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下-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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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某对胡鹏的到来异常欢喜,关怀备至。其实,他需要的正是胡鹏这样的人,同他一样,都有恢复满洲国的雄心,更重要的是仇视共产党。
胡鹏为了顺利地到达日本,靠韩的介绍,又从台湾到了香港,与美军总部设在香港的秘密情报站了少校接上头,并化装成水手,搭乘一艘英国货轮离港赴日。10月初一个晴朗的早晨,这艘货轮终于到达了饱受美军轰炸的横滨港。站在船舷旁的胡鹏,望着眼前朝霞映照下的日本国土,心潮澎湃,浮想联翩。
“日本啊日本,你当年造就了我,给了我进取的力量,如今我又来到了这里,你还能再给我力量吗?”
胡鹏到日本后。积极与日本旧政客,旧军阀中曾与他父亲和二叔胡智毅有交情的人来往,乞求帮助,被引见给执政的许多重要人物。在经济上、生活上均得到了一定的资助。开始,他为了发泄对新成立的共产党中国的不满,寻求日本人对他满洲梦的支持,曾在学校、街头进行演说和募捐。后来,为了避免锋芒太露,过分暴露自己,在韩某的策划下,他改变了做法。
不久,他参加了韩某在东京开办的“东亚企业股份公司”,并担任理事。同时,在韩的引荐下,胡鹏拜见了驻日美军总部情报部负责人V少将,并向他口述、递交了出逃前所掌握的我东北军、政、经情报,特别是中苏驻军情报。V少将对此非常满意,表示支持他的复兴满洲计划,但条件是首先要为美军做事,参加其组织,在美国人的帮助下实现满洲建国。胡鹏对此欣然同意。于是,V少将要他参加美军总部情报部下属的“东南亚间谍同盟”。胡鹏宣誓,还填了登记表。
胡鹏直接隶属于“东南亚间谍同盟”第49组,该组组长即为韩某。公开掩护名称为“东亚企业股份公司”,以对华贸易为媒介,针对中国进行间谍活动。经费当然是美军情报部提供的。与此同时,胡鹏也取得了日本国籍。这一切,仅仅发生在胡鹏到日本后的一个月之内。
参加了间谍组织后,胡鹏更加积极卖力,表面上联系生意,实际上在寻找老关系,特别是在中国的关系,暗中物色、寻找对象,以扩大、延长间谍网络。因而,他很快就成为韩某的得力亲信,重要事项均由他处理。
1950年初,在中国农历春节大年初一的早晨,身为组长的韩某,根据V少将的指示,把胡鹏叫到寓所,对他说:
“我已是花甲之人,今后的事业就全靠你了!任重而道远啊……
韩某告诉胡鹏,当晚美军V少将要请他俩吃饭,并准备交给他一项重要任务。
果然,在V少将设的晚宴上,胡鹏就领命待征了。同时,从V少将那里,他也得到了一条令他和韩某都感到兴奋的消息:美军不久即将准备在远东地区采取军事行动(指发动侵朝战争)。军事行动不就意味着军事进攻吗?看来光复满洲有望了!
