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和回不来的 作者:米筝(晋江2012-10-16完结)-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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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的自己，也曾经那么想要飞翔，好像张开翅膀就可以飞。
可是到了最后也没有成功过一次。
猛然被打到头，梁小瑜这才回过神来，抱着头无奈望周蔚澜：“我听到了……那我条件又不好，本来就没希望嘛～”
周蔚澜撇撇嘴道：“我和那人关系还不错，你怎么就没希望了？”
梁小瑜闻言，又笑了。你看，这年头连相亲都要讲究走后门了。
两人正说着，梁小小瑜跑进来扑到梁小瑜怀里，欢快地叫道：“妈妈妈妈，我想吃冰激凌！”
梁小瑜抱住她，奇道：“今早上你喝口凉白开都直啧牙，怎么现在越冷起来你倒想吃冰激凌了？”
梁小小瑜不肯说原因，只将脸埋在她怀里，又偷偷抬头睁大眼睛望着她。
这是她一贯撒娇的方式，而梁小瑜果然也不禁莞尔：“别看了别看了，跟你去买！”
“这天气吃冰激凌不好吧？等会儿会闹肚子。”周蔚澜却阻止道，“小小瑜乖，姑妈带你吃别的东西好不好？我们去吃热汤。”
“可是我想吃冰激凌嘛……”梁小小瑜有些讪讪，“怡敏姐姐也在吃啊……”说着，她好像是为自己找了一个极佳的理由，大声起来，拉着梁小瑜的手往外走，说，“怡敏姐姐也在吃！”
周蔚澜叹口气，也朝门口走去，要去阻止自家女儿这种冰冷天气吃冰激凌，走到门口却又愣住了。
她的女儿怡敏被相熟的大人牵着手，头上戴着一个闪着光的小羊角头箍，正欢欢喜喜舔着手上的冰激凌，那大人又笑问：“怡敏很乖，还想吃什么？阿姨给你买。”
周蔚澜不动声色走过去，笑道：“怡敏，我要你带妹妹一起玩，你怎么就把妹妹一个人扔到一边儿了？”
怡敏看到妈妈过来了，又望一眼正看着自己的梁小小瑜，嘟起了嘴，道：“我跟欣爱姨去买东西吃……”
周蔚澜望那女人一眼，笑着打了个招呼，牵过自己女儿：“又让你欣姨破费了，快说谢谢了没？你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要吃东西就一个人跑了，都不管妹妹了，要是丢了怎么办？妈妈跟你说过，有东西要和妹妹一起吃。”
怡敏却怯怯望身边那大人一眼，又望梁小小瑜，下意识往后退一小步，不情愿道：
“欣爱姨只说了给我买……”
梁小瑜登时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儿，她也不说话，反而笑着抱起了梁小小瑜，对周蔚澜淡淡道：“姐，我带小小瑜下去一会儿，等下就上来。”
周蔚澜有些尴尬，忙叫住她：“小瑜！”
“没事的。”梁小瑜对她安抚性笑了笑，抱着梁小小瑜便出去了。
虽然她自己心里知道，这并不是“没事”。
也许周焕傲说得对，再这样下去，在梁小瑜身上发生的事情，将会有如历史重演一般，在梁小小瑜身上再次重复一遍。就像当年那样，梁小瑜随舅舅一家人出去，途中顺带捎了表姐的一个朋友，那朋友下车的时候，跑去买了两只棒棒糖，一支给了表姐，一支给了表妹，望都没有望一眼坐在那里的梁小瑜。
到了许多年后想起来，其实只是五毛钱的事情，也只是一支棒棒糖而已，想起来都觉得可笑。
但是那个女人就是不肯多费这五毛钱来一视同仁，而梁小瑜亦因此而感觉到莫名的羞耻，坐在那狭小的车厢内，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好像是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一样。
又有一年，一大家子出去逛灯会。表姐拉着表妹买了许多灯笼、闪电筒、荧光棒之类，但问都不问一声一直站在旁边跟着的梁小瑜，梁小瑜当时便哭了出来，谁问也不肯说原因，只一个人转身就边哭边走入茫茫的人群当中。
