择地骗取所有女孩的眼泪和她们的钱。只有优秀的女孩才有勇气在心里
向他表白。

    “这下问题可大了,向谁表白?”“向他。”“他是谁?”“当然是主人公了。”
“算了吧,脸上的鼻涕还没擦干净,就在这放开了勾引人,干脆把呼机号写上去得
了,卑鄙。”

    二月十日 星期六 晴

    他一夜展转,难以安睡,晨起仿诗三百作《美女》一首。“

    野兽美女,虽远何惧,路漫以徐,弯弯曲曲。
    野兽美人,虽远可陈,系梦牵魂,情令智昏。
    野兽美娘,虽远何伤,汝即近旁,慌慌张张。
    野兽美俪,虽远何缔,生死相依,永世传奇。

    ”他开始写完了还觉得挺满意,可越看越不象诗,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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