V少将讲,为了保证美军行动的顺利,必须得到准确的有关中国东北中苏军队和中国东南沿海地区的军事情报。为此,总部下属的所有行动组都已派出人员潜入中国。
“亲爱的胡,你这次是以日本商人的身份回去。根据中国目前政策,你不会因历史而受到伤害。所以,要借此机会,设法与你在东北的旧关系,恢复联系,并尽可能地搜集情报。我们等候您的佳音!”V少将言毕,将手中的半杯威士忌,一饮而尽,并示意韩、胡二人干杯。
为了掩护胡鹏的间谍活动,几天后,V少将派人给胡办理了日本外贸部门的输出输入许可证和价值110万美元的信用卡。由于行动紧迫,V少将派美军飞机将胡鹏先送到香港,准备从广州进入中国。在这次派遣中,为了骗取中国政府对他的信任和好感,日本间谍机关还交给胡鹏日本政府有关我华北、东北主要厂矿机器安装、所需设备调查书10份,指示他入境后主动将这些材料交给中国政府。
胡鹏跃跃欲试,决心回国大干一番。
1950年4月7日,胡鹏以“东亚企业股份公司”理事身份进入中国“购买”我东北大豆。尽管他秉承其美国主子的意图和日本间谍机关的谋划,一入境即首先向我政府表示对自己以往历史的悔恨,并献出他的见面礼——10份调查书。申明自己此次回国“一是购买大豆,促进祖国物产的出口;二是想了解祖国建设所需技术和设备,将来设法引进”。但是,早在他入境前,我国反间谍机关早已获悉他在日本的所作所为,了解他此次入境负有特殊使命。因而,从他一入境起,即对他布置了严密的监控,使得他本打算亲自赴东北借买大豆之机联络人员的企图落空。他的惟一收获,就是发展了他在北京的弟弟胡钢,并派胡钢到东北替他与旧关系取得了联系,同时,拿回了一些有关我东北地区的一般性情报。8月初,他带着这些“成果”,欲返回日本。
为了彻底查清胡鹏在国内的反动组织情况和进一步深入围绕胡鹏进行侦察,我反间谍机关当时并未将胡鹏拘捕。8月中旬,胡鹏及其家眷离境赴日。
胡鹏回到日本后,将所获“情报”交给了美国主子,得到数千美元的奖赏。从此,他便通过频繁的信件往来,与其弟胡钢联系,伺机再次潜入中国,进一步深入活动。但是,时光茬苒,光阴似箭。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形势对他越来越糟。
这期间,国际形势和中国的情况发生了出乎预料的巨大变化。中朝人民取得了抗美援
战争的伟大胜利,美国被迫在朝鲜停战协议上签字;新中国政权日益巩固,万众一心,正在开展大规模的社会主义建设……所有这一切,对于胡鹏等人来说,是多么的无情!他们的敌对活动,不但在我完全控制之下,毫无进展,而且渐渐地,美国主子也失去了对他的器重,觉得已无利用价值。终于有一天停止了对胡鹏的资助,使他成了名副其实的浪人。从此,他以浪人的身份,在日本漂泊了30年。而在国内的胡钢等人,日子更不好过。他们的企图一一成为泡影。1957年秋,我反间谍机关根据案情的进展,适时破获了此案。胡钢等人也分别受到了法律的惩罚。
2000年底,胡鹏以日本籍人士身份回国探亲,并顺便做些买卖。此时的胡鹏同当年的韩某一样,也已是年过花甲。历史真是无情,倘若胡鹏能记起当年韩某在日本的寓所时对他讲的那番活,一定会有更为深刻的感慨。50年的复辟梦,在他即将进入古稀之年时,更加渺茫。可他当年切齿痛恨的新中国,却一天天强大,人民政权愈加巩固。当他这次重新踏上中国的士地时,连他自己也不敢相信,他到底是否在中国,“50年一个梦,一个可悲的梦!”他喃喃自语,泪珠在他布满皱纹的眼皮下滚动……
神秘的战线
一
一辆黑色“奥迪”轿车飞也似地驰向位于距H市区12公里的亚光机床厂。在厂大门口轿车停了下来,车上的人向警卫人员出示证件,警卫闪身,敬礼,放行。
轿车刚刚驶到厂办公楼前,身着便装的H市国家安全局侦察科长崔洁、侦察员于杰就迎了上来。崔洁向跳下车的侦察处长孙明宇低声说:“处长,会场内发现不明发射信号……”
“怎么回事?会场不是事先测查了吗?”孙处长掏出手帕擦着额头的汗珠,急切地问。
“今天一早我们又用仪器仔细检测一遍,没见异常,谁知会议刚开始,检测仪就连连报警。”
顾不上多说,孙处长拉着同行的技术处王科长来到会议室外面的走廊。果然,刚走到会议室门口,王科长手中的便携式信号接收仪的液晶显示就频频闪亮。王科长小声报告:“根据信号强弱来判断,窃听器发射功率较强,半径100米之内即可接收。看来要派人进入会场确定窃听器方位。”
“处长,我去吧,我这几天一直在这里工作,情况较熟。”崔洁见处长点头,从王科长手中接过检测仪,把信号显示开关拨到“震动”档,揣进裤兜里,走进会议室,为与会者一一倒水。
孙处长马上吩咐:“王科长,你和小于观察一下四周环境,注意发现接收信号的人。”
崔洁拎着暧水壶围着椭园形会议桌为与会人员倒热水,走了大半圈。检测仪没动静,恰恰走到正发言的副总工程师叶云超身后,仪器震动起来。她赶紧退出会场向孙处长报告。
事态严重:今天的会议是国防尖端科研项目——“S—MC”成果鉴定会,项目课题组长正是叶云超,在他身上发现窃听器,很显然,目标直指国家秘密!