那些年少时莫名感觉到的羞辱，其实到了现如今想起来，都是那么好笑。好像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原来可以那么脆弱，那时候小心翼翼那么容易被伤害到的自尊心。
周蔚澜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回头之后脸上的笑脸终究还是皱了皱眉。那女人也有些讪讪笑道：“我不知道那是你妹妹的孩子，我以为是不认识的……”
即算是不认识的，你帮一个小孩子多买一份这东西会死么？会不会死？一个冰激凌能让你破产是不是？！
周蔚澜很想劈头盖脸这么骂，但是她一向懂得社交，于是她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说：“没关系，没事。”
可是她也知道，不会“没事”。
虽然很多年不再经常见面接触，可是幼年时的梁小瑜给她印象太深了。梁小瑜那种自卑到自尊心格外强烈的性格，谁知道会不会遗传到下一代？
梁小瑜显然没有她这么多虑，也不会认为自己自卑到自尊心格外强烈，她此时正在严肃面对着另外一个问题。
一个比冰激凌要难缠一百倍的问题。
她看着站在自己对面的男人，他穿一身黑色的长风衣，清秀的脸颊比起那些年来，愈见俊美了不少，也不枉费了那些小粉丝们往往守在场外为他呐喊流泪。
她突然想起了很
久之前，她和他站在讲台上，两个人都穿着黑色的风衣，是谁叫了一声：“诶你们看，他俩真像双J！”
梁小瑜低头闷笑起来，换来梁小小瑜的极度不解眼神质疑自己妈妈又发傻了，而站在对面的男人则一个白眼扔过来：“梁小瑜，你怎么还这么神里神经的？”
她止住笑声，抬眼望着他，嘴角眼角却依旧是停止不了的笑意，道：“喂穆清，不要一见面就这么说我啊，多不礼貌！”
“跟你需要么？”穆清彼时已经是选秀出身小有名气的偶像新星了，平日里在电视里舞台上举手投足都是范儿，现在却着实没形象得很，连着扔了她几个卫生球都不停止，“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说一声？”
“你不也没跟我……们说一声么，要不是看电视，谁也不知道您老人家回来了，还一炮而红了，是怕红了被我们找上门赖着你吧？”梁小瑜反过来笑他。
穆清嗤笑一声，拉了拉风衣的领子，刚要说话，目光又停在梁小瑜怀里的小女孩身上，犹豫一下，有些迟疑地看着梁小瑜：“喂，你不要告诉我，她是……”
梁小瑜的笑容在一瞬间有些僵持，但她极快掩饰过去，笑道：“别这种眼光，吓坏了我女儿——小小瑜，叫舅舅。”
穆清还在发愣，梁小小瑜已经亲亲热热叫道：“舅舅！”
他下意识答应一声，却又立刻清醒过来：“喂你什么时候——”
“好啦这个我比较抱歉，一直没告诉你……们。”梁小瑜抬手把梁小小瑜的围巾拉严实一点，抬眼望着穆清笑，说，“抱歉，我没有讲。”
“无所谓。”穆清稍一愣怔便回过神来，左右望一眼，“谁这么受得了你啊？改天叫出来吃顿饭？”
梁小瑜轻轻摇头，又低头对一脸好奇神色肆无忌惮打量穆清的梁小小瑜笑道：“小小瑜，舅舅发财了，快让舅舅请客！”
穆清嘴角狠狠一抽搐：“喂不要教坏小孩子！”
梁小瑜笑得格外开心，又跟梁小小瑜嘱咐两句，伸手道：“让舅舅抱——我手都酸了！”
穆清稍一犹豫，已经身体快过思想，伸手接过了梁小小瑜抱在怀里。
他抱她的姿势显得特别别扭，大概是因为全无经验，又害怕摔着了她，小心翼翼将她抱紧了更怕勒疼了他，当下也顾不得摆酷，显得有些手忙脚乱，滑稽得很。这让梁小小瑜也极度不安，生怕这个没经验的舅舅把自己就给摔下去了，忙挥舞着两只小手要去揽紧他的脖子，不经意对准他头一通乱打。总之就是一大一小两个人都狼狈非常。
梁小瑜噗嗤一声笑起来，却又不去帮把手，只笑得自己都弯了腰。好不容易笑够了，她慢慢站直身子，双手插到口袋里，带着微笑看着他们俩。
用一种略带些欣慰
和忧伤的笑容。
她和穆清已经将近五年不见了，这么些年里发生太多事情。
那时候她的母亲和他的父亲因空难去世之后，那房子被卖掉，穆清却执意要将遗产大多分给梁小瑜，遭到了他家那边人的大力反对。无非是说，梁小瑜本就和穆家没有血缘关系，不过是个拖油瓶而已，能给她一部分钱就不错了，做人要知足云云。
无论如何，梁小瑜自己心里也明白，那些钱大多都是穆清父亲的，和自己的母亲也并没有多大关系，她也没打算去争。
但穆清不这样认为，他坚持认为梁小瑜的母亲既然和父亲结婚了，那么这些财产都是那夫妻的共同财产，梁小瑜和自己本来就应该对半平分，而他还有母亲那边的支援，又是男人，自然可以多分一部分给梁小瑜。
总之就是争论不休。
实际上梁小瑜虽然并不想去争那本来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但她冷眼看着，听到那些人对自己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不由得也就在心里骂了起来。
就算不给梁小瑜了，也是给穆清的，那些人究竟要争了做什么？不外乎是想自己多捞一份罢了，还真是都说得冠冕堂皇。
她被吵得烦了，也不跟他们争吵，依旧是一副清清淡淡的样子，拿了母亲给自己留下的钱，加上自己的积蓄，又去找同母异父的姐姐周蔚澜借了一笔钱，独自去买了车票，打包行李离开了这个城市。
临走前，她没有跟任何人说，因为她相信，在这个南方的城市里，在这个世界上，其实若少了一个梁小瑜，也是对谁都不碍事的。大家只会在偶尔间想起来：诶，梁小瑜怎么这么久没看到人了？随后便会淡忘在日常的柴米油盐酱醋茶里。
其实谁也不要将自己想得太过重要。
少了你一个人，地球依旧转动，太阳依旧东起西落，身旁所有人的生活依旧有条不紊。
那个时侯的她，的确是这么想的。
而穆清事后在自己的书桌上发现了她的留条，上面只写着一句话：说句不好听的话，你那些叔伯姑姨也都不是什么好鸟，你自己要把钱财攥牢了。
他捏着那张字条，靠着墙壁，突然就闷声笑了起来。
果然是不好听的话，但是十分坦白，并且准确无误地揭露了现实。
俗，俗得痛快！
☆、姐妹
和穆清偶然碰了面，穆清看起来很喜欢梁小小瑜，领着她去买了一堆东西，意犹未尽的还要带她继续玩，梁小瑜也不阻止，打了个电话给周蔚澜，说自己有事。周蔚澜却以为是她仍旧为先前的事情生气，压低声音有些不悦道：“梁小瑜，你人也这么大了，连妈都当了，怎么还是这么不懂事？那人没给小小瑜买东西是她这件事没做好，但是你也别太过分了，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这么斤斤计较？”
梁小瑜为自己永远斤斤计较的形象无声哀叹了一口气，也不解释，只说：“你别想多了，我碰到以前的朋友，就在楼下坐会儿，等会儿就上去。”
又说两句，便挂了电话，她一抬眼就看到一派和乐融融的景象。梁小小瑜似乎很喜欢穆清，眼角眉梢都是遮掩不住装饰不出的喜乐笑意。梁小瑜知道，这些年来四处走，梁小小瑜和当年的自己不一样，自己当年很容易便喜欢上一个地方，眷恋上身边的人，可是梁小小瑜不一样，她比当年的梁小瑜要更容易适应新环境。每到一个地方，梁小小瑜都能很快融入到周围去，和所有人都能和乐嬉闹，但她同时也能很快就忘掉那些人。
自己曾经怕她伤心，问她：“我们明天就要走了，你舍不舍得一起玩的小伙伴们？”
梁小小瑜只是一味笑，问：“我们要去哪里？”
她似乎只会向前看，也似乎早早就知道自己不会停留在一个地方，所以该玩的时候尽情的玩，可是要走的时候，她从来不会像梁小瑜小时候那般没有出息哭哭啼啼，她会很欢快地拼命利用自己脑子里所有的信息去猜测自己下一个要去的地方。
虽然她只知道北京、上海这些电视上出现频率较多的城市名称。
这样真心诚意表现出来的欢快，实际上并不多见，也许是天生的。
梁小瑜摇摇头，走过去坐下来，调笑道：“喂，大明星，这么明目张胆坐在这里不好吧？不会被偷拍么？”
“得了吧你，别跟着寒碜我。”穆清白她一眼，转头面对梁小小瑜的时候又是笑起来，问她要吃什么，再看向梁小瑜的时候，他还没开口说话，梁小瑜已经出声抗议：“穆清你实在很厚此薄彼！”
“跟自己女儿争宠，你也真做得出！”穆清再白她一眼，而梁小瑜已然被他的“争宠”一词雷到两眼发黑，无力道：“你以后上台少说话多唱歌吧，不然就暴露了你的没文化本性……”
两人唇枪舌战一番，一旁的梁小小瑜边吃东西边看戏，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