孙处长当机立断,对身边的厂保卫处内保科秦家良科长说:“老秦,你去与会议主持人打个招呼,休息10分钟。”
会议暂停,秦科长把叶云超请到保卫处办公室。孙处长平静又不失严肃地出示了工作证件,又递给他一张纸条,纸条上写道:你身上装有窃听器,不要说话,配合我们!
王科长用检测仪在叶云超身上检测一番,指着他腰间的BP机,示意他摘下来。
BP机被拆开,王科长用镊子夹出一枚黄豆粒般大小的窃听器,塞进自己的钢笔帽里,把锡铂纸团成一团,紧紧塞住笔帽,这才开口道:“好了,发射被阻断了。”
叶云超惊愕得大汗淋漓:“这是怎么回事?谁把它装到我的传呼机里?”
铃声响起,开会了。孙处长拍拍叶云超的肩膀:“叶总,别急,你继续开会,放心大胆地向领导汇报,祝你成功!”
叶云超走后,孙处长忙问小于:“发现可疑迹象没有?”
“我和秦科长一块儿,发现厂区附近停着一台出租车,车上坐着一位40多岁的女人,正戴着耳机听什么,秦科长说:“这个女人近些日子找过叶云超……”
“噢?”孙处长命令崔洁,“马上对这个女人进行调查!中午,我要找叶云超谈一次。”
晚上,市国家安全局郑永达局长听取了汇报,决定立即成立专案组展开侦察,并且亚光厂密切配合,加强对鉴定会的防范措施。郑局长扫视了一眼侦察员们:“诸位,S—MC已成了间谍机关的重点进攻目标,敌攻我防,下面就看我们的了!”
二
从香港来的梅舒媛女士在星光宾馆高级套房中焦急地踱着步。
她在等以前的恋人叶云超的电话。“整整20年了。”梅舒缓长叹了一声,每想起那段苦涩的时光,她就忍不住发出这样的叹息。
20年前,她和叶云超同在北大荒的一个农场插队,两人又同是农场宣传队的队员。他们一起劳动,一起演出,渐渐地,两颗年轻的心慢慢走到了一起,于是,暖暖的冬日下有了他们相拥的身影,长长的河堤上有了他们散步的足迹。在那个火红的年代,他们爱得是那样的痴情,那样的浪漫……
不久,叶云超被送去南方念大学。就在他临走的那个晚上,两人相约来到他们曾洒下无数笑声的河堤上,细诉着离别之情,不知是谁先发出了抽泣声,两人接着便哭成一团……也就在那个晚上,当月亮伤感地躲进云层时,她向他献出了一切……
第二天,他走了,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不久,她也身怀和他生死恋情的结晶回了城。妈妈劝她把孩子打掉,她坚决不肯。妈妈要打电报让叶云超回来,她又怕耽误他的学业,没有同意。孩子生下来,刚刚满月,姨妈从香港来信,说在房地产公司当总经理的姨父病逝,膝下无儿女,让她速赴港协助料理产业,望着嗷嗷待哺的儿子,她怎么忍心扔下他而去?妈妈帮她办好赴港手续,从她手中接过孩子,送她登上南下的列车。
那年放寒假,叶云超回到家乡寻找久无音信的她,却是人走楼空,她已赴香港,她妈妈抱着孩子到南方投奔亲戚去了……
梅舒媛在香港给叶云超写过几封信,但都怕影响他的学业而没有寄出。梅舒媛决定先把孩子抚养大,等叶云超功成名就之后再告诉他,没想到这时妈妈来信却与她商量:孩子无父,又远离亲生母亲,不如送人了罢?她回信恳求妈妈:请您再抚养几年!待我安定下来一定把您和孩子都接到香港。信刚发出,就又收到妈妈的来信,说已把孩子送乡下一远房亲戚寄养。她急得差点昏过去,可除了这样又能怎样?妈妈体弱多病,抚养婴儿容易吗?于是她在香港苦苦奋斗,站住了脚,拓展了姨父开创的家业,本想把妈妈接去,没想到一纸电文飞来:“母病重,速归”待她跨过罗湖桥,换乘火车,赶到家中,母亲已撒手人哀……
而今,她回来了,经过多方打探,她终于得知叶云超的工作单位,前几天她赶到亚光机床厂,与